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答应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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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好意请我吃饭,要跟我道歉。www.Pinwenba.com为了公司、为了利益,我必须赴约。”她态度非常坚决,说出的理由也完美无缺,让东方涵煦哑口无言。
寄琴继续以公事口吻说道:“你想想,如果你需要我时,我又派不上用场,那你花那么多钱请我有什么用?”
她把自己当作“商业筹码”,一直以来,不都是如此?
她不只是他地助、替他工作的下属、陪他应酬的伙伴、为他打点的佣人,除此之外,现在,她也是他的商业筹码,替他争取“马卡龙”的合约。
“你……难道要恢复女儿身?”他有些犹豫。
“无妨。”她也无所谓了。“反正纸包不住火,这两年来,我一直装男生也够了,最后还不是被魏杰克识破,干脆趁这个机会向大家表明我是名副其实的女人吧!”
看她说得轻松自在,他却忐忑不安,深觉不妥。
“外面的员工……”
“他们再怎么惊讶也不敢问的。”她微笑地道:“这世界不就是这样吗?即使我们身上什么也没穿,大家还是会睁眼说瞎话,说我们的衣服有多漂亮。”这就是人性的虚伪。“我就是国王的新衣,纵使他们在私底下议论纷纷,也不会明白表现出来。”
跟着他的这两年,寄琴也看多了人类各式各样的嘴脸和势利,无论如何,她决心要帮他拿下合约。
“时间快到了,我先去换衣服。”
她转身办公室后面的休息室,东方涵煦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有着挣扎和无奈。他很犹豫,将寄琴当作筹码是对的吗?
像是不给他后悔的机会似的,没多久,她焕然一新地走出休息室。
当她站在他面前时,他的心脏几乎停止。
两年来,她都以中性的打扮游走各处,就算是在屋内,她也穿着运动休闲服饰,因此眼前的她,让他几乎认不出来。
短发意外地突显她柔美的五宫,蓝色的深V剪裁礼服,让她微露,光芒四射,甜美又性感。
他沉黑的眼眸中添了抹激赏,还不及说什么,突然之间,魏杰克已经擅自闯入办公室。
魏杰克一看到寄琴,完全傻了。
“真是令人惊艳!”他赞叹不已。“我猜的没错,你是全世界最美的短发女孩。”
“走吧,魏先生。”她主动挽起杰克的手。“不然时间要来不及了。”
临走前,魏杰克还对东方涵煦挤眉弄眼,比了个胜利手势。“哥,谢啦!”
多年来,魏杰克只在达到目的时,才会喊他“哥哥”。
他们离开之后,东方涵煦失神地望着大门好久。
好空洞的感觉……这房间里,空荡荡得让他心痛。
在昂贵的餐厅内,服务生送上高级的法式佳肴,以美酒佐餐,还有玫瑰花布置的典雅餐桌,乐团伴奏,魏杰克安排了一场气氛浪漫的晚宴。
“我要正式跟你道歉,我以后不会对你毛手毛脚了。”说完,他还对她行了个礼。
“我接受。”这样的转变,让她有些受宠若惊,反而不知如何是好。
乐师正以小提琴演奏着浪漫的乐曲。
“喜欢吗?我愿意把全世界都送给你。”这是魏杰克女人的手段,向来无往不利。
“你就像太阳,温暖了我的胸口……”他说尽所有的情话。“你是个值得被宠爱的女人,我要给你全世界。”
这些陈腔滥调,或许可以骗倒其他女人,独独对她没用。
她很努力地听着、笑着,可就是无法控制地想着东方涵煦,觉得眼前的一切都索然无味外。
“你在想什么?”看到她神情恍惚,魏杰克有些不悦地问。
“没什么,我只是有点累。”
他皱起眉头,相当不爽。“为什么跟我约会会觉得累?现在才十点!你是第一个跟我约会时说累的女人,我不准你说累!”
怎么有这样任性无理的男人,不依照他的意思,他就不高兴?
“现在不会累了。”但为了合约,她赶紧露出笑容。
“太好了。”他牵起她的手。“我现在精神很好,我们去夜店吧!”
她点头,没有再说不。
只有杰克能够让东方涵煦拿到“马卡龙”的合约,她会竭尽所能地帮助东方涵煦,因为……这是东方涵煦的希望。
爱,就是奉献。
同时间……
天边挂着一轮新月,寂静的夜里,只听得见虫鸣。
东方涵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成眠。
他干脆起身,黑暗幽静的室内让他升起一肚子怒火。
他已经好久没有过那种想毁掉一切的忿怒,今晚的怒意竟然如此汹涌,强烈得令他想要掀桌、摔椅子,想要破坏所有的一切。
而让他如此疯狂的理由是……他把脸深深埋入手掌里。
十一点了,寄琴还没回来。
好几次他想打她的手机,还是忍住了。
他的胸口刮起一股黑色的旋风,带着一股莫名的火焰。
他想起对母亲的恨意,想要证明他能赢过继父,这些恨让他不择手段地想签下合约。
但现在他后悔了,他不该让寄琴成为筹码,可是,若是因为她而得到“马卡龙”的合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在黑暗中感觉自己的胸口被嫉妒与怒气啮咬得乱七八槽。
终于,他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他又躺回床上,没有出声。
寄琴看着东方涵煦关闭着的卧室房门,整个晚上的疲倦忽然瞬间深深地涌上来。
她没有开灯,疲惫地坐在沙发上。
他们明明距离这么近,为何心却如此遥远?
