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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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笙和菁儿在树林附近寻找,不一会儿便看到了玉儿所在的屋子。
“姐姐!姐姐你没事吧?”菁儿找到玉儿所在的屋子,见玉儿躺在床上菁儿毫不犹豫地冲过去。
“没事。”此时此刻玉儿正虚弱地躺在床上,怀里正抱着个婴儿。
“姐姐,这是你的孩子吗?”菁儿看了玉儿身旁的婴儿,轻轻将她抱起。玉儿点了点头,这倒是竟菁儿欣喜若狂。可在她们身后的墨笙心里却很不是滋味,无奈、悲伤更有浓浓的痛恨交织在他心中。
“这屋子的主人呢?”菁儿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屋内并没有其他人,于是好奇问道。
“接生婆说她老家有急事,有的时候很匆忙,连地址都没给我留下……”玉儿无奈的叹了一声,话语中充满惋惜。
“那我们等她再回到这里的时候再来感谢她吧……”菁儿看着玉儿说道。
“不行!这里太危险了,你必须马上和我回青城县!至于这屋子里的主人我们就留些钱财给她,来日方长,我们还是有机会再报答她。”还没等菁儿说完,墨笙就突然打断她的话。
“可是……”玉儿欲言又止,心中十分矛盾,她希望自己能留在太子身边,可现在估计还没等到太子能从宫里出来,自己和孩子就要命丧黄泉了……一想到这里,泪水又湿润了玉儿的眼眶。
菁儿在一旁看着玉儿,等待着她的回答。绝望之中,玉儿只能轻轻点了点头,而此时她心中正想着太子,如果她现在能出现该有多好,她一定会永远跟随太子!
只可惜事事尽不如人愿……
玉儿离开之时,正是梨花带雨的季节,那纷纷落下的花瓣,就如同片片飘着的雪花,梨花的香气却没被这丝丝雨水所清洗,反而愈加浓烈。可玉儿此时却想起了自己和太子初遇之时,那年春尚早,梨花几支开,那个俊朗的少年,令她情窦初开。而她亦令他倾心,从此不能忘怀……
而只叹如今已是暮春,繁花落尽,伊人未归。世界上有多少这样的事呢?树在,叶去;叶在,花去;花在,香去;香在,闻它的佳人去。
路在,亭去;亭在,人去;人在,情去;情在,念它的人去。
玉儿再次回头望了一眼开封,不见那夜夜相思之人,整座城却已埋藏在蒙蒙烟雨之中……
“那贱人终于走啦?哈哈哈……不枉我费尽心机……哈!哈!哈!”潘婉听到丫鬟说玉儿已离开开封后,顿时激动不能自已,再次放声狂笑起来。
“回太子妃,此事乃奴婢亲眼所见,千真万确!”丫鬟低头缓缓回答道,“那我们是否要继续跟踪她们?”
“走都已经走了还去跟踪他们干嘛?难得我的耳根清净,就让他们两个私奔去吧!哈哈哈……”潘婉一声声得意至极的狂笑再次传遍整个王府。
“参见太子殿下!”
“回太子殿下,王妃她已经和一个叫墨笙的男子离开了开封,要不要去挽留……”太子的手下不敢看太子,弱弱地说道。
“墨笙……玉儿曾经跟我说到过……”太子喃喃自语,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淡定从容,可是自己的心早已被撕裂。
“不用了……”太子想了想,转过身去背对着自己的手下,许久不见的一滴眼泪在清冷月光的照射下缓缓流了下来。
“也许……离开了这里她才是安全的吧……只恨我现在什么也给不了她,甚至……”
皇宫的夜很是寂静,树上那一片摇摇欲坠的秋叶似乎在等待着一阵嗖嗖的冷风将它吹落。某个角落里,跳动的火苗迅速蔓延成一场大火,一时间顿时火光冲天……
“哈哈哈……烧吧!烧吧!烧死你们这些贱人!”冷宫中传来的阵阵狂笑却又被淹没在这深宫之中,绝望至极的德妃早已别无他法,只想让贤妃和皇上和她一起死!
“皇上小心!”贤妃见一根燃烧着横梁到了下来,便奋不顾身地去挡住它,结果被砸昏了过去。
“赶紧救出皇上!赶紧救出皇上!”一声声的急切的大喊传遍了整个皇宫。德妃见火势越来越大,眼泪却一滴滴地流了下来,想当年自己也不是得过皇上的恩宠吗?当年的自己多风光啊,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自己要风得风……可是皇上的心,是会变的!直到后来德妃才发现自己不过是皇上身边的一件物品,玩腻了就扔了……
“我那可怜的孩子……”德妃穿着一件白衣就这么在冷宫中走着,像个傻子一般,更像行尸走肉。她就这么走啊走啊,就来快要走出冷宫的门之时,她身上的血已经流尽,她就这样重重地倒在地上,就再也站不起来了,在她倒下去之时,她仍念着平生说过的最多的一句话:“皇上,你会爱我一个人吗?”
第二天一早,火总算是被扑灭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金碧辉煌的皇宫里,却无法驱尽这冷宫的的凄凉。
德妃的尸体被人发现,大家很快就知道了纵火者的真凶!
“这种贱人!死不足惜!把她扔到乱葬岗去!”皇上知道德妃是纵火者后,冷冰冰地回答道,语气坚决、冷漠,回答不带一丝迟疑。
一个月后,贤妃身上的伤全好后,皇上立即昭告天下:“立贤妃娘娘为后!”于是,太子的禁足也被解除,然而他却不感到有一丝丝的高兴,因为那个深爱着的人儿,却不在他的身边。
“德妃啊德妃!你好好地待在冷宫里,兴许本宫还会饶你一命,可偏偏你居然还想插手太子的事情真是自不量力!你还以为你是当年的德妃吗……”贤妃一人在宫里“自娱自乐”。这时突然有一个宫女求见。
“找到了吗?”贤妃立即做出一副高冷的表情,淡淡地问道,然而内心却十分想要知道答案。
“回娘娘,已经找到了。”宫女低着头回答,“西蜀那边有一个道士说能治好二皇子的病……”
“那他现在在哪儿?”贤妃赶紧问道。
“回娘娘,他现在就在宫外的一家客栈里。”宫女依旧低着头小声回答。
“我知道了,那你现在马上出去,立即叫他来见我!”贤妃迫不及待地命令道。
“是娘娘!”宫女边说着,边退了出去。
贤妃突然紧握拳头,怒视前方,“我的佐儿,等母后将你治好了,就一定会帮你登上太子之位!我倒要看看有谁敢阻拦?”
自从玉儿随墨笙回到青城县后,日子过得虽是很安静平淡,可是玉儿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一想到皇宫里那个深深思念着的人儿,她就感到伤心难过。
虽说有菁儿的陪伴,可是每天夜深人静之时,玉儿总感觉到被寂寞深深包围,每每想到这里,玉儿不禁潸然泪下。
房里突然传来了碗碎掉的声音,墨笙跑进去之时,玉儿的食指早已渗出血来。
“怎么那么不小心?”墨笙过去轻轻拉起玉儿的手指,用纱布将它包好,“下次可不能再这么粗心大意了……”墨笙看似在责怪玉儿,其实语气中充满的是无尽的关怀与疼爱。
“姐姐!”菁儿随即也赶了过来,看到地上碎片及玉儿受伤的手指,菁儿觉得有些心痛,“最近你是怎么了?怎么好像一直心神不宁的样子……”菁儿十分担忧地说道。
“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玉儿轻轻摇了摇头,解释道:“我总感觉会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对了,孩子呢?”玉儿又赶紧问道。
“孩子现在由奶娘照顾着呢,你就放心好了。你先应该好好休息才是……”
“不行!我要去看孩子。”玉儿努力站起来,最后菁儿不得不带玉儿去见孩子。
玉儿抱过孩子,又再次仔细看着她那红扑扑圆圆的小脸,笑起来后很可爱。可是……可是这孩子却一点都不像自己和太子,而且自己也仔细检查了孩子,并没有找到她左肩上的红色胎记……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那天是自己眼花看错了?每每想到这里,玉儿脸上便写满了疑惑,可那接生婆那么和善应该不会对自己的孩子做什么……玉儿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不!孩子是我的!孩子是我的!”玉儿突然喃喃自语道。
“奶娘,今晚就让孩子跟我睡吧。”玉儿突然说道。
满月如同一轮玉盘高挂在空中,清冷的月光下,一个身穿夜行衣的男子正偷偷接近玉儿的房间,男子悄悄在玉儿窗纸上破出一个洞,继而用一个管子将迷药吹入玉儿房内。
不过一会儿,玉儿和孩子便昏迷过去,一个身穿夜行衣的男子偷偷从窗户溜进房内,走到玉儿的床边。
第二天一早,玉儿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早起。这令菁儿感觉十分奇怪,起初菁儿以为玉儿只是太累了,可是都快要到午时了,还不见玉儿的人影!
“姐姐!姐姐起床啦!”菁儿轻轻敲着玉儿的房门,可是屋内却没有人回应。
“姐姐!”菁儿感觉到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劲,便奋力拍打着门,“姐姐醒醒!”
