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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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训导主任的办公室,孟时、齐川和宋昭被要求各写一份事情经过。
梁冰也自告奋勇地写了一份。
写完之后,训导主任拿着看了看,然后别有深意地看着孟时,“你能保证你写的都是事实?”
“是。”
训导主任又看向齐川和宋昭,“你们两个,写的也都是事实?给我听好了,如果让我查出来有不对的地方,统统开除!”
齐川和宋昭都阴沉着脸点头。
两个人其实很有默契,之前齐川的话宋昭听懂了,那就是男生之间打架没什么,但是不要牵连上孟时。
宋昭显然是听进去了,所以就只写了他和齐川有矛盾,才会打架的。
至于梁冰写的什么,可就没人知道了。
因为时间太晚了,训导主任让他们写完事情经过,就放他们各自回宿舍了,说是事情的处理结果,要等学校领导研究过后再说。
回宿舍的路上,孟时一个人走在前面,没理会后面的人。
宋昭跟在她身后,齐川原本走在最后,不过梁冰很体贴地过去走在他身侧,低声说着什么。
“孟时,对不起。”宋昭低声说道。
孟时摆摆手,“没事儿。”
“可是……之前我闹得太厉害了,恐怕训导主任还会找你的麻烦。”
“无妨。”
“我……”
“好了,我到了。”孟时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向女生宿舍。
齐川心不在焉地走在后面,他知道孟时生气了。
从主任办公室出来,她就没看他一眼,更别提跟他说话。
齐川有些无力。
他的确是太冲动了。
听梁冰说的那些话之后,他心头火起,没多想就去找了宋昭,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现在想想,自己果然是头脑不清楚,孟时和宋昭,应该没什么的吧。看孟时的样子,完全不像是被欺负了。
只是现在闹成这样,恐怕最终会连累了孟时。
当然,因为孟时的成绩,学校应该也不至于开除她,可是……
齐川的头有些疼。
深吸口气,好久没这么冲动过了,怎么就……怎么就脑子一热呢!
“你在担心什么?”梁冰低声问道。
齐川叹气,“我怕会连累孟时。”
梁冰咬唇,“你就不担心你自己?若不是孟时……若不是她跟宋昭,你也不会……”
“是我的错,我当时太冲动了。”齐川的声音很沉。
梁冰深吸口气,“不然……不然我跟我爸说一声,让他跟学校打声招呼,不处分孟时。”
齐川愣了一瞬,“你爸?”
梁冰气恼,一看齐川这样子就知道,他根本就没把自己放在心上,几乎全校人都知道她爸是县长了,可齐川这样子,明显不知道!可她能怎么办?谁让自己偏偏对他在意了。
“我爸好歹也是县长,校长应该会给个面子的。就是我爸那人太古板,从来都不肯利用自己的身份谋求什么,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行。”梁冰说着,忽然做了个鬼脸,“大不了我就回去大哭一场,缠着我爸,他不答应我就继续哭。”
齐川一僵,“这太麻烦了,还是我自己想办法,无论如何不能带累到孟时,本来就是我的错,再说我也要毕业了,什么处分都不怕。”
“就算是你扛,学校就同意不追究孟时了吗?好啦,我回家去找我爸,你放心吧。要是真过意不去,就帮我辅导功课好了,我物理太差劲了,怎么学都学不好。哪像孟时,整天玩儿都能考第一。我太笨了。”梁冰笑道。
孟时回到宿舍后不久,梁冰也回去了。
宿舍内其他同学先问的孟时,不过孟时什么都没说,随便敷衍两句就睡了。
这会儿梁冰回来了,她们又上赶着问。
梁冰叹了口气,“我只能去求我爸,看看有没有办法。都是咱们班的同学,哎。我爸一向不喜欢我打着她的名头……这下子也没办法了。总不能看着孟时被学校开除吧。”
“什么,孟时被学校开除?”汤淼惊讶无比地说道。
其他人也纷纷竖起了耳朵。
孟时无语,“我怎么就不知道自己要被学校开除?”