什么时候,她才能他的心?
魏杰克又约她吃饭,寄琴依然赴约。
恢复女儿身之后,她开始每天打扮,成为业界的最新八卦。
今天,她穿着粉色花纹短洋装,秀出修长美腿,不同的风情,却同样令人惊艳。
为了追求她,一连数天,魏杰克每天都送上珠宝、首饰等礼物给她,在固定的时间来公司接她下班。
东方涵煦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自忖着:难道杰克真的动心了?
从小到大,魏杰克的新鲜感不会超过三分钟,跟女人约会不会超过三次。
可是,今天是他们的第五次约会……
算了,反正绝对不会有第六次的约会,他自以为是地想。
这天夜里,他又一个人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这是什么烂日子?他简直就是独守空闺的怨妇!他疯了,他真的疯了……
突然,电话铃声大响。
“哈啰?”他接起电话。
是魏杰克。“哥哥,是我。”
当他听到“哥哥”两个字,就知道魏杰克有求于他。从小到大,总是如此。
他将自己的声音调整得很平静,问道:“什么事?”
“哥,我想我爱上寄琴了,今晚,我要跟她求婚。”
他的话听在东方涵煦的耳里有如一拳重击,痛得让他的心冷到谷底。
“你们才认识没多久……”他小心地措辞,以免泄漏自己的情绪。
“爱情只要看对眼就对了,我只在乎当下。”魏杰克兴致勃勃地说:“我拥有过太多女人,但没有一个女人给我如此截然不同的感觉,遇到寄琴,我才发现爱情原来是这么美好。哥哥,祝我成功吧!”
“那也要看寄琴的意思。”东方涵煦咬牙地回道。
电话那头沉静一下,又说:“哥,你知道我的个性,我要什么,没有得不到的。而现在,我要她。”魏杰克半是提醒半是吩咐。“只要你促成这件事,哥哥的合约我一定尽力完成。”
挂上电话后,东方涵煦仿佛看到合约就在眼前。
他从没想过要用美人计,完全是误打误撞,没想到,魏杰克竟然认真起来。一切都变调了。
这不就是你要的吗?只求成功,不择手段。
那么,为何心底的空洞越来越大?
深夜十二点。
寄琴一回到房间,看到室内竟然灯火通明,有点意外。
她走进房内,只见东方涵煦半倒在沙发上。
“你……还没睡觉?”
不知是否是灯光的关系,他看起来很憔悴,神色颓丧。
他没回答她,反而问道:“他跟你求婚了,是不是?”
“是的。”她老实回答。
他有些发愣地盯着她。
她穿着优雅的红色礼服,腰部绑着刺绣腰带,胸前戴着闪闪发亮的贝石项炼。她美得如此不真实,如梦似幻一般,让他抓不住。
“他跟我求婚了。”她索性坐在他面前。
好几天了,她一直想跟他好好谈一谈,因为面对魏杰克的热烈追求,寄琴快招架不住。
她拿出一个粉红色小盒子,取出一只晶莹剔透的钻戒。
“我不收,也不肯戴,他就叫我带回家,好好想一想,还说是送我的,要我不用还了。”想起魏杰克那富家公子的作风,让她不禁摇头苦笑。
看到她微笑的表情,他怒不可遏,已无法分辨她笑容的情绪,他只知道……她居然笑了!
“真不愧是富家公子。”东方涵煦冷笑地讽刺。“而你也乐在其中,享受被追求的滋味吧?”
他竟然说这种话!为了拿下合约,她不惜跟魏杰克约会,讨好魏杰克,她所有的牺牲,都是为了成全他,他却如此伤害她!
一股泪意涌上,寄琴忍住眼泪,告诉自己不要在意。
就差那么一步,就能完成他的愿望了。
如果能够成就他,她心甘情愿被他误会,只是,如果要她牺牲自己的幸福,跟不爱的男人结婚,她做不到,除非,他不爱她……
他爱她吗?只要东方涵煦有一点点喜欢她,她绝对不会离开他。
室内沉静了好半晌。
她提起勇气问:“你希望我结婚吗?”
东方涵煦眼神狂乱地看着她,心里挣扎。
他不要合约!该死的!他可以不要“马卡龙”的合约,就是不准寄琴跟魏杰克结婚了!