无奈之中菁儿最后选择一脚把门踹开。“姐姐!”菁儿冲上前去,看到玉儿仍然昏迷不醒,便晃了晃她。菁儿看到玉儿身旁竟然没有躺着他的孩子,便更加惊慌失措了。
“发生什么事了?”墨笙听到了菁儿的喊叫声也赶了过来,“让我看看。”墨笙焦急地走到玉儿床边。
“她这是吸入过多的迷药!”墨笙给玉儿把脉后,又看了看玉儿的眼睛,十分确定地回答道。
“什么?迷药!那应该怎么办?怎么会这样?”菁儿大惊失色,便连连发问。
墨笙并没有理会菁儿,而是直接拿出解药给玉儿闻了闻,又用银针插了她头部的一些穴位。
“对了,孩子呢?”墨笙突然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我一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只有姐姐躺在床上……”菁儿十分焦急地解释道。
墨笙环顾了一下四周,突然看到有一扇窗是打开的。墨笙于是起身走到窗前,“看来有人从窗户这里给玉儿下迷药,然后又从窗户进来把孩子偷走。”墨笙十分肯定地回答,然后指着窗上破的一个小洞道:“你看这就是那人留下的……可玉儿跟这里的人无怨无仇的,会是谁把她的孩子偷走呢?”
“这还用问吗?一定是潘婉!她居然还是不肯放过姐姐……”菁儿愤愤说道,眼中满是怒火与不甘。
“可我们无凭无据的,怎么说是她?更何况她是太子妃!”墨笙仔细分析道。
“那……那怎么办?姐姐要是知道孩子不见了,她一定会难过死了,我最怕的就是她会想不开!”菁儿焦急万分,脸上满是担忧。
“所以我们必须先瞒着玉儿,先不要告诉她孩子的事。”墨笙想了想回答菁儿道。
“可瞒得了一时却瞒不了一世啊!”菁儿依旧十分着急不安。
“所以我们一定要尽量快点找到孩子!”
自从那场大火过后皇上便突染重病,而且病情一天比一天加重,宫里所有太医均为皇上看过病,可是却没有救治之法,最终皇上不得不下旨征天下名医……
“如今皇上的龙体已是江河日下,不知大人对立位之事有何看法?”
“臣永远尊重娘娘您的看法……”
玉儿睁开迷迷糊糊的双眼,一只手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身旁。
“孩子!孩子呢?”玉儿惊慌地从床上坐起来,脸上露出焦急不安的神情。
在一旁的菁儿见玉儿醒后,便走到床边,“姐姐,你醒了,来先洗洗脸。”
“我的孩子呢?”玉儿迫不及待地问道,话语中充满了焦急与不安。
“姐姐,如果我说出实话你能不能不骂我……”菁儿低下头,像一个犯错的小孩用恳求的语气说话。
“什么意思?”玉儿焦急不安的心情依旧没有平静下来。
“就是……就是我自作主张让奶娘把孩子带回她家里边去了……可能要好几天才回来。”菁儿吞吞吐吐地说道,“姐姐能不能原谅我?”
“既然都知道这是件错事,为什么又要做?”玉儿虽然表情严厉,却没有责骂菁儿的意思,“为什么这件事情不先跟我好好商量?”
“这……”菁儿眼珠子转了转,十分抱歉地回答道:“我这不是看到姐姐身体不好才出此下策嘛……”菁儿坐下来拉着玉儿的手臂像个孩子一般粘着她,“墨笙已经帮你把过脉了,他说你染上了风寒,我担心你会因为照顾孩子而更加劳累,所以就……”
面对菁儿的解释,玉儿还是有一些怀疑,“为什么我自己没感觉到自己染上风寒呢?最关键的是,为什么你不事先告诉我?”
“你看现在都已经什么时候了你才起来,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另外你是不是还觉得有些头晕目眩?墨笙说了,这也是一种风寒……之所以不事先告诉你,我还不是怕姐姐不答应嘛……”菁儿说得头头是道,虽然玉儿还是不怎么相信,但最后菁儿突然来一句:“姐姐是不是不信任我?我太伤心了……”
“好吧好吧,我就相信你了。”玉儿颇感无奈,“不过下次不准再这样了!”
“是!”菁儿立即回答道。看到玉儿终于相信自己所说,菁儿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见玉儿离开后,墨笙才来找菁儿。“下一步我们应该怎么办?”墨笙急切地问道。
“我立即给三皇子写一封信,让他来帮助我们。”菁儿却不慌不忙地回答。
“这里离开封那么远,信什么时候才能送到?”墨笙迫不及待地问道。
“飞鸽传书不是很快吗?”菁儿淡淡地回答一句,脸上却露出丝丝欣喜。
“对了,你怎么会和三皇子联系的?”墨笙突然问菁儿一句。
“因为……我和太子感情好啊!怎么?不可以啊?”菁儿企图回避这个话题,可墨笙却一再追问。
“好吧好吧,我真是服了你了,这种事情你都要管。”菁儿十分无奈地回答道,“之前离开王府的时候太子就叮嘱过我,要是有什么需要他的地方,可飞鸽传书告诉他,他一定会帮助我们的!”菁儿突然低下头低声道:“我们都知道他的无奈。”
明媚的阳光照射在刚刚被春雨清洗过的绿叶上,路边的朵朵花儿含苞待放,阵阵清脆的鸟叫声传入古色古香的院子里。
见此一派生机勃勃、春日融融之境,菁儿立即拉着玉儿到外面走走。
玉儿却突然停下脚步,严肃地问菁儿,“奶娘什么时候才回来?”
“姐姐!”菁儿拉着玉儿的手解释道:“我知道你思子心切,可是你也知道奶娘家离这里远,而且她才刚走两天。她不会回来得那么快的……”
“可是我还是担心她们的安慰。”玉儿又突然说道,话语中充满担忧。
“姐姐你就放心好了,墨笙早就派了两个强壮的家丁护送他们回去了,你就放心好了……”菁儿虽然有些不耐烦了,可是不得不认真向玉儿解释。
“好啦好啦,我们赶紧出去吧。”见玉儿心事重重的样子,菁儿赶紧把她拉了出去。
热闹的集市行人匆匆忙忙而过,路旁摆满了各种琳琅满目的商品,这让菁儿顿时心花怒放,可是玉儿却依旧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姐姐你看!”菁儿突然被一个精美的小饰品给吸引住了,便拉着玉儿停了下来,“这个好漂亮啊!戴在姐姐头上一定很好看……”菁儿说着顺手将饰品插入玉儿的发髻中,可是玉儿目光呆滞,根本就没有一丝反应。
“姐姐!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怎么老是怏怏不乐的……”菁儿故意装作生气,玉儿才清醒过来,随便应和了一句:“好看……好看。”菁儿这才满意地笑了笑,“那我们就买下它喽。”菁儿说着掏出钱币塞给卖家,这才又蹦蹦跳跳地拉着玉儿的手离开。
“哇~那里好热闹啊!”菁儿指着不远处一个人声鼎沸之处大叫一声,便又急忙拉着玉儿的手直奔那里,“一定有什么好看的表演,我们快去看看!”
“哎!”还没等玉儿说话,就被菁儿给拉走了。这时一个头发又脏又蓬乱,衣服破烂不堪,他的脸上不但一点光泽都没有反而还脏兮兮的如乞丐般的男子突然出现,只有他那一双还算炯炯有神的眼睛还在放出渴望的光芒。虽然已是初春,可是天气还是有些寒冷,男子赤着脚走路,匆匆忙忙地。
这个男子倒是吸引了玉儿的目光,玉儿仔细打量了男子,发觉他似乎好不容易才熬过了一个漫长的冬天。
菁儿只顾着人群的方向,完全没有注意到男子正在向她接近。突如其来的相撞令菁儿有些不知所措,正当菁儿想要发怒时,男子却连连道歉道:“姑娘对不起!姑娘对不起!”
男子看似诚恳的道歉令菁儿的怒气顿时烟消云散,而在一旁的玉儿早就看出了端倪。
“没关系!”菁儿爽快地回答一声,男子低头说着:“多谢姑娘!多谢姑娘!”男子边说着边赶紧离开。
菁儿期待地回头看了玉儿一眼,似乎在等待着玉儿的夸奖。可谁知玉儿竟不慌不忙地说了一句:“你看你身上少了什么?”
菁儿一摸自己的腰部,顿时大惊失色继而便是怒气冲天,“什么?钱袋!他是小偷!”
