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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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从东湖公园回来后,我还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珉宇,一方面我觉得他好像烦我了,烦我所谓的“无理取闹”,另一方面呢,我也放不下面子主动找他讲话。
在这种状态下,我决定暂时冷静一下,除了自我反省之外,更多的还是想让珉宇知道他跟别的女生走那么近那么亲密,我很不开心很不爽。
我们冷战(其实是我单方面臆想的冷战,珉宇一直都在努力)了不下十天。在这期间,我不接电话不回短信,上课不跟他坐在一起下课不一起吃饭。我也明白这样的后果很可能是我们两就这样结束了,但这个赌局我愿意赌,我想看看我跟珉宇之间的爱情到底经不经地住这样的考验。
在我们冷战的最后一天傍晚,珉宇照例来我们宿舍楼下等我,如同之前的几天一样,他不断地发短信不断地拨电话,但我就是狠下心不接。当时已是初夏,渐渐地外面竟下起雨来,雨越下越大,最后竟然瓢泼如注,而且不时地闪电雷鸣。
我心里面有点儿挂念珉宇,但又想他肯定已经回宿舍了,也就没再顾虑其他。
风雨大作,我突然想起晾在阳台上的衣服可能被雨泼湿,赶紧跳下床跑到阳台上收衣服。不经意间我猛然看到楼下有个身影在雨中瑟缩,当下心里一惊。但我安慰自己说肯定不是珉宇,肯定是我看花眼了,肯定只是个垃圾桶之类的物什……坐在床上看杂志,可哪儿看得进去啊,心里像有一团乱麻绞在一起。我烦躁地拿出手机给珉宇发了条短信,问他在哪儿。
珉宇只回了四个字:“小武,我冷。”
心里的疼惜铺天盖地而来,鼻根好酸好酸,我好想哭。这一刻,我无比清楚自己是爱着珉宇的,心里面只有他,只有他为了等我淋着大雨吹着冷风的样子,我不忍他再为我受风吹雨淋。
我立刻拿起一把雨伞,跌跌撞撞地往楼下奔去,而眼泪已经胡乱地流了一脸。
刷卡开门,还没等我说一个字,珉宇已经一把将我拥进怀里,紧紧地抱住。大雨瞬时淋了我一身,雨伞从手里掉落在地上。但我哪里还顾得捡,我只是回抱住珉宇,喉咙里不住的呜咽。我清晰地感觉到珉宇的身体在发抖,肯定是冻得,心里面更觉难过,终于忍不住爆发出“哇”的一声嚎啕。
珉宇可能已经冻得撑不住了,身体筛糠似的抖,但还是轻抚着我的背安慰我,说只要我不会不理他,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说他以后一定不会跟其他女生说笑打闹,只对我好,说我不理他让他生不如死……我哪里还计较这些,只是心疼地把他拉进门洞里,扒拉开他还在滴水的刘海,满眼疼惜地看着他有些瘦削苍白的脸。珉宇又一把搂紧我的腰,好像一放开我就会飞走似的。
我们两个人相拥了很久,直到关门时间到了,楼管小姐都过来催促。我轻轻地安慰着珉宇让他回去,跟他保证说我以后绝对不会不理他了。可是珉宇还是牵住我的手不让我走,他说:“安宝,不要丢下我,我要跟你在一起。”此时的珉宇有我难得一见的脆弱。
楼管小姐急着换班,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说:“探访时间已经过了,男生不能再进去,我们马上要关掉门禁系统,这位男生还是尽早离开吧。”
我无奈地看看珉宇。楼管意图很明显,就是要赶他走嘛!可是珉宇抓着我手拽的死死的,没有一点要松开的意思。我无奈地看看楼管,想求她让我们多站一会儿。但楼管并不领情,她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说:“想在一起就去日租房,干嘛吹着冷风在这儿受罪。”
想来“日租房”之类的在学生中已经是常态,但对于我来讲却是难以接受,而且第一次听别人这么明目张胆地提起,我的脸窘地通红,想反驳楼管却又无从下口。我只能回头无奈地看看珉宇,想示意他离开。可是珉宇的眼睛像星星一样晶亮,竟然是赞同楼管的神情。
后来我们开的房间是那种带卫浴的双人间,一张大床占据了大半个房子。
因为冻得够呛,珉宇先去洗了个热水澡。洗完澡后的他裹了条浴巾就出来了。看到他那因长期锻炼而成的坚实漂亮的腹部和光滑的胸,我脸“腾”地一下烧红了,慌忙转移开视线,不知道该看哪儿才是。
珉宇却并不害羞。他径直走过来坐我旁边,在我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他的时候,突然伸手将我的头按在他的胸口,我只听见他胸腔里一颗心跳动的声音急促而有力。
