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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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饰铺的秦掌柜刚要追出门解释下,胭脂铺子的掌柜就拦了下来,首饰铺的掌柜自然是一脸怒气的说道:“六子,当年大小姐待咱们怎么样,你可不是忘记了吧,小小姐这些年在那苏府里头过的是个什么样的日子,你不会是不知道吧。
如今秦家虽然是重新复起,但是手里头也不缺银钱,你总不会是想贪了小小姐的这点子私房钱吧!”
被叫六子的胭脂铺掌柜的忙按了按秦掌柜的肩膀,将秦掌柜重新按到了座位上,来到了秦掌柜身边,坐下了身子,轻声说道:“三哥,你瞧着我六子是这样的人么!我六子对咱们大小姐的心,从来没变过,而且我对待咱们小小姐,那也是忠心一片,我拦着三哥,那也是为了小小姐好。
虽然小小姐是咱们大小姐的血脉,但是一直长在苏府里头,和大少爷那边一直没有联系,这虽然说是血脉亲情不能割舍,可是谁又能保证大少爷会像当年对打大小姐那样对待小小姐呢,既然咱们小小姐说出了这样的话,咱们自然该将这话传给大少爷,也让大少爷知道,咱们小小姐和大小姐性子是一样的,都是惦记着大少爷那些人的。
不管咱们小小姐手里头有多少银子,咱们大少爷总不会真的要去,而且这嫁妆也都是大小姐的,咱们大少爷就是真得迷了心也不会要阿,何不让大少爷对小小姐有个好印象呢!
你也不是不知道小小姐在苏府的处境,咱们大少爷要是对小小姐重视,那苏家人不也得让小小姐过的舒心些么!”
“六子,是我一时间想岔了,你不会生三哥的气吧!”秦掌柜也想明白了根由,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认同了六掌柜的说法,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
六掌柜的笑了笑,为秦掌柜添了一杯茶,说道:“三哥是个什么性子,六子能不知道么,只是我倒是怕小小姐会心里头不开心,毕竟这么一大笔银钱送出去,怕是个人就会舍不得吧!”
“这你就想错了,刚才我领着小小姐一路走过来,介绍着大小姐名下的铺子,我瞧着小小姐眼神清明,不是个贪心的主,再说要是小小姐真的贪财,也不会将这么一大笔银子送出去。
如果小小姐是想要做戏,那大可以在苏府说出来,到时候那苏家老爷肯定得拦着,那小小姐的好人也做了,还没有损失,何必绕着一圈呢!”秦掌柜沉吟片刻,沉声说道。
“却是如此!”六掌柜也不得不承认秦掌柜的说法有道理,连连点头。
两个人又聊会儿,秦掌柜这才迈步回了铺子。
首饰铺里,胡家小二正绘声绘色的说着刚刚小小姐舌战嫡母嫡姐的一幕,那崇拜的神情,溢于言表,让铺子里的其他伙计,对小小姐也产生了浓浓的好奇。
苏依依倒是没有考虑这些,一个是因为那些钱本来就不是她的,而且她如今已经有了紫玲玉镯,即便将那些嫁妆都还给秦家,也是个很有钱的富婆。
另一面则是因为秦家舅舅是原主生母的亲人,也是这紫玲玉镯前任主人的子孙,能帮助一把就帮助一把呗。
再说苏蜜蜜和孟氏两人,从首饰铺离开后,也没有心情去其他的铺子,便直接回了府里。
孟氏这才心里头一松,毕竟要是再在那胭脂铺门口碰见苏依依,那她和女儿的脸面,那就真的没地方放了,只是一想到女儿往日吃用奢侈惯了,若是没有了秦氏的嫁妆帮补,孟氏就不知道这日子怎么过下去了。
苏依依领着春桃、春兰回了苏府,便直接往芙蓉苑走去,路过玫瑰苑的时候,还能听见苏蜜蜜放肆砸东西的声音。
“小姐,您说您何必得罪夫人和大小姐呢,您就不怕她们算计你么!”春兰瞧着苏依依笑眯眯的样子,心里头忍不住的担心着。
苏依依勾唇,回眸一笑,说道:“你说苏家大老爷会允许她们伤害我么,要知道皇上前些日子在朝上平反了秦家的冤案,更是将我母亲抬成了平妻,赐了县主的名头,秦家一族更是成为了皇上的亲信,你觉得苏家老爷舍得么?”
春兰虽然不懂苏依依说的话,但是却觉得如今的三小姐说的话,那全都是真理,再加上刚刚孟氏和苏蜜蜜的忍耐,让春兰对三小姐充满了信心。
当然,如果秦家肯为我撑腰的话。苏依依默默的在刚刚说完的话后头加上了一句,只是怕春兰担心,并没有说出口。
芙蓉苑里,赵嬷嬷早就守在了院门口,一瞧见苏依依便忙迎了出来,拉着苏依依上下瞧了一遍,这才放下了心里头的担忧,唠叨着:“小姐,您可是千金贵女,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出了府呢,再说您这就领着两个丫鬟,连车都不坐,就不怕遇到坏人么!”