菁儿怒指着男子,火冒三丈地大吼一声:“别想跑!”菁儿说完便立即追上前去,还没等玉儿反应过来,菁儿就不见了踪影。
“唉~”玉儿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跟上前去。
“儿臣参见父皇!”太子迈着匆匆忙忙的脚步来到了皇上所在的紫宸殿,太子见到皇上正躺在床上便向他行了个礼。
“咳咳咳……”皇上隔着纱帐软弱无力地咳了几声,“平身吧。”
“谢父皇!”太子急忙回答道,说着便站了起来,又赶紧问道:“不知父皇最近身体好些没有?”三皇子虽说因玉儿的事有些怨恨皇上,可是他毕竟是自己的父亲,于是太子依旧心系皇上的安危。
“父皇!我已经在西蜀找到了一位名医,我相信他一定能治好你的病……”正当太子满怀希望地陈述之时,皇上却一句话打断了三皇子。
“已经来不及了,父皇的身体父皇自己清楚……”皇上十分虚弱地回答道。
“父皇你千万别这么说……”正在太子想要安慰皇上之时,门外的一个太监告诉太子皇上服药的时间到了。
“让我来吧。”三皇子结过盛药的玉碗,小心翼翼地端到皇上面前。
太子轻轻拨开纱帐,看到了皇上那苍白的脸以及重重的黑眼圈,就感觉到他一天比一天憔悴。
“父皇……”太子轻轻扶起皇上,正打算喂皇上吃药之时,皇上却突然紧紧抓住太子的手臂。
“你们都下去吧!”皇上转头对站在宫里的太监丫鬟说道。
“父皇,你这是?”太子疑惑不解地看着皇上。
“孩子,有件事情我必须告诉你……”皇上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太子,可是他又有些犹豫不决,欲言又止。
“其实贤妃并不是你的母妃……”皇上犹豫了许久后还缓缓说道。
“什么?”太子瞪大双眼,感觉难以置信,万千思绪顿时涌上心头,“那……那我母亲究竟是谁?”太子又赶紧问道。
“唉~”皇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开始缓缓向三皇子陈述当年之事,“那一年正是……”
经过菁儿的一路狂追,终于把那个偷她钱财的男子逼到了死路。“好啊……”菁儿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就近靠在墙上,“我倒要看看你还怎么逃?快把钱还过来!”
男子此时也累得气喘吁吁,汗水划过他的脸上滴到地上时留下黑点,可他却依旧用那炯炯有神的双眼直直看着菁儿,想说些什么,可却又不敢说出来。
菁儿看到他那被汗水弄花的脸庞,觉得他更像是个小孩,便忍俊不禁。过了许久菁儿才意识到他偷了自己的钱,于是马上装作十分严肃的样子,“喂!你到底还不还本姑娘的钱了?不然的话待会儿本姑娘打的你连你娘都不认识!”菁儿瞪了男子一眼,表现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可男子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依旧直愣愣地看着菁儿。这让菁儿觉得他是在向自己翻白眼,“你!”菁儿心中的怒火开始冒出来,“你偷了别人钱居然还敢摆出一副高傲的表情。我看是你——不想活了!”菁儿说着,快步冲上前去,紧握着拳头毫不犹豫地向男子脸部打去,男子却很轻易地躲过了菁儿的攻击。
“哼!”菁儿嘴角微微上扬,“我可是练过武功的!”菁儿说着又给男子快速而连续几拳,却都被男子一一挡下。菁儿皱着眉头,继续向男子发起凶猛的进攻,可男子却一直不断后退,只是挡住却没有还手。
“可恶……”菁儿恨得咬牙切齿,怒视着男子一脚横扫过去,男子却一把抓住菁儿的脚。
菁儿一下子面红耳赤,与其说她是气的,倒不如说她是因为害羞,毕竟那男子是第一个碰到她的脚的人。
“啊——”菁儿的一声尖叫才令男子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男子于是赶紧松开了手,十分紧张地说了两个字:“抱歉!”
“去死吧!”菁儿趁机毫不犹豫地给了男子一脚,男子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菁儿正想要继续打他的时候,身后看到刚才一切的玉儿却立即说道:“菁儿等等!”
“姐姐。”菁儿兴奋地站起身来,走到玉儿身旁问道:“姐姐为什么不让我好好惩治这小偷?”
“因为我越看越就越觉得这男子面熟……”玉儿解释道。“面熟?”菁儿瞥了一眼头发凌乱不堪的男子,此时他蓬乱的头发已遮住他那炯炯有神的双眼。“你确定?”菁儿脸上是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玉儿走到男子面前,仔细看了看男子的脸,大惊道:“……”
记忆之门再次被打开,往事的扉页再次被翻开,尘封的历史一一呈现……
“我与你母亲一见钟情,没过多久我们就成婚了,可没过多久我打算起义了,你母亲没有说什么,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支持着我……起义后你母亲坚持陪在我的身边,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你母亲一直陪伴在我身边,陪我征战沙场,从未离弃!再后来她就有了你,生下你后我也快要打得江山,可是……”皇上突然变得忧伤无比,眼中流露出来的是暗淡的目光,“最后我得到了天下,可你母亲却身染重病,离开了人世。她走之前告诉我,她不想让你当一个没娘的孩子,还让我守住这个秘密……”皇上说着眼泪竟然夺眶而出,平时看起来冷酷无情的他说出了心中最深的痛处,“可是我实在是不忍心……恒儿,能不能叫我一声爹?你娘本想要的本是平凡安静的生活……”
“爹……”太子看着皇上,慢慢将一个他平生本不会说出的字说了出来。
皇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并将一个东西悄悄塞给了太子……
太子一惊,迟疑了一下后缓缓接过那东西。
“表哥!怎么会是你?”玉儿惊讶地大叫道。
这时男子也突然抬起头来,猛然间发现玉儿竟就在自己面前,一时间竟无法面对她,男子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和玉儿相认,最后只是支支吾吾了一句:“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什么表哥……”
“你这么说反而让我确信你就是我的表哥了!”玉儿十分肯定地回答道,“表哥,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了,表妹可以帮你!”
面对玉儿的劝说,男子炯炯有神的双眼中明显有泪水在打转,可最后他却狠下心转过头去,咬牙道:“都说了我不认识你!”
玉儿知道自己的表哥从小就好面子,而如今他在自己面前偷东西,玉儿知道这一定伤了他的自尊心。玉儿想了想,如往日一般把双手放在他的双肩上,“表哥,我知道你做这件事情也是迫不得已的,你有什么困难你一定要和表妹讲!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帮你的!难道你忘了我们小时候说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你难道忘了你说过我是你的亲妹妹吗?”
男子一直看着玉儿,炯炯有神的双目放出一丝希望的目光。男子最后轻轻点了点头,同意和玉儿一起回去。而在傍边的菁儿看得目瞪口呆,甚至感到有些一头雾水。
“姐姐!”回到墨笙家后不久,菁儿便迫不及待地来到玉儿房内,她想见见这男子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结果她一进门就被眼前的男子“吓得”目瞪口呆。
男子沐浴更衣之后顿时容光焕发,跟之前菁儿见到他的第一眼根本就是天壤之别!他那一张如经过雕刻一般的轮廓分明的脸,薄薄的嘴唇紧闭着,剑眉下那炯炯有神的双眼在放着吸引人的目光,被蓝色发带挽起的长发在风中飘舞。
“这男子长得真是俊俏!”菁儿怦然心动,在心中默念道。“菁儿来啦!”这时玉儿也刚好回来,便招呼着玉儿进房去。“快坐下吧。”玉儿对菁儿说道。
“对了,忘记跟你说了,这是我的表哥龚美。”玉儿向菁儿介绍道。
菁儿又看了龚美一眼,不知怎么的竟然感觉十分害羞,顿时涨红了脸,可她又在自己心中想道:“龚美?人虽然长得很好看,可是名字却一点儿也不好听……”
“这是我的好妹妹菁儿。”玉儿又向龚美说道。龚美仔细打量了菁儿,不由自主地想起之前发生的那一幕,心想:“好彪悍的女子,不过我喜欢——”
菁儿一抬头,见龚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淡淡的笑容。“菁儿姑娘,刚才之事在下还多有得罪,往姑娘多多包涵……”龚美不说话还好,一说话他那充满磁性的声音就深深地把菁儿给迷住了。一时间菁儿的脸更加红了,也不知该回答着什么。
“对了,你今天怎么会这样子出现在大街上?”面对菁儿的发问,龚美才向他们述说自己的苦衷。
听完了龚美的述说,菁儿陪着玉儿出来散散步。“姐姐,他可真可怜,家道中落,出来参军还被骗走了身上所有的钱财……”菁儿拉着玉儿的手,心中为龚美打抱不平。
“是啊。自从我父亲走后,我们家族就逐渐没落……”玉儿轻叹一声,眼中满是忧伤,“想想当年我和表哥小时候那段一起无忧无虑地玩耍的日子,不过现在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菁儿此时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低头道歉道:“姐姐,对不起……”
“妹妹有什么错呢?”玉儿拉着菁儿的手,“都是过去的事了。菁儿,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可要认真地回答我!”玉儿突然问道。
“姐姐你问吧。”菁儿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们家龚美了?”玉儿走到菁儿前面看着她问道。“哪……哪有?”菁儿一下子羞红了脸,不知该回答些什么。
“那你脸为什么这么红?”面对玉儿的一再追问,菁儿吞吞吐吐地解释道:“那是……那是因为我生气!所以才……”
“菁儿,你记不记得我之前说过要给你找个好人家?你看,好人家可是来了啊,要是不好好把握机会,他明天可要离开了。”玉儿笑着对菁儿说道。
“我不理你了。”菁儿红着脸,假装撒撒娇离开了。不一会儿菁儿便跑回墨笙家中,可一进门,便不小心撞到了龚美的怀中。
“抱……抱歉。”菁儿一抬头,见是龚美,脸更加红了,于是赶紧往后退了退,结果又一不小心差点倒在地上。龚美赶紧伸出他那健壮的手臂,搂住菁儿的腰不让她摔倒。
画面顿时定格在这一刻,此时的菁儿竟如一只担惊受怕的小鹿需要保护。“我这是怎么了?”菁儿在心中想道,“往日的剽悍与怒气怎么顿时融化在着男人的怀中……”
“菁儿姑娘你没事吧。”龚美用他那充满磁性的声音说道。
“没……没事了。”菁儿紧张地往后退了退,红着脸道:“谢……谢谢你。”龚美直到菁儿稳住脚后才放开她。
菁儿一回头,看到玉儿微笑着,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菁儿的脸一下子涨得更红了。
“表哥,你这是要去哪儿?”玉儿走上前去问道。
“这两天感谢表妹你和菁儿姑娘的照顾,只是如果我在不快点去参军就要来不及了,所以我正想去找表妹你辞行呢。没想到刚好遇到了菁儿姑娘,所以……”龚美感到有些抱歉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一听龚美说要离开,菁儿心中不知怎么的竟然有些不舍,于是赶紧说道:“我们去送你吧。”
龚美本想拒绝菁儿的好意,可是当他看到菁儿的眼睛时,只是点了点头。
“路上多多保重。”玉儿微笑着说道。
“嗯。”龚美点点头,可是却马上转过身看着菁儿,沉默地将一条系有翡翠的红绳放到菁儿手心。菁儿看着自己手中的红绳,又看了看龚美,脸上充满疑惑。见此,玉儿只是微微一笑。
“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吗?”菁儿低声问道。
“有缘自会相见。”龚美抛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只留菁儿一人在原地傻傻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天灰蒙蒙的,阴霾笼罩在紫宸宫上空,死神也在门前徘徊,在等待着宫中奄奄一息的皇上。
“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李大人企图推开在守在宫门外的侍卫,却又被他们拦在门外。
“你们了知道我是谁?你们凭什么拦我?我要去见皇上!”李大人坚持着要进去,可侍卫也完全不退让。
“皇后有旨,为了让皇上安心养病,禁止任何人进紫宸殿!”侍卫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参见宰相!”这时宰相吕端突然出现,众人见苦短来后都纷纷向他行礼。
“都起来吧。”吕端边说着边走到李大人身旁问道:“李大人,这是什么情况?”