我们保持着那个尴尬的姿势。
我不知道该如何结束,推开他也不是不推开也不是,只能屈着身子抱住他的腰。抱得久了,大概珉宇发觉到我姿势不太自在舒服,他轻轻地扶起我,温柔地看着我的脸说:“乖,去洗个澡,我们要睡了。”
可能珉宇说这话没什么别的意思,可是听在我耳里却不一样,我想起芳芳跟我说的跟刘贺亮开房,第一次就做了那种事,想到这些,我觉得浑身不自在,脸不争气地又红了。
珉宇却没什么异样,静静地躺倒在床上,温柔地对我说:“去吧。”
洗好澡出来,我扭捏地走到床边,心里想着该怎么开口跟他讲第一句话,该说什么话题。可是,我发现珉宇竟然已经睡着了。
我呼了口气:终于可以放松了啊。但于此同时心里又有道不明的失落感。没办法,既然他睡着了,那我就自己照顾自己吧。
我爬上床,伸手在珉宇脸上晃了晃,没有任何反应。他是真的睡着了。
紧靠着珉宇躺下,我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珉宇已经睡着了,就这样一夜平静的过去也好。但是,心里面分明是失望的,我觉得自己被冷落了,作为女生,第一次跟男生开房,对方竟然就那么睡着,是不是说明我根本就没有魅力呢。
但另一方面,乐观地去想的话,身边躺着的是我喜欢的人,这种感觉不能不说是甜蜜又幸福。其实就这样躺倒天荒地老我也愿意啊。
这么一想的话,我不觉地偷笑出声,一个翻身抱住珉宇的腰,将脸紧紧地贴在他颈窝。这样的接触使我察觉到珉宇的皮肤烫人的厉害,难不成他没有睡着,只是装睡?
正想着,珉宇却嘟囔出声,是梦话“小武,对不起……不要离开我……”
于平日的温柔得体不同,他的声音里此刻竟是无限的哀伤与乞求。我心头一软,忍不住将他抱得更紧。想起这十几天将他晾在一边,任他短信电话或是等在楼下都不理他,觉得自己非常残忍。这么温柔的珉宇,我怎么能够忍心伤害他?
我将嘴巴凑到珉宇耳边,不管他此刻是否有意识,我只是想让他知道,我有多么在意他,多么爱他。我轻轻呢喃:“我绝不会负你。”
这是我一生都会对你遵守的誓言,只要你真心待我,我绝不负你,将着满满的深情都灌注在你身上。
第二天一早,外面的天还没有亮起来,我就醒了过来,不同于以往早醒的混沌不清,这一天的我心里面像水一样清明,怎么也睡不着了。
珉宇不知什么时候改变了睡姿,两只手臂紧紧地揽住我,像个孩子一样将脸埋在我的发间。我根本舍不得动,只怕一下子惊醒他,失去这种温馨的感动。
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满足与感动。这是我出生到现在第一次觉得这么感激上天,能够赐给我这样一个人,我爱着他他也爱着我,让我的一片深情能够有人担当,不辜负情路走一着。我就只想这样被他抱着,哪怕天塌地陷。
可是,直至日上三竿,珉宇一点要醒来的迹象都没有。这就有点儿不对劲儿了,哪有人能睡这么沉,这么长时间都没醒来过一次。
想到这些,我立马一跃而起,跪坐在旁边轻轻地碰触珉宇肩头,但他毫无动静,我干脆加大力气摇晃起来,还是没动静。这时我的心里不禁开始害怕,珉宇该不会是生病了吧,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伸手探探他额头,把我吓了一大跳:珉宇他烧得也太厉害了吧,我觉得自己的手都有被烫到!这种时刻本来应该沉着地叫医生的,但因为我之前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慌了神,竟方阵大乱。
我急得在地上团团转,嘴里面念念有词“该怎么办呢到底该怎么办”,胡乱里想起了一个人王龙达。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我怕什么都没多想,就打电话过去了。
话筒里王龙达的声音稳重且带着一丝慵懒,这种声音不知不觉地就让我觉得心安。我稍微定了定心,简单地跟他讲了下情况。
我絮絮叨叨地说完,等着回应,对方却没了反应。听筒里只有些微的呼吸声传来,就好像电话另一头的人已经睡着了一般。
我一急,正要催促,王龙达却开口了,声音哑哑的,不是问我关于珉宇的状况,也不问我们在哪里,只是低沉地说了一句:“昨夜你跟他在一起了。”
不是疑问句。语气平淡,倒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我不由地心头火起,这个时刻,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干什么,倒是帮我想想该怎么办才好啊。于是火气蛮大的几乎是吼过去:“你到底帮帮忙想想办法啊!唧唧歪歪干什么!”