梁冰叹气,“学校以往碰见这样的事情都会这么处理的。当然,你学习好,可能不会开除,但至少也会记大过。”
孟时冷笑,“是吗?那我就等着好了。”
汤淼闻言,也冷笑起来,“班长啊,我看你还是别管了,人家明显不领情。”
梁冰却是好言相劝,“孟时你别冲动,开除学籍可是大事。一旦你真的被开除了的话,其他学校也不会收你的,而且你会终身都背负一个污点。”
这话,在现在还是很有威胁力的。
毕竟这个时候,不管是学校还是单位,都会考虑你的档案。高中的学籍档案是会一直跟着人走的,一旦有记过处分,说不定你报考的大学,就算是分数线够人家也不招收你。
原本看梁冰整天装小白花装大度,孟时也就只当是看戏了。
反正生活很无聊,看看这种拙劣的表演也不错。
可是这小白花装到她的头上,就不对了。
孟时坐了起来,“梁冰,今晚上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你心里不清楚?”
“孟时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好心好意帮你,你这是在兴师问罪?”梁冰很委屈。
“兴师问罪?用词不错,就是这个意思。如果不是你闲的没事在齐川面前胡言乱语,他那么稳重的人会头脑发热去打宋昭?”
“什么叫做我胡言乱语?孟时你不要血口喷人。我跟齐川说了什么话,你可以直接问他。我不过是说了些事实而已。还有,孟时你不觉得自己太冷血了吗?齐川好歹也是为你才打宋昭的,你连句谢谢都不说,还甩人脸色看,人家凭什么呀!”梁冰气愤道。
孟时的脸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梁冰,我跟齐川之间怎么回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为齐川打抱不平,又凭什么?你以为你是齐川什么人。梁冰,你那点儿心思,别以为谁都看不出来。”
“我什么心思!”梁冰快要气炸了。
“呵呵,梁冰,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宋昭为什么转学来一中?因为你。因为宋昭自始至终喜欢的人都是你。”孟时冷然。
汤淼,“宋昭喜欢班长,为什么会追你?”
“这个问题问的好。梁冰,你要不要说说这是为什么?”
“他……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会追你!”梁冰气火。
孟时轻笑一声,“你不知道?呵呵,那需不需要明天我们跟宋昭对峙一下。宋昭都已经承认了,他追我,也是因为你。因为你跟宋昭说:‘你连孟时都追不上,又有什么资格追我’。梁冰,你敢用你爸的前途发誓,这句话你从来没说过吗?”
黑暗中,梁冰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却坚持说道,“你乱说什么?我怎么可能让宋昭那么做。”
“那你敢发誓吗?用你爸的前途发誓。”
“我……孟时你欺人太甚,我凭什么要发誓。”
“如果你没跟宋昭这么说过的话,你为什么不敢发誓?”孟时毫不退让。
说实话,如果换一个人的话,孟时绝对不会用让她发誓这种坑爹的办法,但恰恰是梁冰。一般来说那些当官的家庭多少都有些迷信的。而梁家尤甚。
孟时从前的时候去过梁冰家,那一趟带给她的除了自卑之外,就只记得梁家很迷信了。
当时在梁家客厅里,看到茶几上的小盆花很好看,她忍不住拿起来看了看,梁冰立刻就过来制止,说这些都是风水大师看过的,不能乱动,还说屋内的任何一种东西,就连桌椅摆放,都不能乱动。这一看就是养成了习惯的。
当时孟时只觉得梁冰是迷信。
这会儿倒是觉得,迷信也有迷信的好处啊,至少不敢胡乱发誓,就像是那些信教的一般都不敢对自己的信仰胡乱发誓一般。
“孟时你真是欺人太甚,不愿意让我帮忙就算了,何必要诬陷我羞辱我。”梁冰抽泣起来。
汤淼赶紧下床做到梁冰床边安慰,“班长你别管某些人,刚才就跟你说了,你的好心人家根本不领情。”
“汤淼你少在那儿指桑骂槐。我刚才说的话你们心里都有数。如果梁冰没有指示宋昭追我的话,她为什么不敢发誓?如果她真没做过,她又怎么会心虚?”
孟时冷笑着对宿舍的众人说道,“想要巴结人,也要看清楚。谁愿意巴结谁巴结,少在这儿挑拨是非。”
其他人都不吭声了。
汤淼也面色涨红,不知道要说什么。
梁冰心里气闷至极,“好好,我是烂好人烂好心行了吧,好心好意帮你,不领情不说还这样编排我。我不管了,随便你怎么样吧。”
梁冰的声音还带着哽咽,捂着被子抽泣。
“梁冰,你喜欢齐川是你的事,但你不该惹我。”孟时冷笑。
梁冰猛地掀开被子,“我都说我不管了,你还要怎么样?”