他面无表情,手紧握着椅把。
“如果我答应和魏杰克结婚,‘马卡龙’的合约也保证没问题。”她想知道他的选择会是哪一个。“如果我不答应魏杰克的求婚,我明白他的个性,‘动兴’绝对无法得到合约,甚至,我怕魏杰克未来会对我们不利。”
听了她的话,他胸中潜藏已久的决心、对胜利的变得坚定。
他不能输,这次拿不到合约,将来就没有赢过“马卡龙”的机会。
“这是我的事业计划。”他开口,清晰地说道:“第一步,创业并壮大‘动兴’,第二步,跟马卡龙签约:第三步……”他要逐一把“马卡龙”的股份吃下来,他要击垮“马卡龙”的魏力夫。
想要赢过“马卡龙”,一步登天当然是不可能,他一直在暗中策划布局,一直在忍辱负重,好多年过去了,第一步实现了,第二步计划将要开始。
要成为一位跨国企业鉅子,要成就伟大的事业版图,就要踏过无数伙伴的尸体,爬上顶端。
他要赢,就算伤痕累累也无妨。这点他不同于段弘深,也不同于陶良翰,他不像是他们那样天生的富家子弟,他从小受尽了白眼,所以……
“结不结婚是你的事,反正……”他的唇弯成一个冷淡无谓的微笑,口不择言地说:“女人都甘愿成为金钱的奴隶,就像我妈一样。当初她会嫁给老头子魏力夫,每个人都知道绝不是因为爱,而是为了老头子口袋里数也数不完的钱……我妈妈是这样,而你,很明显也是这样的女人。”
话语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些话太伤人了。
这一瞬间,他的无情,他的冷漠,他的残酷,彻底摧毁了她对他的爱。
看着他冷酷无情的脸孔,她的内心已经受了千刀万剐。
她心灰意冷,决心成全他。
心一横,她轻声说道:“我会答应魏杰克的求婚。”她转身,头也不回地回房。
寄琴的答案,有如一把刀刺进他的心脏。
但他不能怪她,因为,是他残忍地把她推向悬崖。
他已不能回头,连她都跟着卷入这绝望的黑洞里……
在魏杰克的支持下,“动兴”和“马卡龙”的草约已经完成,双方也达成合作共识。
这时,寄琴的婚礼也如火如荼地筹备中,只是一切关于婚礼的事项对外保密。
魏杰克说要给她一场世纪大婚礼,地点就选在哈其。
在这之前,他带着她到南岛拜访他的父母,因此寄琴请了三天假。
在南岛,寄琴见到魏杰克的父母。魏杰克的爸爸魏力夫,是东方涵煦的继父,东方妍则是东方涵煦的亲生母亲。
“马卡龙”集团总裁魏力夫结过四次婚,东方妍是他的第四任妻子,相差三十岁。好几年前,他在舞厅认识东方妍,再度外遇离婚,娶了东方妍回家。当时闹得很大,没有人看好他们,可是多年过去,两人依旧维持着婚姻关系。
魏家两老没有表情地看着她,眼底写着讥讽,嫌弃她的长相、家世、穿着、谈吐都配不上魏家,只是在宝贝儿子面前,留些面子给她。
东方妍只问了一句:“你们确定要结婚吗?”
魏杰克先声夺人地说:“爸爸、妈妈,我爱她,我不能没有寄琴。”
“你想要的东西,爸爸一定会给你。”魏力夫点头保证。
杰克自小到大就是天之骄子,他想结婚,长辈当然也不会阻止。
杰克开心地笑得合不拢嘴。“谢谢爸妈的成全!”
“是啊,要是不合,离婚就好了。”东方妍对着寄琴说道:“反正我们付得起赡养费。”
东方妍的媚眼盯着寄琴,好似是给她下马威:就算你贪图魏家的庞大资产也无所谓,反正,我一定会搞定你!
寄琴不喜欢他们两老狗眼看人低态度。难道有钱人都不把一般人当人看吗?
她想起了东方涵煦,虽然他也是个企业家,可是他并不势利傲慢,甚至常常匿名捐款济贫。
这几天,她好想他,想到整颗心都揪紧,好像心都要被捏碎了。
回到饭店客房,她眺望着圣地亚哥港的美景,繁华的点点灯光,都化成东方涵煦的面容。
“叩、叩!”敲门声响起,接着,魏杰克走进房内。
她来不及回头,就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双唇火热地贴在她的颈间。“宝贝,我很想要你……”
“不要。”她推开他。
魏杰克百思不解。“我们都要结婚了……”
她只能说:“对不起。”
她怎么能够跟他同床共枕?她怎能违背心意,跟不爱的男人结婚?
老天,她犯了什么样的错啊!
她低头坦承:“我不想要。”
“为什么?我爱你啊!”
为了东方涵煦,她又撒了一个谎。“我想将自己保留到新婚之夜。”
魏杰克这才恍然大悟地开心说道:“你真是个好女孩,冰清玉洁,值得我等待。”
他搂着她好久,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这一夜,她躲在被窝里流了一整晚的泪。
三天后。
寄琴回来了,手上戴着杰克送的信物……玫瑰钻石戒指,穿着鹅黄色套装,她看起来幸福又甜蜜。
她进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递出辞职信。
“总裁,我要结婚了,所以要离职。”
东方涵煦表面上无动于衷,心里却有着极大的痛楚。
他恨自己无能,也恨寄琴要离开他。胸中那把无法发泄的火,快将他焚烧殆尽。
然而,高傲的自尊却让他说不出任何话。
过了好久,他才开口说道:“在你离职前,帮我完成最后一件事。替我买一串佛珠,我要送给一位女士,还有,跟我飞一趟中岛。”
每隔四年的二月二十九日,是他一生最重要的日子之一。
这一天,就快到了。
二月二十九日的一大早,他们启程飞往中岛。
这几天来,他的话让寄琴寝食难安。
盒子里的贵重佛珠是要送人的,而且是送给女人的……
她很不是滋味,是哪个女人何其幸运,可以得到东方涵煦的注意?而且让他特别飞到中岛来看她?