本来以为以他的脾气也会争锋相对地吼回来,但出乎意料的是,电话那头的他今时不同往日,并没有大吼大叫,只是很平静地问我现在在哪里。告知了地址,我吁了口气这才靠着床坐下来。一摸额头,竟然满是汗粒。
王龙达带着校医找上门来。
原来珉宇并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淋了雨受了风发高烧了而已。校医帮他开了退烧的药,又帮忙挂了点滴,叮嘱我要好好照顾病人后,就要离开,我忙拉住问医药费和出诊费是多少钱,医生指了指王龙达说:“那位同学已经付过了。”
送医生走后,我折返回来看见王龙达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抽烟,我以前从来没见他抽过烟,应该是新近学的,就顺便问了句:“你学会抽烟了呀?”
没有回答。
王龙达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额头深深地皱着。嘴里吐出的烟圈缭绕开来,在一片烟雾中,我看不太真切,不知道王龙达在想什么。
他抽完一支接着又点起一支。烟雾弥漫过来,随着呼吸吸入,我觉得呛人地很。心想着珉宇可是病人,这样一来珉宇被熏着了怎么办,于是轻轻地说了句:“不要再抽了,对身体不好”
他也不听,继续抽,说:“已经习惯了。”
“对珉宇不好,他是病人。”
听到这话,王龙达一怔,但还是很听话地摁灭烟头。他盯着地板,声音有些涩涩又有些自嘲地说:“原来你只是担心他。”
我忙解释道:“当然你也该戒烟。”
王龙达坐在沙发上,双肘撑在膝盖上,两手抚着额头,又陷入了沉思。
我觉得情况有些尴尬这样相对坐着又无言,实在没意思,再说万一珉宇醒过来,要怎么跟他解释王龙达为什么在这里?我只好轻咳了几声,假装不经意地提道:“上课是不是要迟到了?你替我和珉宇请个假吧。”
“早就迟到了,我是在课上被你叫出来的。”
“哦。”我轻轻点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我只觉得有些歉疚,自己做事也太任性了吧,这个时间段,我本应该想到王龙达肯定是在上课的,可我还打电话求人家帮忙。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被老师骂。
“那个……你……”王龙达忽然抬起头来,眼神躲闪地看着我,像是要问什么,但又有犹豫,吞吞吐吐的,不像他一贯的作风。
“怎么了?”我皱紧眉头。
“你……给他了吗?”说完,王龙达忙低下头去,大概他自己也知道这是不该问的问题吧。
“什么?”可是于我来说,现在我满脑子都是珉宇生病的事,一时间思维还有点儿转换不过来,所以觉得他问的问题莫名其妙。
“唉!”王龙达举手拍了下沙发扶手,将视线转往别处,一字一顿地说,“你的身体,有没有给他?!”
这一下我终于弄明白了,我的脸腾地一下烧红了,但与此同时又觉得气愤:在王龙达心里,难道我是那样的人么能够轻易地将自己的身体交付出去,我们都还没有结婚,只是刚刚开始谈恋爱,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做那种事。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做,不管我心里面有没有过疑虑,我一直以来的观念是第一次是要留到新婚之夜的。再说了,他王龙达到底有什么权利来过问我这种事?这样不是很失礼吗,对于我来说是天大不尊重。
想到这些,我恶狠狠地瞪过去,恶声恶气地对他说:“要你管!”