“呵呵,把事情挑起来了这会儿又不敢面对了?我不想怎么样,只想让你知道,你可以左右事情的开始,可你左右不了结局。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第二天,处理结果还没下来,但是事情已经传遍了全校。很多人对孟时指指点点。
上午放学,梁冰去了学校播音室,例行通报各个班级的卫生、出勤状况。
学校有三个播音员,另外两个都是高二的,只有梁冰是高一的。而梁冰的普通话是最好的。今天是梁冰值班,所以播音室只有她一个人。
就在播音刚刚完成的时候,播音室竟然又来人了。
看着孟时和宋昭一起走进来,梁冰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闲杂人等请勿入内,没看到吗?”梁冰的口气很不好。
孟时走了进来,看了看播音设备,可真简陋啊,她转了个圈,轻笑一声,“宋昭要来找你,不过他不知道播音室在那儿,我带他过来而已。既然已经把人带来了,我就先走了。”
说着,孟时就毫无留恋地走了。
从窗子外面看到孟时真的走了,梁冰才沉下脸来看着宋昭,“你到底要做什么?”
宋昭这会儿倒是平静了,他心里有些悲哀,为什么自己从未发现,梁冰的生气时,表情竟然会这么狰狞?
“梁冰,你让我追孟时,我承认我追不到她。”宋昭有些怅然地说道。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与此同时,正在校园里游荡或者是吃饭的同学发现,本该播放音乐的广播停了,竟然还有人说话?
大家都是一愣。
宋昭继续说道,“梁冰,我是因为你才转学来一中的。你不喜欢我,为什么不直说?为什么要让我去追孟时?我喜欢你,跟我能否追得到孟时,有关系吗?还是说,你只是想证明自己的魅力?”
“……”全校哗然。
梁冰终于出声了,“宋昭,你忘记我的话了吗?我让你追她,只是因为想让你自己看清楚,你连孟时都追不上,又有什么资格追我?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
宋昭有些怔怔地看着梁冰,“梁冰,我发现自己今天才认识你。”
梁冰的嘴角一僵,“我从未变过。”
“是呀,你从未变过,只是我也从未看清过你。原来在你眼中,喜欢一个人,是需要资格的。呵呵,我知道了,谢谢你梁冰,谢谢你教会我这个道理。我得承认,齐川打我,是我自己活该。你放心吧,我会退学,都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会牵连到任何人。再见了,梁冰。”
宋昭冲梁冰灿然一笑,转身离开。那个笑容里,有解脱,有释然。
梁冰的脸色却很难看。
她没想到,宋昭竟然会……竟然会要退学,退学也就罢了,还要扛下一切!
这怎么行。
梁冰气恼,就要追出去,可播音室又来人了。
“梁冰你搞什么,还不快把广播关掉!”来人是匆匆跑来的训导主任。
梁冰一愣,“什么广播?主任,音乐还没播放完呢。”
“还音乐!哪有音乐。”训导主任气得不行,却不敢对梁冰发火。
抬头往机器那儿看,一看……
她整个人都如坠冰窟!
她和宋昭的对话……
此时,整个学校都沸腾了。
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没办法实在是广播中的内容,对于这个年代的学生来说太劲爆了点儿,比电视剧都精彩啊。
而106宿舍的,昨晚上全程围观了孟时和梁冰的舍友们,一个个面露震惊!
孟时说的,竟然是真的?
真的是梁冰指示宋昭去追孟时的!
天哪,这怎么可能?
梁冰看起来那么宽容那么大度的一个人,明明就是大家想象中的大家闺秀,怎么会……怎么会……
事情终究是瞒不住的。
很快,昨晚上孟时和梁冰的争执,以及孟时让梁冰发誓的事情,都被传到了同班同学的耳中。
不得不说,当一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人,忽然从神台跌下来的时候,远比一个本身就不起眼的人来得更加惹人注目。
从来都是落井下石人多,雪中送炭者少。
梁冰这明显是在全校面前闹了个大笑话,虽然平日里班里很多巴结她的女生,可这也不妨碍这些人转头就来嘲笑她。
只是事情的转折却让人怎么都想不到!