苏依依调皮的眨了眨眼睛,抱着赵嬷嬷的胳膊,撒娇的说道:“嬷嬷,您瞧我不是好好回来了么,如今可是正月里,那些坏人也该放个假歇歇了。”
“你呀,说你又不听,不过嬷嬷可告诉你了,你如今年岁大了,总是这么疯疯癫癫的疯跑,小心嫁不出去,到时候看你哭不哭!”赵嬷嬷捏了捏苏依依的小鼻子,柔声说道。
苏依依拉着赵嬷嬷的手,连连摇晃,说道:“如果真的嫁不出去,那依依就一直陪着嬷嬷!”
赵嬷嬷忙呸呸呸了几声,说道:“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也不嫌晦气!”
说着,便领着苏依依走进了院子,让人去准备姜茶、热帕子等东西给苏依依暖身。
苏依依笑吟吟的坐在榻上,手里头已经抱上了一个手炉,调皮的瞧着忙里忙外的赵嬷嬷,完全忘记了刚刚和苏蜜蜜、孟氏发生的冲突。
虽然她忘记了,可是苏蜜蜜可没有忘记,趁着看二门的婆子不注意,直接溜到了正院的书房。
苏鸿晖正在翻看着这些日子的邸报,想着如今朝上的动态,心里头正烦得头疼,便听见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对着身边的小厮,不耐烦的说道:“这院子里的人越来越不守规矩了,去瞧瞧,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是,老爷!”坎儿是苏鸿晖从一众难民里选出来的孩子,自小就带在跟前,对苏鸿晖那是绝对的服从,忙应了个声,便推开了书房的门。
只瞧见苏蜜蜜穿着一身藕粉色的袄裙,发梳飞仙髻,簪着两支赤金嵌五宝步摇,哭哭啼啼的和守在书房外面的小厮推搡着。
坎儿忙缩回了脖子,对着苏鸿晖拱手一礼,说道:“老爷,大小姐正在外面,奴才瞧着大小姐好像是受了什么委屈的样子,眼角还挂着泪珠子呢!”
“是么,既然如此,让她进来吧!”苏鸿晖揉了揉眉心,将手里头的东西略微规整了下,轻声说道。
坎儿点头应声,重新推开了书房的门,对着下面正在挡着苏蜜蜜的小厮朗声说道:“老爷叫大小姐进去!”
几个小厮这才闪到了一旁,苏蜜蜜不屑的翻了个白眼,扶了扶鬓边的步摇,微提着裙摆,走上了汉白玉的石阶。
三层石阶,苏蜜蜜几步就走了上去,坎儿忙小心的打着帘子,伺候着苏蜜蜜走进了书房,这才跟着苏蜜蜜进了房门。
只瞧苏蜜蜜刚一进门,便扑到了苏鸿晖跟前,拉着苏鸿晖的衣摆,哭哭啼啼的诉说着委屈。
坎儿有些怀疑的揉了揉眼睛,只觉得刚刚那个和几个小厮对峙的大小姐,好像突然换了一个人一般,这幅做派,真心比那些戏园子里的戏子还要假上几分。
苏鸿晖被苏蜜蜜吵得头疼,一把扯回了袖子,沉声说道:“蜜姐儿,你如今也是大姑娘了,这般拉拉扯扯的样子,你也不怕让人笑话。
再说,这书房在外院,你一个姑娘家的跑过来,像什么话,你瞧瞧你这哭哭啼啼的样子,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了。”
苏蜜蜜被苏鸿晖吼得一愣,啼哭声一下子憋了回去,眼泪也在眼圈里打着转转,可怜兮兮的瞧着苏鸿晖。
苏鸿晖被苏蜜蜜看的心里头一软,语气不自觉的软了几分,说道:“你先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请,居然让你闹到书房来了!”
苏蜜蜜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哭着说道:“父亲,刚刚我与母亲想去铺子选些首饰,可是没想到去的铺子,居然是三妹妹生母的陪嫁铺子,便想着让三妹妹挣上点钱算了。
没想到三妹妹不但不领情,还领着小伙计奚落我和母亲,父亲,你可不能不管三妹妹阿,这若是让旁人知道,您说说这三妹妹的名声,可怎么办阿!”