“到底给了没有?!”被我那么瞪着,王龙达倒是没有生气,只是焦急地回望着我,继续着那个问题。
“说了不要你管!”我也勇敢地瞪着他。
“不要啰嗦,快说!”这一下王龙达急了,语气恢复了我所熟悉的调调。
“我不想说这个。”最终还是我败下阵来。我不敢再跟他对视,忙转开视线,“你快回去上课吧,我要照顾珉宇。”
“你不说我还就不走了。”王龙达竟是跟我杠上了,居然耍起赖来。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这样你满意了吧?!你凭什么追问这种事?虽然你勉强算是我的朋友,但你不觉得我们男女有别,你这样问很失礼吗?”
“那就好。”听到我的答案,王龙达好像松了口气一般,站起身来。
终于要走了。
“你走好。”我赌气地背转过身,不再看他。伸手探了探珉宇的额头,还是挺烫的。我尚未缩回手,胳膊突然王龙达被抓住。
“你干嘛!”甩了几下甩不开,我无比生气地盯着他。
“回去上课!”王龙达不由分说地拉起我,拉着我就往门口走。
“不要!”我死死拉住床架,“我要照顾珉宇!”
“你留下来又能管什么用!回去上课,不要再啰嗦!”王龙达还是不松手,紧紧地拽住我的手臂往外拉,弄到我觉得胳膊都快要断掉了。
“你凭什么拉我!”我急得要死,却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作为女朋友,留下来照顾珉宇怎么了……你这人怎么这么无礼……人家不想回去,你强拉人干什么……你很奇怪诶,为什么来管别人的事……”我一边踢打王龙达一边断断续续地说,希望他可以赶紧走,不然等下吵醒了珉宇。
拉我不动,又被我提到小腿,王龙达吃痛,不得不放开我,恶狠狠地瞪了我半天,看我无畏地回瞪着他,无奈地叹口气。最终他还是自己走了。
那次从东湖公园回来后,我还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珉宇,一方面我觉得他好像烦我了,烦我所谓的“无理取闹”,另一方面呢,我也放不下面子主动找他讲话。
在这种状态下,我决定暂时冷静一下,除了自我反省之外,更多的还是想让珉宇知道他跟别的女生走那么近那么亲密,我很不开心很不爽。
我们冷战(其实是我单方面臆想的冷战,珉宇一直都在努力)了不下十天。在这期间,我不接电话不回短信,上课不跟他坐在一起下课不一起吃饭。我也明白这样的后果很可能是我们两就这样结束了,但这个赌局我愿意赌,我想看看我跟珉宇之间的爱情到底经不经地住这样的考验。
在我们冷战的最后一天傍晚,珉宇照例来我们宿舍楼下等我,如同之前的几天一样,他不断地发短信不断地拨电话,但我就是狠下心不接。当时已是初夏,渐渐地外面竟下起雨来,雨越下越大,最后竟然瓢泼如注,而且不时地闪电雷鸣。
我心里面有点儿挂念珉宇,但又想他肯定已经回宿舍了,也就没再顾虑其他。
风雨大作,我突然想起晾在阳台上的衣服可能被雨泼湿,赶紧跳下床跑到阳台上收衣服。不经意间我猛然看到楼下有个身影在雨中瑟缩,当下心里一惊。但我安慰自己说肯定不是珉宇,肯定是我看花眼了,肯定只是个垃圾桶之类的物什……坐在床上看杂志,可哪儿看得进去啊,心里像有一团乱麻绞在一起。我烦躁地拿出手机给珉宇发了条短信,问他在哪儿。
珉宇只回了四个字:“小武,我冷。”
心里的疼惜铺天盖地而来,鼻根好酸好酸,我好想哭。这一刻,我无比清楚自己是爱着珉宇的,心里面只有他,只有他为了等我淋着大雨吹着冷风的样子,我不忍他再为我受风吹雨淋。
我立刻拿起一把雨伞,跌跌撞撞地往楼下奔去,而眼泪已经胡乱地流了一脸。
刷卡开门,还没等我说一个字,珉宇已经一把将我拥进怀里,紧紧地抱住。大雨瞬时淋了我一身,雨伞从手里掉落在地上。但我哪里还顾得捡,我只是回抱住珉宇,喉咙里不住的呜咽。我清晰地感觉到珉宇的身体在发抖,肯定是冻得,心里面更觉难过,终于忍不住爆发出“哇”的一声嚎啕。