跟在他身边这么久,她从没听过他对哪个女人认真过,难道,他早就有对象,只是藏在中岛的柯灵?怪不得他从不谈恋爱,原来已有真心的伴侣。
她跟着他两年,也没占据他心中的一点点地位。一想到这,她的心就充满苦涩。
下了飞机,他们直接搭计程车到柯灵。
一路上,美丽的景致、清新的空气,在在提醒着他们春天到了,但她无心欣赏。
司机开了好一段山路,终于在金光寺前停下。
“下车吧!”他认真地说道:“我要见一位最重要的人。”
她不明所以地跟着下车。
东方涵煦带着她走进寺庙,脱掉鞋子,入内先礼佛。
庄严的大殿里,有位女尼正在诵经念佛,东方涵煦默默走过去,低声喊道:“蔡妈妈。”
诵经声戛然停止,女尼抬头一看,一脸诧异和震惊。“涵煦……”
“蔡妈妈,生日快乐。”他抱住了他最爱的蔡妈妈。“每隔四年才过生日,我怎么可以忘记呢?就算再忙,我也要抽空来看蔡妈妈。”
蔡妈妈喜上眉梢地说:“对了,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儿子和媳妇前几天才先帮我庆祝生日,今天你也来了,我真高兴。”
“我虽然不是你的亲生儿子,但是保证比你的亲生儿子还好。”东方涵煦淘气地说。
原来如此。寄琴如释重负,东方涵煦在乎的女人其实是蔡妈妈,也就是蔡锐翰的妈妈。
“太棒了,孩子,看到你真好。”蔡妈妈注意到寄琴的存在,她慈眉善目地对寄琴微笑。“这位是……”
寄琴立即行礼,自我介绍:“蔡妈妈,你好,我是总裁特助寄琴。”
“好、好。”蔡妈妈仔细打量她。她绝非只是单纯地助而已,因为涵煦看她的眼神很特别。她心想,真好,等了这么多年,涵煦终于带着女孩来探望她了。
“这是总裁的一点心意,蔡妈妈务必收下。”寄琴打开粉色礼盒,里面是一条玛瑙佛珠,晶亮耀眼,完美的切割与色泽,展现绝世的珠宝工艺,价值不菲。
“是我特别挑选的,祝蔡妈妈生日快乐!”
“真是太客气了,我看到你们就够了,还送我这么昂贵的礼物。”
“没有蔡妈妈就没有我,送礼物是应该的。”东方涵煦真心地道。
“你喔!嘴巴真甜。”蔡妈妈早当东方涵煦是自己儿子,看他特别从格国回来替她过生日,心里的欢喜不在话下。
“我已经是修行人了,不需要世俗之物,你们的心意我收到就好,礼物不需要了,有空就在拍卖会卖掉吧,把这些钱捐给偏远地方的学生,好不好?”
看蔡妈妈这么坚持,东方涵煦只好点头。“好吧!”
他们笑嘻嘻地回到蔡妈妈的住处,一起吃午饭庆生。
路上,寄琴由蔡妈妈的口中逐一知道东方涵煦年轻时的故事。
他没有爸爸,身分证上是父不详,妈妈东方妍曾经是舞女,时常有一餐没一餐的,后来嫁给魏力夫,虽然住在豪宅,却过得不快乐。他在学校打架闹事,是因为没有人肯定他,他其实是天才,却没有人发掘他,他一直没有朋友,直到高中时遇到蔡锐翰,蔡锐翰不嫌弃他的出身,反而激赏他过人的头脑,与他结为好友,于是他跟蔡锐翰一起读书,一起回家吃蔡妈妈煮的晚餐,就这样过了大学四年,一直到现在,事业壮大了,东方涵煦都不曾忘记蔡妈妈的恩情。
“是蔡妈妈改造了我。”东方涵煦感触良多。
“看到你们有这么好的成就,就是我最大的骄傲。”这两个年轻人的表现,让蔡妈妈很安慰。
怪不得,东方涵煦可以为蔡锐翰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因为蔡锐翰是他唯一的知音。
午饭过后,他们又到柯灵郊区散步,直到晚了,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离去前,蔡妈妈特别把寄琴拉进禅房。
“你爱他,是吗?”蔡妈妈轻声问。
寄琴脸红如彩霞,咬着下唇,问道:“蔡妈妈,你怎么知道?”
“你的心在受苦,我看得出来。”蔡妈妈雄地摸摸她的脸。
“可是,我要结婚了,跟他注定无缘。况且,他不爱我,他在乎的只是如何壮大‘动兴’,如何击败对手。”她沮丧地说:“他不爱我……”越说,她的声音越哽咽,只能拼命忍着眼泪。
“谁说的,他会带着你来看我,你对他怎么会不重要?”蔡妈妈不以为然。“他是爱你的,只是还没察觉而已。总有一天,他非得面对自己的心,承认他爱你。”她像个慈蔼的老母亲似地握着寄琴的手。“爱情可以克服一切,但是,在那之前,你也要爱你自己,这样你才值得被爱。”她看得出来这孩子饱受爱情折磨,很替她担忧。
“当你遇到爱的时候,要做个勇敢的女人,不要退缩,不要逃避,要勇于追求你想要的。”
蔡妈妈这句话敲醒了她,寄琴有着难以言喻的感动。“谢谢你,蔡妈妈……”她抱住了蔡妈妈,流下隐忍已久的泪水。
明天,就是她结婚的日子。
但是此刻,镜子里的那张脸,却不见任何喜色。
当你遇到真爱时,要做个勇敢的女人……蔡妈妈这句话在她耳边萦绕不去。
难道,她和涵煦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吗?
难道,她真的要嫁给不爱的男人?