如果说刚刚苏鸿晖心软了,那现在苏鸿晖就是钢铁心肠了,更暗暗后悔自己听苏蜜蜜说这些闲话,苏依依是个什么样的性子,苏鸿晖早就看明白了,那根本就是个你不来烦我,我绝对不会和你计较的性子,而孟氏那喜欢贪小便宜的性子,苏鸿晖也是知道的,怕是这孟氏领着苏蜜蜜去站便宜,却让苏依依碰了个正着,这才是这件事情的真相。
还别说,苏鸿晖真是熟悉这对母女的性子,只是凭苏蜜蜜几句话,便将这事情猜测出了**分,即便有些小疏漏,也是因为苏鸿晖还是觉得苏蜜蜜是个好孩子,而将这些过错都推到了孟氏身上,丝毫没有想到苏蜜蜜已经被孟氏教养的离大家闺秀的标准,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了。
苏蜜蜜见苏鸿晖半晌没有反应,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也不是苏蜜蜜故意装委屈,而是苏蜜蜜真心觉得自己受了委屈,丝毫没有意识到是因为她自己的处事方法有问题,才会有了这样的待遇。
苏鸿晖瞧着苏蜜蜜的样子,沉吟片刻,便让坎儿取过了披风,领着苏蜜蜜快步走出了书房。
苏蜜蜜只当苏鸿晖要为自己去出气,眼中的泪花转眼就消失不见了,嘴角带着洋洋得意的笑容,亦步亦趋的跟着苏鸿晖往内院走去。
可是刚走了一会儿,苏蜜蜜便感觉出了不对,因为苏鸿晖并没有往芙蓉苑的方向走去,反而来到了孟氏所在的正院。
苏鸿晖刚走进正院,便沉声让坎儿上去通传,秋嬷嬷瞧见苏鸿晖和苏蜜蜜同来,心里头有些不好的预感,忙进了门和孟氏低语了几句。
孟氏急忙迎出门,只瞧见苏蜜蜜一脸笑容,苏鸿晖隐忍的样子,心里头有些不解,但是还是福身一礼,柔声说道:“妾身给老爷请安!”
“安,我还能安么!你和蜜姐儿今日回了一趟娘家,这才刚刚回来,便闹到了前院书房里头,这样的事情若是传到外面去,让我还有什么脸面出门,你若是不能好好教导蜜姐儿,我自会请来教养嬷嬷管教!”苏鸿晖双眉竖起,沉声说道。
说完,苏鸿晖就一甩袖子往外头走去。
苏蜜蜜哪想到父亲过来,只是对着母亲发了一通脾气就往外走,一把扯住了苏鸿晖的袖子,可怜巴巴的说道:“父亲,明明是因为三妹妹不敬我和母亲,您怎么却来骂母亲呢!”
苏鸿晖身为当家的大老爷,居然被自己女儿质问,这火气怎么压得下去。
“孟氏,你身为当家主母,若是不能关好自己的女儿,以后就别怪爷不给你脸面了!”苏鸿晖再一次回头,厉声说道。
而这次苏鸿晖转身的时候,特地扯回了自己的袖子,一摆袖子便直接往外头走去。
苏蜜蜜见苏鸿晖不但没有为自己出气,反而还更加疾言厉色的吼了母亲,有些怕怕的缩了缩脖子,一直瞧着苏鸿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这才上前扶住了孟氏,有些奇怪的问道:“母亲,父亲这是怎么了?”
“唉,这些事本来母亲并不想告诉你,可是如今看来,这些事情是瞒不住了,你随我回房间,我慢慢说给你听!”孟氏长叹了一声,说道。
苏蜜蜜摸不到头脑,但是瞧着孟氏那一脸死灰的样子,也就好奇起了母亲嘴里的事情是什么。
孟氏领着苏蜜蜜回了正房,直接走到了东次间,坐在了临窗的榻上,让秋嬷嬷守住了门口,轻声说道:“蜜蜜,之前母亲有许多事情没有告诉你,一方面是因为觉得没有必要,一方面也是怕你心里头有傲气,有些接受不了。
想必这些年,你也瞧见了你外曾祖母家是个什么样子,母亲就是出身这样一个家世,虽然家里算得上耕读之家,但是却并没有多少积蓄。
而你平日里的吃用穿戴,不说是比得上皇亲贵胄家的姑娘,但也绝对比得上那些王公贵族家的贵女们,这些都是母亲供养不起的,即便是你父亲一族,也没有这样的底蕴。
这一切都是苏依依的生母秦氏的嫁妆,包括前些年你去过的那些铺子,那都是秦氏的陪嫁,只是因为苏依依年幼,秦氏一族又都获了罪,无人能打理秦氏的嫁妆,所以这些东西才交到了母亲手里。
你是母亲的女儿,你自小就生得可爱,母亲想给你最好的,便将秦氏嫁妆里的好东西,一件件的送到你那里,又担心你接受不了用一个姨娘嫁妆的事实,所以便将那些东西都说成了母亲的嫁妆。
原本母亲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可是没有想到这次秦家居然复起了,连原本那些能填补给你的东西,也不知道被哪个恶贼都偷了去,如今你父亲为了这个事情正闹了我,你也该多多忍耐才是!”