珉宇可能已经冻得撑不住了,身体筛糠似的抖,但还是轻抚着我的背安慰我,说只要我不会不理他,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说他以后一定不会跟其他女生说笑打闹,只对我好,说我不理他让他生不如死……我哪里还计较这些,只是心疼地把他拉进门洞里,扒拉开他还在滴水的刘海,满眼疼惜地看着他有些瘦削苍白的脸。珉宇又一把搂紧我的腰,好像一放开我就会飞走似的。
我们两个人相拥了很久,直到关门时间到了,楼管小姐都过来催促。我轻轻地安慰着珉宇让他回去,跟他保证说我以后绝对不会不理他了。可是珉宇还是牵住我的手不让我走,他说:“安宝,不要丢下我,我要跟你在一起。”此时的珉宇有我难得一见的脆弱。
楼管小姐急着换班,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说:“探访时间已经过了,男生不能再进去,我们马上要关掉门禁系统,这位男生还是尽早离开吧。”
我无奈地看看珉宇。楼管意图很明显,就是要赶他走嘛!可是珉宇抓着我手拽的死死的,没有一点要松开的意思。我无奈地看看楼管,想求她让我们多站一会儿。但楼管并不领情,她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说:“想在一起就去日租房,干嘛吹着冷风在这儿受罪。”
想来“日租房”之类的在学生中已经是常态,但对于我来讲却是难以接受,而且第一次听别人这么明目张胆地提起,我的脸窘地通红,想反驳楼管却又无从下口。我只能回头无奈地看看珉宇,想示意他离开。可是珉宇的眼睛像星星一样晶亮,竟然是赞同楼管的神情。
后来我们开的房间是那种带卫浴的双人间,一张大床占据了大半个房子。
因为冻得够呛,珉宇先去洗了个热水澡。洗完澡后的他裹了条浴巾就出来了。看到他那因长期锻炼而成的坚实漂亮的腹部和光滑的胸,我脸“腾”地一下烧红了,慌忙转移开视线,不知道该看哪儿才是。
珉宇却并不害羞。他径直走过来坐我旁边,在我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他的时候,突然伸手将我的头按在他的胸口,我只听见他胸腔里一颗心跳动的声音急促而有力。
我们保持着那个尴尬的姿势。
我不知道该如何结束,推开他也不是不推开也不是,只能屈着身子抱住他的腰。抱得久了,大概珉宇发觉到我姿势不太自在舒服,他轻轻地扶起我,温柔地看着我的脸说:“乖,去洗个澡,我们要睡了。”
可能珉宇说这话没什么别的意思,可是听在我耳里却不一样,我想起芳芳跟我说的跟刘贺亮开房,第一次就做了那种事,想到这些,我觉得浑身不自在,脸不争气地又红了。
珉宇却没什么异样,静静地躺倒在床上,温柔地对我说:“去吧。”
洗好澡出来,我扭捏地走到床边,心里想着该怎么开口跟他讲第一句话,该说什么话题。可是,我发现珉宇竟然已经睡着了。
我呼了口气:终于可以放松了啊。但于此同时心里又有道不明的失落感。没办法,既然他睡着了,那我就自己照顾自己吧。
我爬上床,伸手在珉宇脸上晃了晃,没有任何反应。他是真的睡着了。
紧靠着珉宇躺下,我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珉宇已经睡着了,就这样一夜平静的过去也好。但是,心里面分明是失望的,我觉得自己被冷落了,作为女生,第一次跟男生开房,对方竟然就那么睡着,是不是说明我根本就没有魅力呢。
但另一方面,乐观地去想的话,身边躺着的是我喜欢的人,这种感觉不能不说是甜蜜又幸福。其实就这样躺倒天荒地老我也愿意啊。
这么一想的话,我不觉地偷笑出声,一个翻身抱住珉宇的腰,将脸紧紧地贴在他颈窝。这样的接触使我察觉到珉宇的皮肤烫人的厉害,难不成他没有睡着,只是装睡?