她错了,她不该答应魏杰克的婚事。
她慌了,到了最后,她还是无法蒙骗自己的心,无法潇洒地离开他,她想要永远待在东方涵煦身边,就算无法如愿,那么,只有一夜也好。
“他是好意请我吃饭,要跟我道歉。www.Pinwenba.com为了公司、为了利益,我必须赴约。”她态度非常坚决,说出的理由也完美无缺,让东方涵煦哑口无言。
寄琴继续以公事口吻说道:“你想想,如果你需要我时,我又派不上用场,那你花那么多钱请我有什么用?”
她把自己当作“商业筹码”,一直以来,不都是如此?
她不只是他地助、替他工作的下属、陪他应酬的伙伴、为他打点的佣人,除此之外,现在,她也是他的商业筹码,替他争取“马卡龙”的合约。
“你……难道要恢复女儿身?”他有些犹豫。
“无妨。”她也无所谓了。“反正纸包不住火,这两年来,我一直装男生也够了,最后还不是被魏杰克识破,干脆趁这个机会向大家表明我是名副其实的女人吧!”
看她说得轻松自在,他却忐忑不安,深觉不妥。
“外面的员工……”
“他们再怎么惊讶也不敢问的。”她微笑地道:“这世界不就是这样吗?即使我们身上什么也没穿,大家还是会睁眼说瞎话,说我们的衣服有多漂亮。”这就是人性的虚伪。“我就是国王的新衣,纵使他们在私底下议论纷纷,也不会明白表现出来。”
跟着他的这两年,寄琴也看多了人类各式各样的嘴脸和势利,无论如何,她决心要帮他拿下合约。
“时间快到了,我先去换衣服。”
她转身办公室后面的休息室,东方涵煦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有着挣扎和无奈。他很犹豫,将寄琴当作筹码是对的吗?
像是不给他后悔的机会似的,没多久,她焕然一新地走出休息室。
当她站在他面前时,他的心脏几乎停止。
两年来,她都以中性的打扮游走各处,就算是在屋内,她也穿着运动休闲服饰,因此眼前的她,让他几乎认不出来。
短发意外地突显她柔美的五宫,蓝色的深V剪裁礼服,让她微露,光芒四射,甜美又性感。
他沉黑的眼眸中添了抹激赏,还不及说什么,突然之间,魏杰克已经擅自闯入办公室。
魏杰克一看到寄琴,完全傻了。
“真是令人惊艳!”他赞叹不已。“我猜的没错,你是全世界最美的短发女孩。”
“走吧,魏先生。”她主动挽起杰克的手。“不然时间要来不及了。”
临走前,魏杰克还对东方涵煦挤眉弄眼,比了个胜利手势。“哥,谢啦!”
多年来,魏杰克只在达到目的时,才会喊他“哥哥”。
他们离开之后,东方涵煦失神地望着大门好久。
好空洞的感觉……这房间里,空荡荡得让他心痛。
在昂贵的餐厅内,服务生送上高级的法式佳肴,以美酒佐餐,还有玫瑰花布置的典雅餐桌,乐团伴奏,魏杰克安排了一场气氛浪漫的晚宴。
“我要正式跟你道歉,我以后不会对你毛手毛脚了。”说完,他还对她行了个礼。
“我接受。”这样的转变,让她有些受宠若惊,反而不知如何是好。
乐师正以小提琴演奏着浪漫的乐曲。
“喜欢吗?我愿意把全世界都送给你。”这是魏杰克女人的手段,向来无往不利。
“你就像太阳,温暖了我的胸口……”他说尽所有的情话。“你是个值得被宠爱的女人,我要给你全世界。”
这些陈腔滥调,或许可以骗倒其他女人,独独对她没用。
她很努力地听着、笑着,可就是无法控制地想着东方涵煦,觉得眼前的一切都索然无味外。
“你在想什么?”看到她神情恍惚,魏杰克有些不悦地问。
“没什么,我只是有点累。”
他皱起眉头,相当不爽。“为什么跟我约会会觉得累?现在才十点!你是第一个跟我约会时说累的女人,我不准你说累!”
怎么有这样任性无理的男人,不依照他的意思,他就不高兴?
“现在不会累了。”但为了合约,她赶紧露出笑容。
“太好了。”他牵起她的手。“我现在精神很好,我们去夜店吧!”
她点头,没有再说不。
只有杰克能够让东方涵煦拿到“马卡龙”的合约,她会竭尽所能地帮助东方涵煦,因为……这是东方涵煦的希望。
爱,就是奉献。
同时间……
天边挂着一轮新月,寂静的夜里,只听得见虫鸣。
东方涵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成眠。
他干脆起身,黑暗幽静的室内让他升起一肚子怒火。
他已经好久没有过那种想毁掉一切的忿怒,今晚的怒意竟然如此汹涌,强烈得令他想要掀桌、摔椅子,想要破坏所有的一切。
而让他如此疯狂的理由是……他把脸深深埋入手掌里。
十一点了,寄琴还没回来。
好几次他想打她的手机,还是忍住了。
他的胸口刮起一股黑色的旋风,带着一股莫名的火焰。
他想起对母亲的恨意,想要证明他能赢过继父,这些恨让他不择手段地想签下合约。
但现在他后悔了,他不该让寄琴成为筹码,可是,若是因为她而得到“马卡龙”的合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在黑暗中感觉自己的胸口被嫉妒与怒气啮咬得乱七八槽。
终于,他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他又躺回床上,没有出声。
寄琴看着东方涵煦关闭着的卧室房门,整个晚上的疲倦忽然瞬间深深地涌上来。
她没有开灯,疲惫地坐在沙发上。
他们明明距离这么近,为何心却如此遥远?