苏蜜蜜傻乎乎的愣了神,瞧着孟氏,缓声说道:“那那套沉香木的家具呢!”
“那些也都是秦家的,现在也都丢失了,而且你父亲还交代我将之前挪用的东西都还回来,这也是你父亲一直对我很是不爽的原因,原本母亲并不想将这样的事情告诉你,可是母亲觉得你也大了,应该懂事了。
正好又出了这样的事情,你不要怪母亲,母亲也是无可奈何了!”孟氏说完,两行清泪就滑过了腮边,落在了衣襟上。
苏蜜蜜不是不知道母亲的家世不好,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用的那些东西,居然都是秦家的,原本那些小丫鬟们嚼舌头,她还觉得是那些小丫头有意给母亲脸上抹黑,却从来没有想过母亲真的做了这样的事情,而且让她在苏依依面前抬不起头来。
一想到今天,苏蜜蜜居然在店铺的持有人眼前,卖弄着属于苏依依的铺子,还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苏蜜蜜便想拍死自己,更恨孟氏为什么不早些告诉自己,也不至于让自己丢了那么大的脸面。
苏蜜蜜从知道这吃穿用度都是来自秦氏的嫁妆以来,从来没有想过她母亲承受的压力,只想着她丢的面子,不得不说这孟氏教育子女,还真是很失败呢。
孟氏见苏蜜蜜垂头不语,只当苏蜜蜜再烦心以后的生活,忙说道:“蜜蜜,你不必担心,虽然母亲的嫁妆不多,但是这些年也在库里头找出了不少好东西,保证不会让你未来的嫁妆寒酸的,只是那些秦氏的东西,这些日子怕是要搬回来了,不然秦家那边交代不过去阿!”
“我不,那些都是我的,是母亲给了我的,我不要还回来,那都是我的!”苏蜜蜜有些失神的惊叫着。
孟氏不敢相信的抬头看去。
苏蜜蜜却并没有顾忌孟氏的心情,反而是站起身来,说道:“那些东西都是母亲给了我的,那便是我的,并不是秦氏的,我不会将我的东西拿出来的,母亲还是另外想办法吧,蜜蜜身子有些不适,便不在这打扰母亲了,母亲您还是早些歇歇吧!”
说完,苏蜜蜜就一溜小跑的回了院子,将那一件件当年母亲送给她的上等羊脂玉、翡翠的摆件,让丫鬟收拾了起来,锁到了西厢房里,又将那些值钱的东西登记造册,将钥匙放在了妆匣的最底层,把妆匣摆在了床里面,这才抱着妆匣上了床。
原本摆放整齐的多宝格,空荡荡的一片,让优雅别致的房间,瞬间就变成了一个普通的房间,而在瞧着苏蜜蜜那仿佛守财奴一般的样子,真是完全看不出来往日的白莲花气质。
再说孟氏,瞧着苏蜜蜜那急于撇清关系的样子,这心里头说不出的伤心。
秋嬷嬷几经劝说,孟氏也是一脸恹恹的样子,完全打不起精神来。
院子里的丫鬟们一个个都是噤若寒蝉,走路的声音都轻了几分,仿佛一只只游走在深夜里的猫儿一般。
正在孟氏发呆,秋嬷嬷烦恼的时候,坎儿拿着一本册子,笑吟吟的走进了正院。
小丫鬟轻手轻脚的叩响了正房的房门,轻声禀告着。
孟氏对着秋嬷嬷点了点头,秋嬷嬷忙走出了正房,引着坎儿来到了孟氏跟前。
坎儿扫了扫袖子,拱手一礼,说道:“奴才见过夫人,老爷让奴才来给夫人送样东西!”
说着,便从袖笼里取出了一本大红色洒金缎面封皮的册子,交到了秋嬷嬷的手里头。
秋嬷嬷接过来的时候,扫了一眼,脸色立马一变,忙递到了孟氏跟前,孟氏一见,便觉得眼前一黑,强撑力气,让秋嬷嬷送坎儿出了门,便直接歪在了榻上,无声的哭了出来。
那册子上写着四个瘦金体的墨字——嫁妆单子,右下角写着几个簪花小字——秦氏玉容,乙亥年八月。
这正是当年秦氏进门时候的嫁妆单子,原本是一式三份的,而这熟悉的瘦金体墨字,很明显是苏家大老爷苏鸿晖的手笔,想必是担心原本送到孟氏这里,会被孟氏直接烧了毁了,让秦家手里头的嫁妆单子,成为了死无对证的东西。
孟氏一方面怨恨苏鸿晖明知道那些东西都已经不见了,却并不想着帮衬自己,反而将这册子送到自己这里,一方面又觉得苏鸿晖是刻意摘清自己,满心都是怒火,但是这个时候却不是发脾气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交代秋嬷嬷对照着册子,将她送给苏蜜蜜那的东西勾选出来。
首饰铺的秦掌柜刚要追出门解释下,胭脂铺子的掌柜就拦了下来,首饰铺的掌柜自然是一脸怒气的说道:“六子,当年大小姐待咱们怎么样,你可不是忘记了吧,小小姐这些年在那苏府里头过的是个什么样的日子,你不会是不知道吧。
如今秦家虽然是重新复起,但是手里头也不缺银钱,你总不会是想贪了小小姐的这点子私房钱吧!”