正想着,珉宇却嘟囔出声,是梦话“小武,对不起……不要离开我……”
于平日的温柔得体不同,他的声音里此刻竟是无限的哀伤与乞求。我心头一软,忍不住将他抱得更紧。想起这十几天将他晾在一边,任他短信电话或是等在楼下都不理他,觉得自己非常残忍。这么温柔的珉宇,我怎么能够忍心伤害他?
我将嘴巴凑到珉宇耳边,不管他此刻是否有意识,我只是想让他知道,我有多么在意他,多么爱他。我轻轻呢喃:“我绝不会负你。”
这是我一生都会对你遵守的誓言,只要你真心待我,我绝不负你,将着满满的深情都灌注在你身上。
第二天一早,外面的天还没有亮起来,我就醒了过来,不同于以往早醒的混沌不清,这一天的我心里面像水一样清明,怎么也睡不着了。
珉宇不知什么时候改变了睡姿,两只手臂紧紧地揽住我,像个孩子一样将脸埋在我的发间。我根本舍不得动,只怕一下子惊醒他,失去这种温馨的感动。
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满足与感动。这是我出生到现在第一次觉得这么感激上天,能够赐给我这样一个人,我爱着他他也爱着我,让我的一片深情能够有人担当,不辜负情路走一着。我就只想这样被他抱着,哪怕天塌地陷。
可是,直至日上三竿,珉宇一点要醒来的迹象都没有。这就有点儿不对劲儿了,哪有人能睡这么沉,这么长时间都没醒来过一次。
想到这些,我立马一跃而起,跪坐在旁边轻轻地碰触珉宇肩头,但他毫无动静,我干脆加大力气摇晃起来,还是没动静。这时我的心里不禁开始害怕,珉宇该不会是生病了吧,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伸手探探他额头,把我吓了一大跳:珉宇他烧得也太厉害了吧,我觉得自己的手都有被烫到!这种时刻本来应该沉着地叫医生的,但因为我之前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慌了神,竟方阵大乱。
我急得在地上团团转,嘴里面念念有词“该怎么办呢到底该怎么办”,胡乱里想起了一个人王龙达。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我怕什么都没多想,就打电话过去了。
话筒里王龙达的声音稳重且带着一丝慵懒,这种声音不知不觉地就让我觉得心安。我稍微定了定心,简单地跟他讲了下情况。
我絮絮叨叨地说完,等着回应,对方却没了反应。听筒里只有些微的呼吸声传来,就好像电话另一头的人已经睡着了一般。
我一急,正要催促,王龙达却开口了,声音哑哑的,不是问我关于珉宇的状况,也不问我们在哪里,只是低沉地说了一句:“昨夜你跟他在一起了。”
不是疑问句。语气平淡,倒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我不由地心头火起,这个时刻,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干什么,倒是帮我想想该怎么办才好啊。于是火气蛮大的几乎是吼过去:“你到底帮帮忙想想办法啊!唧唧歪歪干什么!”
本来以为以他的脾气也会争锋相对地吼回来,但出乎意料的是,电话那头的他今时不同往日,并没有大吼大叫,只是很平静地问我现在在哪里。告知了地址,我吁了口气这才靠着床坐下来。一摸额头,竟然满是汗粒。
王龙达带着校医找上门来。
原来珉宇并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淋了雨受了风发高烧了而已。校医帮他开了退烧的药,又帮忙挂了点滴,叮嘱我要好好照顾病人后,就要离开,我忙拉住问医药费和出诊费是多少钱,医生指了指王龙达说:“那位同学已经付过了。”
送医生走后,我折返回来看见王龙达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抽烟,我以前从来没见他抽过烟,应该是新近学的,就顺便问了句:“你学会抽烟了呀?”