什么时候,她才能他的心?
魏杰克又约她吃饭,寄琴依然赴约。
恢复女儿身之后,她开始每天打扮,成为业界的最新八卦。
今天,她穿着粉色花纹短洋装,秀出修长美腿,不同的风情,却同样令人惊艳。
为了追求她,一连数天,魏杰克每天都送上珠宝、首饰等礼物给她,在固定的时间来公司接她下班。
东方涵煦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自忖着:难道杰克真的动心了?
从小到大,魏杰克的新鲜感不会超过三分钟,跟女人约会不会超过三次。
可是,今天是他们的第五次约会……
算了,反正绝对不会有第六次的约会,他自以为是地想。
这天夜里,他又一个人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这是什么烂日子?他简直就是独守空闺的怨妇!他疯了,他真的疯了……
突然,电话铃声大响。
“哈啰?”他接起电话。
是魏杰克。“哥哥,是我。”
当他听到“哥哥”两个字,就知道魏杰克有求于他。从小到大,总是如此。
他将自己的声音调整得很平静,问道:“什么事?”
“哥,我想我爱上寄琴了,今晚,我要跟她求婚。”
他的话听在东方涵煦的耳里有如一拳重击,痛得让他的心冷到谷底。
“你们才认识没多久……”他小心地措辞,以免泄漏自己的情绪。
“爱情只要看对眼就对了,我只在乎当下。”魏杰克兴致勃勃地说:“我拥有过太多女人,但没有一个女人给我如此截然不同的感觉,遇到寄琴,我才发现爱情原来是这么美好。哥哥,祝我成功吧!”
“那也要看寄琴的意思。”东方涵煦咬牙地回道。
电话那头沉静一下,又说:“哥,你知道我的个性,我要什么,没有得不到的。而现在,我要她。”魏杰克半是提醒半是吩咐。“只要你促成这件事,哥哥的合约我一定尽力完成。”
挂上电话后,东方涵煦仿佛看到合约就在眼前。
他从没想过要用美人计,完全是误打误撞,没想到,魏杰克竟然认真起来。一切都变调了。
这不就是你要的吗?只求成功,不择手段。
那么,为何心底的空洞越来越大?
深夜十二点。
寄琴一回到房间,看到室内竟然灯火通明,有点意外。
她走进房内,只见东方涵煦半倒在沙发上。
“你……还没睡觉?”
不知是否是灯光的关系,他看起来很憔悴,神色颓丧。
他没回答她,反而问道:“他跟你求婚了,是不是?”
“是的。”她老实回答。
他有些发愣地盯着她。
她穿着优雅的红色礼服,腰部绑着刺绣腰带,胸前戴着闪闪发亮的贝石项炼。她美得如此不真实,如梦似幻一般,让他抓不住。
“他跟我求婚了。”她索性坐在他面前。
好几天了,她一直想跟他好好谈一谈,因为面对魏杰克的热烈追求,寄琴快招架不住。
她拿出一个粉红色小盒子,取出一只晶莹剔透的钻戒。
“我不收,也不肯戴,他就叫我带回家,好好想一想,还说是送我的,要我不用还了。”想起魏杰克那富家公子的作风,让她不禁摇头苦笑。
看到她微笑的表情,他怒不可遏,已无法分辨她笑容的情绪,他只知道……她居然笑了!
“真不愧是富家公子。”东方涵煦冷笑地讽刺。“而你也乐在其中,享受被追求的滋味吧?”
他竟然说这种话!为了拿下合约,她不惜跟魏杰克约会,讨好魏杰克,她所有的牺牲,都是为了成全他,他却如此伤害她!
一股泪意涌上,寄琴忍住眼泪,告诉自己不要在意。
就差那么一步,就能完成他的愿望了。
如果能够成就他,她心甘情愿被他误会,只是,如果要她牺牲自己的幸福,跟不爱的男人结婚,她做不到,除非,他不爱她……
他爱她吗?只要东方涵煦有一点点喜欢她,她绝对不会离开他。
室内沉静了好半晌。
她提起勇气问:“你希望我结婚吗?”
东方涵煦眼神狂乱地看着她,心里挣扎。
他不要合约!该死的!他可以不要“马卡龙”的合约,就是不准寄琴跟魏杰克结婚了!