被叫六子的胭脂铺掌柜的忙按了按秦掌柜的肩膀,将秦掌柜重新按到了座位上,来到了秦掌柜身边,坐下了身子,轻声说道:“三哥,你瞧着我六子是这样的人么!我六子对咱们大小姐的心,从来没变过,而且我对待咱们小小姐,那也是忠心一片,我拦着三哥,那也是为了小小姐好。
虽然小小姐是咱们大小姐的血脉,但是一直长在苏府里头,和大少爷那边一直没有联系,这虽然说是血脉亲情不能割舍,可是谁又能保证大少爷会像当年对打大小姐那样对待小小姐呢,既然咱们小小姐说出了这样的话,咱们自然该将这话传给大少爷,也让大少爷知道,咱们小小姐和大小姐性子是一样的,都是惦记着大少爷那些人的。
不管咱们小小姐手里头有多少银子,咱们大少爷总不会真的要去,而且这嫁妆也都是大小姐的,咱们大少爷就是真得迷了心也不会要阿,何不让大少爷对小小姐有个好印象呢!
你也不是不知道小小姐在苏府的处境,咱们大少爷要是对小小姐重视,那苏家人不也得让小小姐过的舒心些么!”
“六子,是我一时间想岔了,你不会生三哥的气吧!”秦掌柜也想明白了根由,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认同了六掌柜的说法,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
六掌柜的笑了笑,为秦掌柜添了一杯茶,说道:“三哥是个什么性子,六子能不知道么,只是我倒是怕小小姐会心里头不开心,毕竟这么一大笔银钱送出去,怕是个人就会舍不得吧!”
“这你就想错了,刚才我领着小小姐一路走过来,介绍着大小姐名下的铺子,我瞧着小小姐眼神清明,不是个贪心的主,再说要是小小姐真的贪财,也不会将这么一大笔银子送出去。
如果小小姐是想要做戏,那大可以在苏府说出来,到时候那苏家老爷肯定得拦着,那小小姐的好人也做了,还没有损失,何必绕着一圈呢!”秦掌柜沉吟片刻,沉声说道。
“却是如此!”六掌柜也不得不承认秦掌柜的说法有道理,连连点头。
两个人又聊会儿,秦掌柜这才迈步回了铺子。
首饰铺里,胡家小二正绘声绘色的说着刚刚小小姐舌战嫡母嫡姐的一幕,那崇拜的神情,溢于言表,让铺子里的其他伙计,对小小姐也产生了浓浓的好奇。
苏依依倒是没有考虑这些,一个是因为那些钱本来就不是她的,而且她如今已经有了紫玲玉镯,即便将那些嫁妆都还给秦家,也是个很有钱的富婆。
另一面则是因为秦家舅舅是原主生母的亲人,也是这紫玲玉镯前任主人的子孙,能帮助一把就帮助一把呗。
再说苏蜜蜜和孟氏两人,从首饰铺离开后,也没有心情去其他的铺子,便直接回了府里。
孟氏这才心里头一松,毕竟要是再在那胭脂铺门口碰见苏依依,那她和女儿的脸面,那就真的没地方放了,只是一想到女儿往日吃用奢侈惯了,若是没有了秦氏的嫁妆帮补,孟氏就不知道这日子怎么过下去了。
苏依依领着春桃、春兰回了苏府,便直接往芙蓉苑走去,路过玫瑰苑的时候,还能听见苏蜜蜜放肆砸东西的声音。
“小姐,您说您何必得罪夫人和大小姐呢,您就不怕她们算计你么!”春兰瞧着苏依依笑眯眯的样子,心里头忍不住的担心着。
苏依依勾唇,回眸一笑,说道:“你说苏家大老爷会允许她们伤害我么,要知道皇上前些日子在朝上平反了秦家的冤案,更是将我母亲抬成了平妻,赐了县主的名头,秦家一族更是成为了皇上的亲信,你觉得苏家老爷舍得么?”
春兰虽然不懂苏依依说的话,但是却觉得如今的三小姐说的话,那全都是真理,再加上刚刚孟氏和苏蜜蜜的忍耐,让春兰对三小姐充满了信心。
当然,如果秦家肯为我撑腰的话。苏依依默默的在刚刚说完的话后头加上了一句,只是怕春兰担心,并没有说出口。
芙蓉苑里,赵嬷嬷早就守在了院门口,一瞧见苏依依便忙迎了出来,拉着苏依依上下瞧了一遍,这才放下了心里头的担忧,唠叨着:“小姐,您可是千金贵女,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出了府呢,再说您这就领着两个丫鬟,连车都不坐,就不怕遇到坏人么!”