宋昭主动退学,孟时被勒令退学。
接到通知,孟时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梁冰扯的虎皮还真是不小啊,即便是自己这个年级第一的成绩,都要被勒令退学。
她倒是想知道,让她退学的决定到底是谁做的。
这年头她被勒令退学了,那就真是污点,正常情况下,在本县甚至是本市,只怕是都找不到会接收她的学校了。
如果孟时真的没有其他任何门路,又是个贫穷农家之女,不可能到外市去上学的话,那她的前途就算是完了。
梁冰可真够恨的。
看样子上辈子的时候,她太弱了,梁冰都只是玩儿她而已,根本就没用过这样的手段!
孟时冷笑起来。直接跟着通知她的班主任,去了副校长办公室。
没错,开除孟时的决定是副校长签字同意的。不管校长和其他人知不知道,反正副校长已经能决定了。只要把问题给上升到学校整体的风气上,谁也不敢说什么。
更何况,孟时的学籍表明她就是一个最普通的农村丫头,能有什么势力?
所以,这个决定就这么下来了。
孟时在副校长办公室里看到了梁冰。
不过她没拿梁冰说事,而是看向副校长,“我违反了学校那一条规定,要开除我?”
“哼,不尊重师长,扰乱校风校纪。小小年纪就谈恋爱,这种学生简直闻所未闻!”副校长张凯严肃地说道。
孟时轻笑一声,“说话要有证据,副校长您应该知道的吧?拿不出证据来,就别怪我不认。未成年人保护法已经颁布了三年了,副校长不会是法盲吧?其中有一条,学校不得随意开除未成年人,想来副校长你也是不知道的吧。怪不得你始终当不了校长,只能干副职。”
“你……大胆!”张凯气得脸红脖子粗。
他在学校的资历不可谓不深了,可是偏偏始终就在这个副职上,怎么都无法再往前跨上一步。眼看他都已经五十多了,还有几年能熬?
正好,他跟梁县长的夫人是同乡,熟识,于是跟梁县长也牵上了线,正是春风得意,已经做起了升值的美梦。
今年梁冰来学校,梁夫人就把梁冰托付给了张凯,话里话外都称张凯为校长……
老校长的确是快要退休了,但学校有三个副校长呢,张凯前两次都没上位,怎么能保证这次就能上位?
不过现在搭上梁县长的线,张凯心里就有谱了。再听梁夫人这么称呼他,他心里也很是得意,想来应该是不会错了的。
对于张凯来说,一定要好好表现。要牢牢抓住梁县长这条线,不然的话自己只怕是要在副校长的位置上一直待到退休了!
原本张凯也不想开除孟时的,毕竟孟时的学习成绩好,日后肯定能考上一个好大学。
但是现在好学生多的很,不缺孟时一个。而梁县长这条线,一旦断了可就连不上了。
再加上梁冰也暗示了,学校有她没孟时,有孟时就没她!
根本不用多加考虑,张凯直接舍弃孟时。
“你眼里根本就没有领导,随便顶撞领导,不开除你,不足以正校风!”张凯怒气攻心。
孟时冷笑一声,盯着张凯,“果真是要开除我?”
“这是你的学籍,都已经办好了!”张凯直接把桌上的一个文件袋递给孟时。
孟时接过打开一看,又冷笑了起来。
学籍上明晃晃的开除意见……
孟时轻笑一声,点点头,“好。”
说完,她也懒得再说什么,直接转头就走。
这么平静,倒是让梁冰有些摸不着头脑,那种把孟时赶走毁掉的快感,也没那么强烈了。
不管张凯讨好的话,梁冰追了出去。
“孟时。”她叫住了孟时。
孟时转头,淡淡地看着梁冰,“满意了?”
“你什么意思?孟时,若非是你在广播室搞鬼,我也不会被全校人耻笑。”梁冰愤愤道。
孟时叹气,她就知道跟梁冰讲不通的。
虽然说广播是她打开的,可那些话,又不说她逼着梁冰说的。
不再理会梁冰,孟时走出了办公楼。
她刚出来,就看到齐川正飞快地往这边跑过来。
看到孟时,齐川的脸上带着懊恼与愧疚,“我听说了。是我的错,我会跟校长说明的。”
说完,齐川就要往办公楼里闯。
孟时赶紧拉住他的胳膊,“你等等。他开除不了我。”
“什么?不是说通知下来了吗?”齐川不信。
“无妨的。”
“你别骗我了,我都知道。”齐川甩开孟时的手,要往办公楼里冲。
“齐川!”孟时高声喊道。
齐川的身体僵直,停住脚步却未回头。
“齐川,你真想帮我的话,就现在立刻回去教室。否则,我以后只当没你这个朋友。”孟时很认真地说道。
齐川回头,一双眼睛通红。
孟时叹了口气,走过去,“放心吧,我有熟人,他们开除不了我的。”
齐川根本不信。
他原本想着,最多也就是个记过处分,甚至都不会记大过。可他万万想不到,学校竟然会做出这种决定。凭什么开除无辜的孟时,他却没有受到任何处分?