没有回答。
王龙达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额头深深地皱着。嘴里吐出的烟圈缭绕开来,在一片烟雾中,我看不太真切,不知道王龙达在想什么。
他抽完一支接着又点起一支。烟雾弥漫过来,随着呼吸吸入,我觉得呛人地很。心想着珉宇可是病人,这样一来珉宇被熏着了怎么办,于是轻轻地说了句:“不要再抽了,对身体不好”
他也不听,继续抽,说:“已经习惯了。”
“对珉宇不好,他是病人。”
听到这话,王龙达一怔,但还是很听话地摁灭烟头。他盯着地板,声音有些涩涩又有些自嘲地说:“原来你只是担心他。”
我忙解释道:“当然你也该戒烟。”
王龙达坐在沙发上,双肘撑在膝盖上,两手抚着额头,又陷入了沉思。
我觉得情况有些尴尬这样相对坐着又无言,实在没意思,再说万一珉宇醒过来,要怎么跟他解释王龙达为什么在这里?我只好轻咳了几声,假装不经意地提道:“上课是不是要迟到了?你替我和珉宇请个假吧。”
“早就迟到了,我是在课上被你叫出来的。”
“哦。”我轻轻点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我只觉得有些歉疚,自己做事也太任性了吧,这个时间段,我本应该想到王龙达肯定是在上课的,可我还打电话求人家帮忙。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被老师骂。
“那个……你……”王龙达忽然抬起头来,眼神躲闪地看着我,像是要问什么,但又有犹豫,吞吞吐吐的,不像他一贯的作风。
“怎么了?”我皱紧眉头。
“你……给他了吗?”说完,王龙达忙低下头去,大概他自己也知道这是不该问的问题吧。
“什么?”可是于我来说,现在我满脑子都是珉宇生病的事,一时间思维还有点儿转换不过来,所以觉得他问的问题莫名其妙。
“唉!”王龙达举手拍了下沙发扶手,将视线转往别处,一字一顿地说,“你的身体,有没有给他?!”
这一下我终于弄明白了,我的脸腾地一下烧红了,但与此同时又觉得气愤:在王龙达心里,难道我是那样的人么能够轻易地将自己的身体交付出去,我们都还没有结婚,只是刚刚开始谈恋爱,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做那种事。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做,不管我心里面有没有过疑虑,我一直以来的观念是第一次是要留到新婚之夜的。再说了,他王龙达到底有什么权利来过问我这种事?这样不是很失礼吗,对于我来说是天大不尊重。
想到这些,我恶狠狠地瞪过去,恶声恶气地对他说:“要你管!”
“到底给了没有?!”被我那么瞪着,王龙达倒是没有生气,只是焦急地回望着我,继续着那个问题。
“说了不要你管!”我也勇敢地瞪着他。
“不要啰嗦,快说!”这一下王龙达急了,语气恢复了我所熟悉的调调。
“我不想说这个。”最终还是我败下阵来。我不敢再跟他对视,忙转开视线,“你快回去上课吧,我要照顾珉宇。”
“你不说我还就不走了。”王龙达竟是跟我杠上了,居然耍起赖来。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这样你满意了吧?!你凭什么追问这种事?虽然你勉强算是我的朋友,但你不觉得我们男女有别,你这样问很失礼吗?”
“那就好。”听到我的答案,王龙达好像松了口气一般,站起身来。
终于要走了。
“你走好。”我赌气地背转过身,不再看他。伸手探了探珉宇的额头,还是挺烫的。我尚未缩回手,胳膊突然王龙达被抓住。
“你干嘛!”甩了几下甩不开,我无比生气地盯着他。
“回去上课!”王龙达不由分说地拉起我,拉着我就往门口走。
“不要!”我死死拉住床架,“我要照顾珉宇!”
“你留下来又能管什么用!回去上课,不要再啰嗦!”王龙达还是不松手,紧紧地拽住我的手臂往外拉,弄到我觉得胳膊都快要断掉了。
“你凭什么拉我!”我急得要死,却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作为女朋友,留下来照顾珉宇怎么了……你这人怎么这么无礼……人家不想回去,你强拉人干什么……你很奇怪诶,为什么来管别人的事……”我一边踢打王龙达一边断断续续地说,希望他可以赶紧走,不然等下吵醒了珉宇。
拉我不动,又被我提到小腿,王龙达吃痛,不得不放开我,恶狠狠地瞪了我半天,看我无畏地回瞪着他,无奈地叹口气。最终他还是自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