苏依依调皮的眨了眨眼睛,抱着赵嬷嬷的胳膊,撒娇的说道:“嬷嬷,您瞧我不是好好回来了么,如今可是正月里,那些坏人也该放个假歇歇了。”
“你呀,说你又不听,不过嬷嬷可告诉你了,你如今年岁大了,总是这么疯疯癫癫的疯跑,小心嫁不出去,到时候看你哭不哭!”赵嬷嬷捏了捏苏依依的小鼻子,柔声说道。
苏依依拉着赵嬷嬷的手,连连摇晃,说道:“如果真的嫁不出去,那依依就一直陪着嬷嬷!”
赵嬷嬷忙呸呸呸了几声,说道:“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也不嫌晦气!”
说着,便领着苏依依走进了院子,让人去准备姜茶、热帕子等东西给苏依依暖身。
苏依依笑吟吟的坐在榻上,手里头已经抱上了一个手炉,调皮的瞧着忙里忙外的赵嬷嬷,完全忘记了刚刚和苏蜜蜜、孟氏发生的冲突。
虽然她忘记了,可是苏蜜蜜可没有忘记,趁着看二门的婆子不注意,直接溜到了正院的书房。
苏鸿晖正在翻看着这些日子的邸报,想着如今朝上的动态,心里头正烦得头疼,便听见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对着身边的小厮,不耐烦的说道:“这院子里的人越来越不守规矩了,去瞧瞧,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是,老爷!”坎儿是苏鸿晖从一众难民里选出来的孩子,自小就带在跟前,对苏鸿晖那是绝对的服从,忙应了个声,便推开了书房的门。
只瞧见苏蜜蜜穿着一身藕粉色的袄裙,发梳飞仙髻,簪着两支赤金嵌五宝步摇,哭哭啼啼的和守在书房外面的小厮推搡着。
坎儿忙缩回了脖子,对着苏鸿晖拱手一礼,说道:“老爷,大小姐正在外面,奴才瞧着大小姐好像是受了什么委屈的样子,眼角还挂着泪珠子呢!”
“是么,既然如此,让她进来吧!”苏鸿晖揉了揉眉心,将手里头的东西略微规整了下,轻声说道。
坎儿点头应声,重新推开了书房的门,对着下面正在挡着苏蜜蜜的小厮朗声说道:“老爷叫大小姐进去!”
几个小厮这才闪到了一旁,苏蜜蜜不屑的翻了个白眼,扶了扶鬓边的步摇,微提着裙摆,走上了汉白玉的石阶。
三层石阶,苏蜜蜜几步就走了上去,坎儿忙小心的打着帘子,伺候着苏蜜蜜走进了书房,这才跟着苏蜜蜜进了房门。
只瞧苏蜜蜜刚一进门,便扑到了苏鸿晖跟前,拉着苏鸿晖的衣摆,哭哭啼啼的诉说着委屈。
坎儿有些怀疑的揉了揉眼睛,只觉得刚刚那个和几个小厮对峙的大小姐,好像突然换了一个人一般,这幅做派,真心比那些戏园子里的戏子还要假上几分。
苏鸿晖被苏蜜蜜吵得头疼,一把扯回了袖子,沉声说道:“蜜姐儿,你如今也是大姑娘了,这般拉拉扯扯的样子,你也不怕让人笑话。
再说,这书房在外院,你一个姑娘家的跑过来,像什么话,你瞧瞧你这哭哭啼啼的样子,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了。”
苏蜜蜜被苏鸿晖吼得一愣,啼哭声一下子憋了回去,眼泪也在眼圈里打着转转,可怜兮兮的瞧着苏鸿晖。
苏鸿晖被苏蜜蜜看的心里头一软,语气不自觉的软了几分,说道:“你先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请,居然让你闹到书房来了!”
苏蜜蜜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哭着说道:“父亲,刚刚我与母亲想去铺子选些首饰,可是没想到去的铺子,居然是三妹妹生母的陪嫁铺子,便想着让三妹妹挣上点钱算了。
没想到三妹妹不但不领情,还领着小伙计奚落我和母亲,父亲,你可不能不管三妹妹阿,这若是让旁人知道,您说说这三妹妹的名声,可怎么办阿!”