李大人给吕端使了使眼色,走到他耳边细声道:“现在也只有靠宰相您了……”李大人说完便又向吕端行了个礼,然后转身离去。
侍卫们见是宰相来了,于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该怎么办。这时其中一个侍卫说道:“宰相大人在此稍等片刻,我进去通报一声马上就出来。”
“参见皇后娘娘!”侍卫一进宫便马上向李皇后行礼。
“什么事?”皇后端坐着漫不经心地问道。“宰相大人吕端门外求见皇上……”侍卫立即回答道。
“什么?吕端!他怎么来了?”皇后用带着惊慌与疑惑的眼神看着自己身旁的王继恩,示意让他回答。
“让他进来吧。”王继恩不慌不忙,淡淡地说了一句。
“那……在下立即去禀报。”侍卫说着又快速离开。
不过一会儿那侍卫便出来了,并带着吕端进去。
“参见皇后娘娘!”吕端进去之后,先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到皇后之后,边向她行礼心中一边疑惑不解:“为什么只有她和王继恩?怎么不见太子殿下?”
“原来是宰相大人。”皇后虚伪地笑了笑,“来人!赐座!”
“谢皇后娘娘!”
“不知宰相大人来紫宸宫所为何事?”皇后强迫自己笑了笑,装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来。
“臣听说皇上病重,所以特地前来看望。”宰相缓缓回答道,“不知皇上是否身在紫宸宫中?”宰相故意问道。
“唉~”皇后长叹一声,愁容满面,一边用手假装擦了擦眼角的泪珠,一边示意宰相皇上就在帐内。
“皇上!皇上!”宰相进账后见到奄奄一息的皇上,差点失声痛哭起来。
“爱卿你来啦。”皇上勉强睁开双眼,努力地说了一句话。
“皇上啊,老臣辅助皇上多年,还没来得及报答皇上对老臣大恩,皇上你一定要坚持住啊!”宰相走到皇上床边,紧紧握住皇上的手。
可皇上却摇了摇头,弱弱地回答道:“这些年也辛苦爱卿你啦,只不过朕的身体朕自己明白……”
“皇上您千万别这么说……”宰相此时早已热泪盈眶,可皇上却悄悄在他手上写了些字。
“皇上……”宰相欲言又止,用坚定的目光看着皇上,心想:“皇上,无论如何老臣都会完成皇上交代给老臣的事!”
菁儿仔细看着龚美送给自己的红绳,疑惑地问玉儿道:“姐姐,这是什么?”
“这可是我们家族的男子喜欢上一个女子后送给她的定情信物啊!”玉儿笑笑道。
“是吗?”菁儿貌似有些受宠若惊,用双手紧紧握住红绳,把它放到怀里。
“你看你,还说不对龚美有意思。”玉儿开玩笑道。
而这次菁儿并没有假装不承认,只是甜蜜幸福地笑着,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
“好了好了,人家都已经走了。”玉儿的一句话让菁儿从幻想中清醒过来。“不过……”玉儿突然变得十分严肃,“菁儿,看着我的眼睛!”玉儿直视着菁儿,“老实告诉我,孩子究竟去哪儿了?”
“这……”菁儿面对玉儿的逼问,有些紧张不安地往后退了退,却被玉儿紧紧抓住双臂。“姐姐,我之前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菁儿努力掩饰自己的紧张,使自己平静下来,“孩子……孩子被奶娘带回她家照顾了。”
“刚开始我也是相信你的。”玉儿转过身背对着菁儿,第一次以质问的语气问她道:“我好想记得奶娘曾经说过她家里没什么人!还有,为什么墨笙偏偏这时候离开?又为什么你表现得那么紧张……”
“这……”菁儿突然灵机一动,鼓足勇气大声道:“奶娘明明说她的一个亲人回来找她了!还有,墨笙明明是被太子请去的!至于我……姐姐这么问我!根本就是不相信我!我……我……不想理姐姐了。”菁儿假装大哭着跑着离开。
一路上吕端一直回想着紫宸宫所发生的一切,心想:“现在正值多事之秋啊……”
吕端回来后立即写了封信,然后让自己的心腹立即把信送到太子那里去,让他速去紫宸殿。
可是,吕端的心腹离开后不久,宫里却传来了皇上驾崩的消息。
“嗬!”吕端感觉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噎住了,顿时说不出话来,可是眼泪却簌簌地落下。
至道元年三月二十九日,宋太宗驾崩……
死亡的气息笼罩整个皇宫,一时间,整个皇宫,乃至整个京城,甚至是天下,都沉浸在悲痛之中。
李皇后虽然泣不成声,却早已派人去将太子给关起来,并命王继恩去说服吕端,让他跟着自己密谋立君。
悲痛欲绝的吕端此时正穿着丧服准备入宫,就在他前脚刚刚他出家门时,王继恩却突然来访。
“参加宰相大人!”王继恩立即向吕端行了个礼,脸上挂着一抹微笑。
吕端先是一惊,但是却很快猜想到他来这里的目的。“先皇刚刚驾崩,你不好好待在宫里,来我这里干什么?”吕端故意问道。
“我要跟宰相大人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不知宰相大人能否行个方便,我们进屋说话?”王继恩低头奸笑。
吕端停留在原地,仔细想了想,虽然十分不情愿,可是却勉强笑笑道:“那王大人随我进来。”
“王大人有什么事情就请快点说,毕竟待会儿我们都要进宫,去晚了可不好……”吕端有些焦急地催促王继恩。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长话短说。”王继恩再次露出一抹奸笑,双目合成两条狭长的缝。
“我这次前来是为皇位之事而来的……”王继恩缓缓道,“不知宰相大人对皇位之事有何看法?”王继恩试探性地问道,然后低着头等待着吕端的回答。
“果然如此!”吕端瞪大双眼,在心中暗想,“他们竟然这么快就要行动了,这么说太子现在岂不是处在危险之中!”一想到这里吕端突然紧握着拳头。
“宰相大人!宰相大人?”王继恩见吕端久久都没有回答,于是提醒道,依旧是满脸奸笑。
“看来宰相大人可能不明白我的意思,那我就跟宰相大人讲明白了吧。皇后娘娘欲立二皇子赵元佐为太子……不,准确地说,是想让他当皇上!”王继恩毫不犹豫地向吕端讲明白了。
吕端露出有些难堪的表情,努力保持微笑。
给读者的话:
好久不见
墨笙和菁儿在树林附近寻找,不一会儿便看到了玉儿所在的屋子。
“姐姐!姐姐你没事吧?”菁儿找到玉儿所在的屋子,见玉儿躺在床上菁儿毫不犹豫地冲过去。
“没事。”此时此刻玉儿正虚弱地躺在床上,怀里正抱着个婴儿。
“姐姐,这是你的孩子吗?”菁儿看了玉儿身旁的婴儿,轻轻将她抱起。玉儿点了点头,这倒是竟菁儿欣喜若狂。可在她们身后的墨笙心里却很不是滋味,无奈、悲伤更有浓浓的痛恨交织在他心中。
“这屋子的主人呢?”菁儿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屋内并没有其他人,于是好奇问道。
“接生婆说她老家有急事,有的时候很匆忙,连地址都没给我留下……”玉儿无奈的叹了一声,话语中充满惋惜。
“那我们等她再回到这里的时候再来感谢她吧……”菁儿看着玉儿说道。
“不行!这里太危险了,你必须马上和我回青城县!至于这屋子里的主人我们就留些钱财给她,来日方长,我们还是有机会再报答她。”还没等菁儿说完,墨笙就突然打断她的话。
“可是……”玉儿欲言又止,心中十分矛盾,她希望自己能留在太子身边,可现在估计还没等到太子能从宫里出来,自己和孩子就要命丧黄泉了……一想到这里,泪水又湿润了玉儿的眼眶。
菁儿在一旁看着玉儿,等待着她的回答。绝望之中,玉儿只能轻轻点了点头,而此时她心中正想着太子,如果她现在能出现该有多好,她一定会永远跟随太子!