他面无表情,手紧握着椅把。
“如果我答应和魏杰克结婚,‘马卡龙’的合约也保证没问题。”她想知道他的选择会是哪一个。“如果我不答应魏杰克的求婚,我明白他的个性,‘动兴’绝对无法得到合约,甚至,我怕魏杰克未来会对我们不利。”
听了她的话,他胸中潜藏已久的决心、对胜利的变得坚定。
他不能输,这次拿不到合约,将来就没有赢过“马卡龙”的机会。
“这是我的事业计划。”他开口,清晰地说道:“第一步,创业并壮大‘动兴’,第二步,跟马卡龙签约:第三步……”他要逐一把“马卡龙”的股份吃下来,他要击垮“马卡龙”的魏力夫。
想要赢过“马卡龙”,一步登天当然是不可能,他一直在暗中策划布局,一直在忍辱负重,好多年过去了,第一步实现了,第二步计划将要开始。
要成为一位跨国企业鉅子,要成就伟大的事业版图,就要踏过无数伙伴的尸体,爬上顶端。
他要赢,就算伤痕累累也无妨。这点他不同于段弘深,也不同于陶良翰,他不像是他们那样天生的富家子弟,他从小受尽了白眼,所以……
“结不结婚是你的事,反正……”他的唇弯成一个冷淡无谓的微笑,口不择言地说:“女人都甘愿成为金钱的奴隶,就像我妈一样。当初她会嫁给老头子魏力夫,每个人都知道绝不是因为爱,而是为了老头子口袋里数也数不完的钱……我妈妈是这样,而你,很明显也是这样的女人。”
话语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些话太伤人了。
这一瞬间,他的无情,他的冷漠,他的残酷,彻底摧毁了她对他的爱。
看着他冷酷无情的脸孔,她的内心已经受了千刀万剐。
她心灰意冷,决心成全他。
心一横,她轻声说道:“我会答应魏杰克的求婚。”她转身,头也不回地回房。
寄琴的答案,有如一把刀刺进他的心脏。
但他不能怪她,因为,是他残忍地把她推向悬崖。
他已不能回头,连她都跟着卷入这绝望的黑洞里……
在魏杰克的支持下,“动兴”和“马卡龙”的草约已经完成,双方也达成合作共识。
这时,寄琴的婚礼也如火如荼地筹备中,只是一切关于婚礼的事项对外保密。
魏杰克说要给她一场世纪大婚礼,地点就选在哈其。
在这之前,他带着她到南岛拜访他的父母,因此寄琴请了三天假。
在南岛,寄琴见到魏杰克的父母。魏杰克的爸爸魏力夫,是东方涵煦的继父,东方妍则是东方涵煦的亲生母亲。
“马卡龙”集团总裁魏力夫结过四次婚,东方妍是他的第四任妻子,相差三十岁。好几年前,他在舞厅认识东方妍,再度外遇离婚,娶了东方妍回家。当时闹得很大,没有人看好他们,可是多年过去,两人依旧维持着婚姻关系。
魏家两老没有表情地看着她,眼底写着讥讽,嫌弃她的长相、家世、穿着、谈吐都配不上魏家,只是在宝贝儿子面前,留些面子给她。
东方妍只问了一句:“你们确定要结婚吗?”
魏杰克先声夺人地说:“爸爸、妈妈,我爱她,我不能没有寄琴。”
“你想要的东西,爸爸一定会给你。”魏力夫点头保证。
杰克自小到大就是天之骄子,他想结婚,长辈当然也不会阻止。
杰克开心地笑得合不拢嘴。“谢谢爸妈的成全!”
“是啊,要是不合,离婚就好了。”东方妍对着寄琴说道:“反正我们付得起赡养费。”
东方妍的媚眼盯着寄琴,好似是给她下马威:就算你贪图魏家的庞大资产也无所谓,反正,我一定会搞定你!
寄琴不喜欢他们两老狗眼看人低态度。难道有钱人都不把一般人当人看吗?
她想起了东方涵煦,虽然他也是个企业家,可是他并不势利傲慢,甚至常常匿名捐款济贫。
这几天,她好想他,想到整颗心都揪紧,好像心都要被捏碎了。
回到饭店客房,她眺望着圣地亚哥港的美景,繁华的点点灯光,都化成东方涵煦的面容。
“叩、叩!”敲门声响起,接着,魏杰克走进房内。
她来不及回头,就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双唇火热地贴在她的颈间。“宝贝,我很想要你……”
“不要。”她推开他。
魏杰克百思不解。“我们都要结婚了……”
她只能说:“对不起。”
她怎么能够跟他同床共枕?她怎能违背心意,跟不爱的男人结婚?
老天,她犯了什么样的错啊!
她低头坦承:“我不想要。”
“为什么?我爱你啊!”
为了东方涵煦,她又撒了一个谎。“我想将自己保留到新婚之夜。”
魏杰克这才恍然大悟地开心说道:“你真是个好女孩,冰清玉洁,值得我等待。”
他搂着她好久,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这一夜,她躲在被窝里流了一整晚的泪。
三天后。
寄琴回来了,手上戴着杰克送的信物……玫瑰钻石戒指,穿着鹅黄色套装,她看起来幸福又甜蜜。
她进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递出辞职信。
“总裁,我要结婚了,所以要离职。”
东方涵煦表面上无动于衷,心里却有着极大的痛楚。
他恨自己无能,也恨寄琴要离开他。胸中那把无法发泄的火,快将他焚烧殆尽。
然而,高傲的自尊却让他说不出任何话。
过了好久,他才开口说道:“在你离职前,帮我完成最后一件事。替我买一串佛珠,我要送给一位女士,还有,跟我飞一趟中岛。”
每隔四年的二月二十九日,是他一生最重要的日子之一。
这一天,就快到了。
二月二十九日的一大早,他们启程飞往中岛。
这几天来,他的话让寄琴寝食难安。
盒子里的贵重佛珠是要送人的,而且是送给女人的……
她很不是滋味,是哪个女人何其幸运,可以得到东方涵煦的注意?而且让他特别飞到中岛来看她?