如果说刚刚苏鸿晖心软了,那现在苏鸿晖就是钢铁心肠了,更暗暗后悔自己听苏蜜蜜说这些闲话,苏依依是个什么样的性子,苏鸿晖早就看明白了,那根本就是个你不来烦我,我绝对不会和你计较的性子,而孟氏那喜欢贪小便宜的性子,苏鸿晖也是知道的,怕是这孟氏领着苏蜜蜜去站便宜,却让苏依依碰了个正着,这才是这件事情的真相。
还别说,苏鸿晖真是熟悉这对母女的性子,只是凭苏蜜蜜几句话,便将这事情猜测出了**分,即便有些小疏漏,也是因为苏鸿晖还是觉得苏蜜蜜是个好孩子,而将这些过错都推到了孟氏身上,丝毫没有想到苏蜜蜜已经被孟氏教养的离大家闺秀的标准,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了。
苏蜜蜜见苏鸿晖半晌没有反应,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也不是苏蜜蜜故意装委屈,而是苏蜜蜜真心觉得自己受了委屈,丝毫没有意识到是因为她自己的处事方法有问题,才会有了这样的待遇。
苏鸿晖瞧着苏蜜蜜的样子,沉吟片刻,便让坎儿取过了披风,领着苏蜜蜜快步走出了书房。
苏蜜蜜只当苏鸿晖要为自己去出气,眼中的泪花转眼就消失不见了,嘴角带着洋洋得意的笑容,亦步亦趋的跟着苏鸿晖往内院走去。
可是刚走了一会儿,苏蜜蜜便感觉出了不对,因为苏鸿晖并没有往芙蓉苑的方向走去,反而来到了孟氏所在的正院。
苏鸿晖刚走进正院,便沉声让坎儿上去通传,秋嬷嬷瞧见苏鸿晖和苏蜜蜜同来,心里头有些不好的预感,忙进了门和孟氏低语了几句。
孟氏急忙迎出门,只瞧见苏蜜蜜一脸笑容,苏鸿晖隐忍的样子,心里头有些不解,但是还是福身一礼,柔声说道:“妾身给老爷请安!”
“安,我还能安么!你和蜜姐儿今日回了一趟娘家,这才刚刚回来,便闹到了前院书房里头,这样的事情若是传到外面去,让我还有什么脸面出门,你若是不能好好教导蜜姐儿,我自会请来教养嬷嬷管教!”苏鸿晖双眉竖起,沉声说道。
说完,苏鸿晖就一甩袖子往外头走去。
苏蜜蜜哪想到父亲过来,只是对着母亲发了一通脾气就往外走,一把扯住了苏鸿晖的袖子,可怜巴巴的说道:“父亲,明明是因为三妹妹不敬我和母亲,您怎么却来骂母亲呢!”
苏鸿晖身为当家的大老爷,居然被自己女儿质问,这火气怎么压得下去。
“孟氏,你身为当家主母,若是不能关好自己的女儿,以后就别怪爷不给你脸面了!”苏鸿晖再一次回头,厉声说道。
而这次苏鸿晖转身的时候,特地扯回了自己的袖子,一摆袖子便直接往外头走去。
苏蜜蜜见苏鸿晖不但没有为自己出气,反而还更加疾言厉色的吼了母亲,有些怕怕的缩了缩脖子,一直瞧着苏鸿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这才上前扶住了孟氏,有些奇怪的问道:“母亲,父亲这是怎么了?”
“唉,这些事本来母亲并不想告诉你,可是如今看来,这些事情是瞒不住了,你随我回房间,我慢慢说给你听!”孟氏长叹了一声,说道。
苏蜜蜜摸不到头脑,但是瞧着孟氏那一脸死灰的样子,也就好奇起了母亲嘴里的事情是什么。
孟氏领着苏蜜蜜回了正房,直接走到了东次间,坐在了临窗的榻上,让秋嬷嬷守住了门口,轻声说道:“蜜蜜,之前母亲有许多事情没有告诉你,一方面是因为觉得没有必要,一方面也是怕你心里头有傲气,有些接受不了。
想必这些年,你也瞧见了你外曾祖母家是个什么样子,母亲就是出身这样一个家世,虽然家里算得上耕读之家,但是却并没有多少积蓄。
而你平日里的吃用穿戴,不说是比得上皇亲贵胄家的姑娘,但也绝对比得上那些王公贵族家的贵女们,这些都是母亲供养不起的,即便是你父亲一族,也没有这样的底蕴。
这一切都是苏依依的生母秦氏的嫁妆,包括前些年你去过的那些铺子,那都是秦氏的陪嫁,只是因为苏依依年幼,秦氏一族又都获了罪,无人能打理秦氏的嫁妆,所以这些东西才交到了母亲手里。
你是母亲的女儿,你自小就生得可爱,母亲想给你最好的,便将秦氏嫁妆里的好东西,一件件的送到你那里,又担心你接受不了用一个姨娘嫁妆的事实,所以便将那些东西都说成了母亲的嫁妆。
原本母亲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可是没有想到这次秦家居然复起了,连原本那些能填补给你的东西,也不知道被哪个恶贼都偷了去,如今你父亲为了这个事情正闹了我,你也该多多忍耐才是!”