只可惜事事尽不如人愿……
玉儿离开之时,正是梨花带雨的季节,那纷纷落下的花瓣,就如同片片飘着的雪花,梨花的香气却没被这丝丝雨水所清洗,反而愈加浓烈。可玉儿此时却想起了自己和太子初遇之时,那年春尚早,梨花几支开,那个俊朗的少年,令她情窦初开。而她亦令他倾心,从此不能忘怀……
而只叹如今已是暮春,繁花落尽,伊人未归。世界上有多少这样的事呢?树在,叶去;叶在,花去;花在,香去;香在,闻它的佳人去。
路在,亭去;亭在,人去;人在,情去;情在,念它的人去。
玉儿再次回头望了一眼开封,不见那夜夜相思之人,整座城却已埋藏在蒙蒙烟雨之中……
“那贱人终于走啦?哈哈哈……不枉我费尽心机……哈!哈!哈!”潘婉听到丫鬟说玉儿已离开开封后,顿时激动不能自已,再次放声狂笑起来。
“回太子妃,此事乃奴婢亲眼所见,千真万确!”丫鬟低头缓缓回答道,“那我们是否要继续跟踪她们?”
“走都已经走了还去跟踪他们干嘛?难得我的耳根清净,就让他们两个私奔去吧!哈哈哈……”潘婉一声声得意至极的狂笑再次传遍整个王府。
“参见太子殿下!”
“回太子殿下,王妃她已经和一个叫墨笙的男子离开了开封,要不要去挽留……”太子的手下不敢看太子,弱弱地说道。
“墨笙……玉儿曾经跟我说到过……”太子喃喃自语,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淡定从容,可是自己的心早已被撕裂。
“不用了……”太子想了想,转过身去背对着自己的手下,许久不见的一滴眼泪在清冷月光的照射下缓缓流了下来。
“也许……离开了这里她才是安全的吧……只恨我现在什么也给不了她,甚至……”
皇宫的夜很是寂静,树上那一片摇摇欲坠的秋叶似乎在等待着一阵嗖嗖的冷风将它吹落。某个角落里,跳动的火苗迅速蔓延成一场大火,一时间顿时火光冲天……
“哈哈哈……烧吧!烧吧!烧死你们这些贱人!”冷宫中传来的阵阵狂笑却又被淹没在这深宫之中,绝望至极的德妃早已别无他法,只想让贤妃和皇上和她一起死!
“皇上小心!”贤妃见一根燃烧着横梁到了下来,便奋不顾身地去挡住它,结果被砸昏了过去。
“赶紧救出皇上!赶紧救出皇上!”一声声的急切的大喊传遍了整个皇宫。德妃见火势越来越大,眼泪却一滴滴地流了下来,想当年自己也不是得过皇上的恩宠吗?当年的自己多风光啊,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自己要风得风……可是皇上的心,是会变的!直到后来德妃才发现自己不过是皇上身边的一件物品,玩腻了就扔了……
“我那可怜的孩子……”德妃穿着一件白衣就这么在冷宫中走着,像个傻子一般,更像行尸走肉。她就这么走啊走啊,就来快要走出冷宫的门之时,她身上的血已经流尽,她就这样重重地倒在地上,就再也站不起来了,在她倒下去之时,她仍念着平生说过的最多的一句话:“皇上,你会爱我一个人吗?”
第二天一早,火总算是被扑灭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金碧辉煌的皇宫里,却无法驱尽这冷宫的的凄凉。
德妃的尸体被人发现,大家很快就知道了纵火者的真凶!
“这种贱人!死不足惜!把她扔到乱葬岗去!”皇上知道德妃是纵火者后,冷冰冰地回答道,语气坚决、冷漠,回答不带一丝迟疑。
一个月后,贤妃身上的伤全好后,皇上立即昭告天下:“立贤妃娘娘为后!”于是,太子的禁足也被解除,然而他却不感到有一丝丝的高兴,因为那个深爱着的人儿,却不在他的身边。
“德妃啊德妃!你好好地待在冷宫里,兴许本宫还会饶你一命,可偏偏你居然还想插手太子的事情真是自不量力!你还以为你是当年的德妃吗……”贤妃一人在宫里“自娱自乐”。这时突然有一个宫女求见。
“找到了吗?”贤妃立即做出一副高冷的表情,淡淡地问道,然而内心却十分想要知道答案。
“回娘娘,已经找到了。”宫女低着头回答,“西蜀那边有一个道士说能治好二皇子的病……”
“那他现在在哪儿?”贤妃赶紧问道。
“回娘娘,他现在就在宫外的一家客栈里。”宫女依旧低着头小声回答。
“我知道了,那你现在马上出去,立即叫他来见我!”贤妃迫不及待地命令道。
“是娘娘!”宫女边说着,边退了出去。
贤妃突然紧握拳头,怒视前方,“我的佐儿,等母后将你治好了,就一定会帮你登上太子之位!我倒要看看有谁敢阻拦?”
自从玉儿随墨笙回到青城县后,日子过得虽是很安静平淡,可是玉儿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一想到皇宫里那个深深思念着的人儿,她就感到伤心难过。
虽说有菁儿的陪伴,可是每天夜深人静之时,玉儿总感觉到被寂寞深深包围,每每想到这里,玉儿不禁潸然泪下。
房里突然传来了碗碎掉的声音,墨笙跑进去之时,玉儿的食指早已渗出血来。
“怎么那么不小心?”墨笙过去轻轻拉起玉儿的手指,用纱布将它包好,“下次可不能再这么粗心大意了……”墨笙看似在责怪玉儿,其实语气中充满的是无尽的关怀与疼爱。
“姐姐!”菁儿随即也赶了过来,看到地上碎片及玉儿受伤的手指,菁儿觉得有些心痛,“最近你是怎么了?怎么好像一直心神不宁的样子……”菁儿十分担忧地说道。
“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玉儿轻轻摇了摇头,解释道:“我总感觉会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对了,孩子呢?”玉儿又赶紧问道。
“孩子现在由奶娘照顾着呢,你就放心好了。你先应该好好休息才是……”
“不行!我要去看孩子。”玉儿努力站起来,最后菁儿不得不带玉儿去见孩子。
玉儿抱过孩子,又再次仔细看着她那红扑扑圆圆的小脸,笑起来后很可爱。可是……可是这孩子却一点都不像自己和太子,而且自己也仔细检查了孩子,并没有找到她左肩上的红色胎记……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那天是自己眼花看错了?每每想到这里,玉儿脸上便写满了疑惑,可那接生婆那么和善应该不会对自己的孩子做什么……玉儿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不!孩子是我的!孩子是我的!”玉儿突然喃喃自语道。
“奶娘,今晚就让孩子跟我睡吧。”玉儿突然说道。
满月如同一轮玉盘高挂在空中,清冷的月光下,一个身穿夜行衣的男子正偷偷接近玉儿的房间,男子悄悄在玉儿窗纸上破出一个洞,继而用一个管子将迷药吹入玉儿房内。
不过一会儿,玉儿和孩子便昏迷过去,一个身穿夜行衣的男子偷偷从窗户溜进房内,走到玉儿的床边。
第二天一早,玉儿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早起。这令菁儿感觉十分奇怪,起初菁儿以为玉儿只是太累了,可是都快要到午时了,还不见玉儿的人影!
“姐姐!姐姐起床啦!”菁儿轻轻敲着玉儿的房门,可是屋内却没有人回应。
“姐姐!”菁儿感觉到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劲,便奋力拍打着门,“姐姐醒醒!”