跟在他身边这么久,她从没听过他对哪个女人认真过,难道,他早就有对象,只是藏在中岛的柯灵?怪不得他从不谈恋爱,原来已有真心的伴侣。
她跟着他两年,也没占据他心中的一点点地位。一想到这,她的心就充满苦涩。
下了飞机,他们直接搭计程车到柯灵。
一路上,美丽的景致、清新的空气,在在提醒着他们春天到了,但她无心欣赏。
司机开了好一段山路,终于在金光寺前停下。
“下车吧!”他认真地说道:“我要见一位最重要的人。”
她不明所以地跟着下车。
东方涵煦带着她走进寺庙,脱掉鞋子,入内先礼佛。
庄严的大殿里,有位女尼正在诵经念佛,东方涵煦默默走过去,低声喊道:“蔡妈妈。”
诵经声戛然停止,女尼抬头一看,一脸诧异和震惊。“涵煦……”
“蔡妈妈,生日快乐。”他抱住了他最爱的蔡妈妈。“每隔四年才过生日,我怎么可以忘记呢?就算再忙,我也要抽空来看蔡妈妈。”
蔡妈妈喜上眉梢地说:“对了,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儿子和媳妇前几天才先帮我庆祝生日,今天你也来了,我真高兴。”
“我虽然不是你的亲生儿子,但是保证比你的亲生儿子还好。”东方涵煦淘气地说。
原来如此。寄琴如释重负,东方涵煦在乎的女人其实是蔡妈妈,也就是蔡锐翰的妈妈。
“太棒了,孩子,看到你真好。”蔡妈妈注意到寄琴的存在,她慈眉善目地对寄琴微笑。“这位是……”
寄琴立即行礼,自我介绍:“蔡妈妈,你好,我是总裁特助寄琴。”
“好、好。”蔡妈妈仔细打量她。她绝非只是单纯地助而已,因为涵煦看她的眼神很特别。她心想,真好,等了这么多年,涵煦终于带着女孩来探望她了。
“这是总裁的一点心意,蔡妈妈务必收下。”寄琴打开粉色礼盒,里面是一条玛瑙佛珠,晶亮耀眼,完美的切割与色泽,展现绝世的珠宝工艺,价值不菲。
“是我特别挑选的,祝蔡妈妈生日快乐!”
“真是太客气了,我看到你们就够了,还送我这么昂贵的礼物。”
“没有蔡妈妈就没有我,送礼物是应该的。”东方涵煦真心地道。
“你喔!嘴巴真甜。”蔡妈妈早当东方涵煦是自己儿子,看他特别从格国回来替她过生日,心里的欢喜不在话下。
“我已经是修行人了,不需要世俗之物,你们的心意我收到就好,礼物不需要了,有空就在拍卖会卖掉吧,把这些钱捐给偏远地方的学生,好不好?”
看蔡妈妈这么坚持,东方涵煦只好点头。“好吧!”
他们笑嘻嘻地回到蔡妈妈的住处,一起吃午饭庆生。
路上,寄琴由蔡妈妈的口中逐一知道东方涵煦年轻时的故事。
他没有爸爸,身分证上是父不详,妈妈东方妍曾经是舞女,时常有一餐没一餐的,后来嫁给魏力夫,虽然住在豪宅,却过得不快乐。他在学校打架闹事,是因为没有人肯定他,他其实是天才,却没有人发掘他,他一直没有朋友,直到高中时遇到蔡锐翰,蔡锐翰不嫌弃他的出身,反而激赏他过人的头脑,与他结为好友,于是他跟蔡锐翰一起读书,一起回家吃蔡妈妈煮的晚餐,就这样过了大学四年,一直到现在,事业壮大了,东方涵煦都不曾忘记蔡妈妈的恩情。
“是蔡妈妈改造了我。”东方涵煦感触良多。
“看到你们有这么好的成就,就是我最大的骄傲。”这两个年轻人的表现,让蔡妈妈很安慰。
怪不得,东方涵煦可以为蔡锐翰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因为蔡锐翰是他唯一的知音。
午饭过后,他们又到柯灵郊区散步,直到晚了,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离去前,蔡妈妈特别把寄琴拉进禅房。
“你爱他,是吗?”蔡妈妈轻声问。
寄琴脸红如彩霞,咬着下唇,问道:“蔡妈妈,你怎么知道?”
“你的心在受苦,我看得出来。”蔡妈妈雄地摸摸她的脸。
“可是,我要结婚了,跟他注定无缘。况且,他不爱我,他在乎的只是如何壮大‘动兴’,如何击败对手。”她沮丧地说:“他不爱我……”越说,她的声音越哽咽,只能拼命忍着眼泪。
“谁说的,他会带着你来看我,你对他怎么会不重要?”蔡妈妈不以为然。“他是爱你的,只是还没察觉而已。总有一天,他非得面对自己的心,承认他爱你。”她像个慈蔼的老母亲似地握着寄琴的手。“爱情可以克服一切,但是,在那之前,你也要爱你自己,这样你才值得被爱。”她看得出来这孩子饱受爱情折磨,很替她担忧。
“当你遇到爱的时候,要做个勇敢的女人,不要退缩,不要逃避,要勇于追求你想要的。”
蔡妈妈这句话敲醒了她,寄琴有着难以言喻的感动。“谢谢你,蔡妈妈……”她抱住了蔡妈妈,流下隐忍已久的泪水。
明天,就是她结婚的日子。
但是此刻,镜子里的那张脸,却不见任何喜色。
当你遇到真爱时,要做个勇敢的女人……蔡妈妈这句话在她耳边萦绕不去。
难道,她和涵煦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吗?
难道,她真的要嫁给不爱的男人?
她错了,她不该答应魏杰克的婚事。
她慌了,到了最后,她还是无法蒙骗自己的心,无法潇洒地离开他,她想要永远待在东方涵煦身边,就算无法如愿,那么,只有一夜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