苏蜜蜜傻乎乎的愣了神,瞧着孟氏,缓声说道:“那那套沉香木的家具呢!”
“那些也都是秦家的,现在也都丢失了,而且你父亲还交代我将之前挪用的东西都还回来,这也是你父亲一直对我很是不爽的原因,原本母亲并不想将这样的事情告诉你,可是母亲觉得你也大了,应该懂事了。
正好又出了这样的事情,你不要怪母亲,母亲也是无可奈何了!”孟氏说完,两行清泪就滑过了腮边,落在了衣襟上。
苏蜜蜜不是不知道母亲的家世不好,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用的那些东西,居然都是秦家的,原本那些小丫鬟们嚼舌头,她还觉得是那些小丫头有意给母亲脸上抹黑,却从来没有想过母亲真的做了这样的事情,而且让她在苏依依面前抬不起头来。
一想到今天,苏蜜蜜居然在店铺的持有人眼前,卖弄着属于苏依依的铺子,还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苏蜜蜜便想拍死自己,更恨孟氏为什么不早些告诉自己,也不至于让自己丢了那么大的脸面。
苏蜜蜜从知道这吃穿用度都是来自秦氏的嫁妆以来,从来没有想过她母亲承受的压力,只想着她丢的面子,不得不说这孟氏教育子女,还真是很失败呢。
孟氏见苏蜜蜜垂头不语,只当苏蜜蜜再烦心以后的生活,忙说道:“蜜蜜,你不必担心,虽然母亲的嫁妆不多,但是这些年也在库里头找出了不少好东西,保证不会让你未来的嫁妆寒酸的,只是那些秦氏的东西,这些日子怕是要搬回来了,不然秦家那边交代不过去阿!”
“我不,那些都是我的,是母亲给了我的,我不要还回来,那都是我的!”苏蜜蜜有些失神的惊叫着。
孟氏不敢相信的抬头看去。
苏蜜蜜却并没有顾忌孟氏的心情,反而是站起身来,说道:“那些东西都是母亲给了我的,那便是我的,并不是秦氏的,我不会将我的东西拿出来的,母亲还是另外想办法吧,蜜蜜身子有些不适,便不在这打扰母亲了,母亲您还是早些歇歇吧!”
说完,苏蜜蜜就一溜小跑的回了院子,将那一件件当年母亲送给她的上等羊脂玉、翡翠的摆件,让丫鬟收拾了起来,锁到了西厢房里,又将那些值钱的东西登记造册,将钥匙放在了妆匣的最底层,把妆匣摆在了床里面,这才抱着妆匣上了床。
原本摆放整齐的多宝格,空荡荡的一片,让优雅别致的房间,瞬间就变成了一个普通的房间,而在瞧着苏蜜蜜那仿佛守财奴一般的样子,真是完全看不出来往日的白莲花气质。
再说孟氏,瞧着苏蜜蜜那急于撇清关系的样子,这心里头说不出的伤心。
秋嬷嬷几经劝说,孟氏也是一脸恹恹的样子,完全打不起精神来。
院子里的丫鬟们一个个都是噤若寒蝉,走路的声音都轻了几分,仿佛一只只游走在深夜里的猫儿一般。
正在孟氏发呆,秋嬷嬷烦恼的时候,坎儿拿着一本册子,笑吟吟的走进了正院。
小丫鬟轻手轻脚的叩响了正房的房门,轻声禀告着。
孟氏对着秋嬷嬷点了点头,秋嬷嬷忙走出了正房,引着坎儿来到了孟氏跟前。
坎儿扫了扫袖子,拱手一礼,说道:“奴才见过夫人,老爷让奴才来给夫人送样东西!”
说着,便从袖笼里取出了一本大红色洒金缎面封皮的册子,交到了秋嬷嬷的手里头。
秋嬷嬷接过来的时候,扫了一眼,脸色立马一变,忙递到了孟氏跟前,孟氏一见,便觉得眼前一黑,强撑力气,让秋嬷嬷送坎儿出了门,便直接歪在了榻上,无声的哭了出来。
那册子上写着四个瘦金体的墨字——嫁妆单子,右下角写着几个簪花小字——秦氏玉容,乙亥年八月。
这正是当年秦氏进门时候的嫁妆单子,原本是一式三份的,而这熟悉的瘦金体墨字,很明显是苏家大老爷苏鸿晖的手笔,想必是担心原本送到孟氏这里,会被孟氏直接烧了毁了,让秦家手里头的嫁妆单子,成为了死无对证的东西。
孟氏一方面怨恨苏鸿晖明知道那些东西都已经不见了,却并不想着帮衬自己,反而将这册子送到自己这里,一方面又觉得苏鸿晖是刻意摘清自己,满心都是怒火,但是这个时候却不是发脾气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交代秋嬷嬷对照着册子,将她送给苏蜜蜜那的东西勾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