无奈之中菁儿最后选择一脚把门踹开。“姐姐!”菁儿冲上前去,看到玉儿仍然昏迷不醒,便晃了晃她。菁儿看到玉儿身旁竟然没有躺着他的孩子,便更加惊慌失措了。
“发生什么事了?”墨笙听到了菁儿的喊叫声也赶了过来,“让我看看。”墨笙焦急地走到玉儿床边。
“她这是吸入过多的迷药!”墨笙给玉儿把脉后,又看了看玉儿的眼睛,十分确定地回答道。
“什么?迷药!那应该怎么办?怎么会这样?”菁儿大惊失色,便连连发问。
墨笙并没有理会菁儿,而是直接拿出解药给玉儿闻了闻,又用银针插了她头部的一些穴位。
“对了,孩子呢?”墨笙突然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我一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只有姐姐躺在床上……”菁儿十分焦急地解释道。
墨笙环顾了一下四周,突然看到有一扇窗是打开的。墨笙于是起身走到窗前,“看来有人从窗户这里给玉儿下迷药,然后又从窗户进来把孩子偷走。”墨笙十分肯定地回答,然后指着窗上破的一个小洞道:“你看这就是那人留下的……可玉儿跟这里的人无怨无仇的,会是谁把她的孩子偷走呢?”
“这还用问吗?一定是潘婉!她居然还是不肯放过姐姐……”菁儿愤愤说道,眼中满是怒火与不甘。
“可我们无凭无据的,怎么说是她?更何况她是太子妃!”墨笙仔细分析道。
“那……那怎么办?姐姐要是知道孩子不见了,她一定会难过死了,我最怕的就是她会想不开!”菁儿焦急万分,脸上满是担忧。
“所以我们必须先瞒着玉儿,先不要告诉她孩子的事。”墨笙想了想回答菁儿道。
“可瞒得了一时却瞒不了一世啊!”菁儿依旧十分着急不安。
“所以我们一定要尽量快点找到孩子!”
自从那场大火过后皇上便突染重病,而且病情一天比一天加重,宫里所有太医均为皇上看过病,可是却没有救治之法,最终皇上不得不下旨征天下名医……
“如今皇上的龙体已是江河日下,不知大人对立位之事有何看法?”
“臣永远尊重娘娘您的看法……”
玉儿睁开迷迷糊糊的双眼,一只手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身旁。
“孩子!孩子呢?”玉儿惊慌地从床上坐起来,脸上露出焦急不安的神情。
在一旁的菁儿见玉儿醒后,便走到床边,“姐姐,你醒了,来先洗洗脸。”
“我的孩子呢?”玉儿迫不及待地问道,话语中充满了焦急与不安。
“姐姐,如果我说出实话你能不能不骂我……”菁儿低下头,像一个犯错的小孩用恳求的语气说话。
“什么意思?”玉儿焦急不安的心情依旧没有平静下来。
“就是……就是我自作主张让奶娘把孩子带回她家里边去了……可能要好几天才回来。”菁儿吞吞吐吐地说道,“姐姐能不能原谅我?”
“既然都知道这是件错事,为什么又要做?”玉儿虽然表情严厉,却没有责骂菁儿的意思,“为什么这件事情不先跟我好好商量?”
“这……”菁儿眼珠子转了转,十分抱歉地回答道:“我这不是看到姐姐身体不好才出此下策嘛……”菁儿坐下来拉着玉儿的手臂像个孩子一般粘着她,“墨笙已经帮你把过脉了,他说你染上了风寒,我担心你会因为照顾孩子而更加劳累,所以就……”
面对菁儿的解释,玉儿还是有一些怀疑,“为什么我自己没感觉到自己染上风寒呢?最关键的是,为什么你不事先告诉我?”
“你看现在都已经什么时候了你才起来,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另外你是不是还觉得有些头晕目眩?墨笙说了,这也是一种风寒……之所以不事先告诉你,我还不是怕姐姐不答应嘛……”菁儿说得头头是道,虽然玉儿还是不怎么相信,但最后菁儿突然来一句:“姐姐是不是不信任我?我太伤心了……”
“好吧好吧,我就相信你了。”玉儿颇感无奈,“不过下次不准再这样了!”
“是!”菁儿立即回答道。看到玉儿终于相信自己所说,菁儿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见玉儿离开后,墨笙才来找菁儿。“下一步我们应该怎么办?”墨笙急切地问道。
“我立即给三皇子写一封信,让他来帮助我们。”菁儿却不慌不忙地回答。
“这里离开封那么远,信什么时候才能送到?”墨笙迫不及待地问道。
“飞鸽传书不是很快吗?”菁儿淡淡地回答一句,脸上却露出丝丝欣喜。
“对了,你怎么会和三皇子联系的?”墨笙突然问菁儿一句。
“因为……我和太子感情好啊!怎么?不可以啊?”菁儿企图回避这个话题,可墨笙却一再追问。
“好吧好吧,我真是服了你了,这种事情你都要管。”菁儿十分无奈地回答道,“之前离开王府的时候太子就叮嘱过我,要是有什么需要他的地方,可飞鸽传书告诉他,他一定会帮助我们的!”菁儿突然低下头低声道:“我们都知道他的无奈。”
明媚的阳光照射在刚刚被春雨清洗过的绿叶上,路边的朵朵花儿含苞待放,阵阵清脆的鸟叫声传入古色古香的院子里。
见此一派生机勃勃、春日融融之境,菁儿立即拉着玉儿到外面走走。
玉儿却突然停下脚步,严肃地问菁儿,“奶娘什么时候才回来?”
“姐姐!”菁儿拉着玉儿的手解释道:“我知道你思子心切,可是你也知道奶娘家离这里远,而且她才刚走两天。她不会回来得那么快的……”
“可是我还是担心她们的安慰。”玉儿又突然说道,话语中充满担忧。
“姐姐你就放心好了,墨笙早就派了两个强壮的家丁护送他们回去了,你就放心好了……”菁儿虽然有些不耐烦了,可是不得不认真向玉儿解释。
“好啦好啦,我们赶紧出去吧。”见玉儿心事重重的样子,菁儿赶紧把她拉了出去。
热闹的集市行人匆匆忙忙而过,路旁摆满了各种琳琅满目的商品,这让菁儿顿时心花怒放,可是玉儿却依旧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姐姐你看!”菁儿突然被一个精美的小饰品给吸引住了,便拉着玉儿停了下来,“这个好漂亮啊!戴在姐姐头上一定很好看……”菁儿说着顺手将饰品插入玉儿的发髻中,可是玉儿目光呆滞,根本就没有一丝反应。
“姐姐!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怎么老是怏怏不乐的……”菁儿故意装作生气,玉儿才清醒过来,随便应和了一句:“好看……好看。”菁儿这才满意地笑了笑,“那我们就买下它喽。”菁儿说着掏出钱币塞给卖家,这才又蹦蹦跳跳地拉着玉儿的手离开。
“哇~那里好热闹啊!”菁儿指着不远处一个人声鼎沸之处大叫一声,便又急忙拉着玉儿的手直奔那里,“一定有什么好看的表演,我们快去看看!”
“哎!”还没等玉儿说话,就被菁儿给拉走了。这时一个头发又脏又蓬乱,衣服破烂不堪,他的脸上不但一点光泽都没有反而还脏兮兮的如乞丐般的男子突然出现,只有他那一双还算炯炯有神的眼睛还在放出渴望的光芒。虽然已是初春,可是天气还是有些寒冷,男子赤着脚走路,匆匆忙忙地。
这个男子倒是吸引了玉儿的目光,玉儿仔细打量了男子,发觉他似乎好不容易才熬过了一个漫长的冬天。
菁儿只顾着人群的方向,完全没有注意到男子正在向她接近。突如其来的相撞令菁儿有些不知所措,正当菁儿想要发怒时,男子却连连道歉道:“姑娘对不起!姑娘对不起!”
男子看似诚恳的道歉令菁儿的怒气顿时烟消云散,而在一旁的玉儿早就看出了端倪。
“没关系!”菁儿爽快地回答一声,男子低头说着:“多谢姑娘!多谢姑娘!”男子边说着边赶紧离开。
菁儿期待地回头看了玉儿一眼,似乎在等待着玉儿的夸奖。可谁知玉儿竟不慌不忙地说了一句:“你看你身上少了什么?”
菁儿一摸自己的腰部,顿时大惊失色继而便是怒气冲天,“什么?钱袋!他是小偷!”
菁儿怒指着男子,火冒三丈地大吼一声:“别想跑!”菁儿说完便立即追上前去,还没等玉儿反应过来,菁儿就不见了踪影。
“唉~”玉儿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跟上前去。
“儿臣参见父皇!”太子迈着匆匆忙忙的脚步来到了皇上所在的紫宸殿,太子见到皇上正躺在床上便向他行了个礼。
“咳咳咳……”皇上隔着纱帐软弱无力地咳了几声,“平身吧。”
“谢父皇!”太子急忙回答道,说着便站了起来,又赶紧问道:“不知父皇最近身体好些没有?”三皇子虽说因玉儿的事有些怨恨皇上,可是他毕竟是自己的父亲,于是太子依旧心系皇上的安危。
“父皇!我已经在西蜀找到了一位名医,我相信他一定能治好你的病……”正当太子满怀希望地陈述之时,皇上却一句话打断了三皇子。
“已经来不及了,父皇的身体父皇自己清楚……”皇上十分虚弱地回答道。
“父皇你千万别这么说……”正在太子想要安慰皇上之时,门外的一个太监告诉太子皇上服药的时间到了。
“让我来吧。”三皇子结过盛药的玉碗,小心翼翼地端到皇上面前。
太子轻轻拨开纱帐,看到了皇上那苍白的脸以及重重的黑眼圈,就感觉到他一天比一天憔悴。
“父皇……”太子轻轻扶起皇上,正打算喂皇上吃药之时,皇上却突然紧紧抓住太子的手臂。
“你们都下去吧!”皇上转头对站在宫里的太监丫鬟说道。
“父皇,你这是?”太子疑惑不解地看着皇上。
“孩子,有件事情我必须告诉你……”皇上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太子,可是他又有些犹豫不决,欲言又止。
“其实贤妃并不是你的母妃……”皇上犹豫了许久后还缓缓说道。
“什么?”太子瞪大双眼,感觉难以置信,万千思绪顿时涌上心头,“那……那我母亲究竟是谁?”太子又赶紧问道。
“唉~”皇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开始缓缓向三皇子陈述当年之事,“那一年正是……”
经过菁儿的一路狂追,终于把那个偷她钱财的男子逼到了死路。“好啊……”菁儿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就近靠在墙上,“我倒要看看你还怎么逃?快把钱还过来!”
男子此时也累得气喘吁吁,汗水划过他的脸上滴到地上时留下黑点,可他却依旧用那炯炯有神的双眼直直看着菁儿,想说些什么,可却又不敢说出来。
菁儿看到他那被汗水弄花的脸庞,觉得他更像是个小孩,便忍俊不禁。过了许久菁儿才意识到他偷了自己的钱,于是马上装作十分严肃的样子,“喂!你到底还不还本姑娘的钱了?不然的话待会儿本姑娘打的你连你娘都不认识!”菁儿瞪了男子一眼,表现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可男子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依旧直愣愣地看着菁儿。这让菁儿觉得他是在向自己翻白眼,“你!”菁儿心中的怒火开始冒出来,“你偷了别人钱居然还敢摆出一副高傲的表情。我看是你——不想活了!”菁儿说着,快步冲上前去,紧握着拳头毫不犹豫地向男子脸部打去,男子却很轻易地躲过了菁儿的攻击。
“哼!”菁儿嘴角微微上扬,“我可是练过武功的!”菁儿说着又给男子快速而连续几拳,却都被男子一一挡下。菁儿皱着眉头,继续向男子发起凶猛的进攻,可男子却一直不断后退,只是挡住却没有还手。
“可恶……”菁儿恨得咬牙切齿,怒视着男子一脚横扫过去,男子却一把抓住菁儿的脚。
菁儿一下子面红耳赤,与其说她是气的,倒不如说她是因为害羞,毕竟那男子是第一个碰到她的脚的人。
“啊——”菁儿的一声尖叫才令男子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男子于是赶紧松开了手,十分紧张地说了两个字:“抱歉!”
“去死吧!”菁儿趁机毫不犹豫地给了男子一脚,男子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菁儿正想要继续打他的时候,身后看到刚才一切的玉儿却立即说道:“菁儿等等!”
“姐姐。”菁儿兴奋地站起身来,走到玉儿身旁问道:“姐姐为什么不让我好好惩治这小偷?”
“因为我越看越就越觉得这男子面熟……”玉儿解释道。“面熟?”菁儿瞥了一眼头发凌乱不堪的男子,此时他蓬乱的头发已遮住他那炯炯有神的双眼。“你确定?”菁儿脸上是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玉儿走到男子面前,仔细看了看男子的脸,大惊道:“……”
记忆之门再次被打开,往事的扉页再次被翻开,尘封的历史一一呈现……
“我与你母亲一见钟情,没过多久我们就成婚了,可没过多久我打算起义了,你母亲没有说什么,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支持着我……起义后你母亲坚持陪在我的身边,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你母亲一直陪伴在我身边,陪我征战沙场,从未离弃!再后来她就有了你,生下你后我也快要打得江山,可是……”皇上突然变得忧伤无比,眼中流露出来的是暗淡的目光,“最后我得到了天下,可你母亲却身染重病,离开了人世。她走之前告诉我,她不想让你当一个没娘的孩子,还让我守住这个秘密……”皇上说着眼泪竟然夺眶而出,平时看起来冷酷无情的他说出了心中最深的痛处,“可是我实在是不忍心……恒儿,能不能叫我一声爹?你娘本想要的本是平凡安静的生活……”
“爹……”太子看着皇上,慢慢将一个他平生本不会说出的字说了出来。
皇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并将一个东西悄悄塞给了太子……
太子一惊,迟疑了一下后缓缓接过那东西。
“表哥!怎么会是你?”玉儿惊讶地大叫道。
这时男子也突然抬起头来,猛然间发现玉儿竟就在自己面前,一时间竟无法面对她,男子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和玉儿相认,最后只是支支吾吾了一句:“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什么表哥……”
“你这么说反而让我确信你就是我的表哥了!”玉儿十分肯定地回答道,“表哥,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了,表妹可以帮你!”
面对玉儿的劝说,男子炯炯有神的双眼中明显有泪水在打转,可最后他却狠下心转过头去,咬牙道:“都说了我不认识你!”
玉儿知道自己的表哥从小就好面子,而如今他在自己面前偷东西,玉儿知道这一定伤了他的自尊心。玉儿想了想,如往日一般把双手放在他的双肩上,“表哥,我知道你做这件事情也是迫不得已的,你有什么困难你一定要和表妹讲!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帮你的!难道你忘了我们小时候说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你难道忘了你说过我是你的亲妹妹吗?”
男子一直看着玉儿,炯炯有神的双目放出一丝希望的目光。男子最后轻轻点了点头,同意和玉儿一起回去。而在傍边的菁儿看得目瞪口呆,甚至感到有些一头雾水。
“姐姐!”回到墨笙家后不久,菁儿便迫不及待地来到玉儿房内,她想见见这男子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结果她一进门就被眼前的男子“吓得”目瞪口呆。
男子沐浴更衣之后顿时容光焕发,跟之前菁儿见到他的第一眼根本就是天壤之别!他那一张如经过雕刻一般的轮廓分明的脸,薄薄的嘴唇紧闭着,剑眉下那炯炯有神的双眼在放着吸引人的目光,被蓝色发带挽起的长发在风中飘舞。
“这男子长得真是俊俏!”菁儿怦然心动,在心中默念道。“菁儿来啦!”这时玉儿也刚好回来,便招呼着玉儿进房去。“快坐下吧。”玉儿对菁儿说道。
“对了,忘记跟你说了,这是我的表哥龚美。”玉儿向菁儿介绍道。
菁儿又看了龚美一眼,不知怎么的竟然感觉十分害羞,顿时涨红了脸,可她又在自己心中想道:“龚美?人虽然长得很好看,可是名字却一点儿也不好听……”
“这是我的好妹妹菁儿。”玉儿又向龚美说道。龚美仔细打量了菁儿,不由自主地想起之前发生的那一幕,心想:“好彪悍的女子,不过我喜欢——”
菁儿一抬头,见龚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淡淡的笑容。“菁儿姑娘,刚才之事在下还多有得罪,往姑娘多多包涵……”龚美不说话还好,一说话他那充满磁性的声音就深深地把菁儿给迷住了。一时间菁儿的脸更加红了,也不知该回答着什么。
“对了,你今天怎么会这样子出现在大街上?”面对菁儿的发问,龚美才向他们述说自己的苦衷。
听完了龚美的述说,菁儿陪着玉儿出来散散步。“姐姐,他可真可怜,家道中落,出来参军还被骗走了身上所有的钱财……”菁儿拉着玉儿的手,心中为龚美打抱不平。
“是啊。自从我父亲走后,我们家族就逐渐没落……”玉儿轻叹一声,眼中满是忧伤,“想想当年我和表哥小时候那段一起无忧无虑地玩耍的日子,不过现在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菁儿此时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低头道歉道:“姐姐,对不起……”
“妹妹有什么错呢?”玉儿拉着菁儿的手,“都是过去的事了。菁儿,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可要认真地回答我!”玉儿突然问道。
“姐姐你问吧。”菁儿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们家龚美了?”玉儿走到菁儿前面看着她问道。“哪……哪有?”菁儿一下子羞红了脸,不知该回答些什么。
“那你脸为什么这么红?”面对玉儿的一再追问,菁儿吞吞吐吐地解释道:“那是……那是因为我生气!所以才……”
“菁儿,你记不记得我之前说过要给你找个好人家?你看,好人家可是来了啊,要是不好好把握机会,他明天可要离开了。”玉儿笑着对菁儿说道。
“我不理你了。”菁儿红着脸,假装撒撒娇离开了。不一会儿菁儿便跑回墨笙家中,可一进门,便不小心撞到了龚美的怀中。
“抱……抱歉。”菁儿一抬头,见是龚美,脸更加红了,于是赶紧往后退了退,结果又一不小心差点倒在地上。龚美赶紧伸出他那健壮的手臂,搂住菁儿的腰不让她摔倒。
画面顿时定格在这一刻,此时的菁儿竟如一只担惊受怕的小鹿需要保护。“我这是怎么了?”菁儿在心中想道,“往日的剽悍与怒气怎么顿时融化在着男人的怀中……”
“菁儿姑娘你没事吧。”龚美用他那充满磁性的声音说道。
“没……没事了。”菁儿紧张地往后退了退,红着脸道:“谢……谢谢你。”龚美直到菁儿稳住脚后才放开她。
菁儿一回头,看到玉儿微笑着,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菁儿的脸一下子涨得更红了。
“表哥,你这是要去哪儿?”玉儿走上前去问道。
“这两天感谢表妹你和菁儿姑娘的照顾,只是如果我在不快点去参军就要来不及了,所以我正想去找表妹你辞行呢。没想到刚好遇到了菁儿姑娘,所以……”龚美感到有些抱歉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一听龚美说要离开,菁儿心中不知怎么的竟然有些不舍,于是赶紧说道:“我们去送你吧。”
龚美本想拒绝菁儿的好意,可是当他看到菁儿的眼睛时,只是点了点头。
“路上多多保重。”玉儿微笑着说道。
“嗯。”龚美点点头,可是却马上转过身看着菁儿,沉默地将一条系有翡翠的红绳放到菁儿手心。菁儿看着自己手中的红绳,又看了看龚美,脸上充满疑惑。见此,玉儿只是微微一笑。
“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吗?”菁儿低声问道。
“有缘自会相见。”龚美抛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只留菁儿一人在原地傻傻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天灰蒙蒙的,阴霾笼罩在紫宸宫上空,死神也在门前徘徊,在等待着宫中奄奄一息的皇上。
“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李大人企图推开在守在宫门外的侍卫,却又被他们拦在门外。
“你们了知道我是谁?你们凭什么拦我?我要去见皇上!”李大人坚持着要进去,可侍卫也完全不退让。
“皇后有旨,为了让皇上安心养病,禁止任何人进紫宸殿!”侍卫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参见宰相!”这时宰相吕端突然出现,众人见苦短来后都纷纷向他行礼。
“都起来吧。”吕端边说着边走到李大人身旁问道:“李大人,这是什么情况?”
李大人给吕端使了使眼色,走到他耳边细声道:“现在也只有靠宰相您了……”李大人说完便又向吕端行了个礼,然后转身离去。
侍卫们见是宰相来了,于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该怎么办。这时其中一个侍卫说道:“宰相大人在此稍等片刻,我进去通报一声马上就出来。”
“参见皇后娘娘!”侍卫一进宫便马上向李皇后行礼。
“什么事?”皇后端坐着漫不经心地问道。“宰相大人吕端门外求见皇上……”侍卫立即回答道。
“什么?吕端!他怎么来了?”皇后用带着惊慌与疑惑的眼神看着自己身旁的王继恩,示意让他回答。
“让他进来吧。”王继恩不慌不忙,淡淡地说了一句。
“那……在下立即去禀报。”侍卫说着又快速离开。
不过一会儿那侍卫便出来了,并带着吕端进去。
“参见皇后娘娘!”吕端进去之后,先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到皇后之后,边向她行礼心中一边疑惑不解:“为什么只有她和王继恩?怎么不见太子殿下?”
“原来是宰相大人。”皇后虚伪地笑了笑,“来人!赐座!”
“谢皇后娘娘!”
“不知宰相大人来紫宸宫所为何事?”皇后强迫自己笑了笑,装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来。
“臣听说皇上病重,所以特地前来看望。”宰相缓缓回答道,“不知皇上是否身在紫宸宫中?”宰相故意问道。
“唉~”皇后长叹一声,愁容满面,一边用手假装擦了擦眼角的泪珠,一边示意宰相皇上就在帐内。
“皇上!皇上!”宰相进账后见到奄奄一息的皇上,差点失声痛哭起来。
“爱卿你来啦。”皇上勉强睁开双眼,努力地说了一句话。
“皇上啊,老臣辅助皇上多年,还没来得及报答皇上对老臣大恩,皇上你一定要坚持住啊!”宰相走到皇上床边,紧紧握住皇上的手。
可皇上却摇了摇头,弱弱地回答道:“这些年也辛苦爱卿你啦,只不过朕的身体朕自己明白……”
“皇上您千万别这么说……”宰相此时早已热泪盈眶,可皇上却悄悄在他手上写了些字。
“皇上……”宰相欲言又止,用坚定的目光看着皇上,心想:“皇上,无论如何老臣都会完成皇上交代给老臣的事!”
菁儿仔细看着龚美送给自己的红绳,疑惑地问玉儿道:“姐姐,这是什么?”
“这可是我们家族的男子喜欢上一个女子后送给她的定情信物啊!”玉儿笑笑道。
“是吗?”菁儿貌似有些受宠若惊,用双手紧紧握住红绳,把它放到怀里。
“你看你,还说不对龚美有意思。”玉儿开玩笑道。
而这次菁儿并没有假装不承认,只是甜蜜幸福地笑着,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
“好了好了,人家都已经走了。”玉儿的一句话让菁儿从幻想中清醒过来。“不过……”玉儿突然变得十分严肃,“菁儿,看着我的眼睛!”玉儿直视着菁儿,“老实告诉我,孩子究竟去哪儿了?”
“这……”菁儿面对玉儿的逼问,有些紧张不安地往后退了退,却被玉儿紧紧抓住双臂。“姐姐,我之前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菁儿努力掩饰自己的紧张,使自己平静下来,“孩子……孩子被奶娘带回她家照顾了。”
“刚开始我也是相信你的。”玉儿转过身背对着菁儿,第一次以质问的语气问她道:“我好想记得奶娘曾经说过她家里没什么人!还有,为什么墨笙偏偏这时候离开?又为什么你表现得那么紧张……”
“这……”菁儿突然灵机一动,鼓足勇气大声道:“奶娘明明说她的一个亲人回来找她了!还有,墨笙明明是被太子请去的!至于我……姐姐这么问我!根本就是不相信我!我……我……不想理姐姐了。”菁儿假装大哭着跑着离开。
一路上吕端一直回想着紫宸宫所发生的一切,心想:“现在正值多事之秋啊……”
吕端回来后立即写了封信,然后让自己的心腹立即把信送到太子那里去,让他速去紫宸殿。
可是,吕端的心腹离开后不久,宫里却传来了皇上驾崩的消息。
“嗬!”吕端感觉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噎住了,顿时说不出话来,可是眼泪却簌簌地落下。
至道元年三月二十九日,宋太宗驾崩……
死亡的气息笼罩整个皇宫,一时间,整个皇宫,乃至整个京城,甚至是天下,都沉浸在悲痛之中。
李皇后虽然泣不成声,却早已派人去将太子给关起来,并命王继恩去说服吕端,让他跟着自己密谋立君。
悲痛欲绝的吕端此时正穿着丧服准备入宫,就在他前脚刚刚他出家门时,王继恩却突然来访。
“参加宰相大人!”王继恩立即向吕端行了个礼,脸上挂着一抹微笑。
吕端先是一惊,但是却很快猜想到他来这里的目的。“先皇刚刚驾崩,你不好好待在宫里,来我这里干什么?”吕端故意问道。
“我要跟宰相大人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不知宰相大人能否行个方便,我们进屋说话?”王继恩低头奸笑。
吕端停留在原地,仔细想了想,虽然十分不情愿,可是却勉强笑笑道:“那王大人随我进来。”
“王大人有什么事情就请快点说,毕竟待会儿我们都要进宫,去晚了可不好……”吕端有些焦急地催促王继恩。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长话短说。”王继恩再次露出一抹奸笑,双目合成两条狭长的缝。
“我这次前来是为皇位之事而来的……”王继恩缓缓道,“不知宰相大人对皇位之事有何看法?”王继恩试探性地问道,然后低着头等待着吕端的回答。
“果然如此!”吕端瞪大双眼,在心中暗想,“他们竟然这么快就要行动了,这么说太子现在岂不是处在危险之中!”一想到这里吕端突然紧握着拳头。
“宰相大人!宰相大人?”王继恩见吕端久久都没有回答,于是提醒道,依旧是满脸奸笑。
“看来宰相大人可能不明白我的意思,那我就跟宰相大人讲明白了吧。皇后娘娘欲立二皇子赵元佐为太子……不,准确地说,是想让他当皇上!”王继恩毫不犹豫地向吕端讲明白了。
吕端露出有些难堪的表情,努力保持微笑。
给读者的话: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