同时,冷静下来的齐川也比谁都更清楚,开除意味着什么。
至于说孟时说的有熟人之类的话,齐川怎么可能相信?真有熟人的话,这开除的处分还能下来?
“你知不知道,你被开除了意味着什么?”齐川沉声道,眼睛红的可怕。
孟时摇头,“他们开除不了我的。”
“你”齐川气得攥紧拳头,“你知不知道,你被开除了,就意味着你的前途完了,意味着没有任何学校会接收你!”
孟时抿唇,“不会的,你放心吧。”
“我怎么放心!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对,他们凭什么开除你?要开除也是开除我。孟时,一切都是我的错,他们不该这样对你。”
孟时无奈,“我知道,我也不觉得是我的错,当然也不是你的错。是他们小题大做罢了。”
“可结果是你被开除了,你的前途全都完了!”齐川怒吼,“你爸妈对你期待很高,你被开除了,他们要怎么想?你不是跟我说过,他们一心想让你考个好大学,离开农村吗?现在怎么办?你怎么跟他们交代?”
孟时扶额。她说的是实话,这次真算是小事的,她已经决定去找崔书记了。毕竟这点儿小事,在崔书记那儿根本就不算事儿,崔书记绝对乐得卖她一个人情,在韩承那儿卖个好的。
“真的没事……”
“孟时,我喜欢你。”
孟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齐川给打断了。
而齐川说的话,让孟时愣在原地。
“呃……”
“我喜欢你,所以听到你被宋昭欺负了,我才会忍不住去打他。是我的错,我会去找校长。这……不该连累到你。”齐川的眼神很认真。
孟时却满头黑线。
她搞不明白了,齐川这思维到底是怎么跳跃的呀,怎么就扯到喜欢她上了?
孟时抬头,张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恰看到站在齐川后面,不知道站了多久的梁冰。
事情解决得比孟时想象中还要顺利。
当然,本身也的确不是件麻烦事儿,梁民生好歹当官那么久,也不是傻子。
那天韩承对孟时的态度,谁都看得出来,绝对是很亲近的。
梁民生本来还想寻个机会,让女儿跟孟时好好亲近一下,却没想到……
世事难料。
副校长张凯因为滥用职权被撤职了,宋昭退学不知道转到哪儿了,梁冰转学去b市,孟时的学籍,被重新更换……
县委崔书记来学校视察,专门去看了孟时,点名表扬。
班里的学生们虽然对孟时很好奇,却也没人去触她的霉头,宿舍里某些人,见风使舵太快,只可惜孟时懒得理会。一如既往。
一转眼,就到了今年的高考季。
到了训导主任的办公室,孟时、齐川和宋昭被要求各写一份事情经过。
梁冰也自告奋勇地写了一份。
写完之后,训导主任拿着看了看,然后别有深意地看着孟时,“你能保证你写的都是事实?”
“是。”
训导主任又看向齐川和宋昭,“你们两个,写的也都是事实?给我听好了,如果让我查出来有不对的地方,统统开除!”
齐川和宋昭都阴沉着脸点头。
两个人其实很有默契,之前齐川的话宋昭听懂了,那就是男生之间打架没什么,但是不要牵连上孟时。
宋昭显然是听进去了,所以就只写了他和齐川有矛盾,才会打架的。
至于梁冰写的什么,可就没人知道了。
因为时间太晚了,训导主任让他们写完事情经过,就放他们各自回宿舍了,说是事情的处理结果,要等学校领导研究过后再说。
回宿舍的路上,孟时一个人走在前面,没理会后面的人。
宋昭跟在她身后,齐川原本走在最后,不过梁冰很体贴地过去走在他身侧,低声说着什么。
“孟时,对不起。”宋昭低声说道。
孟时摆摆手,“没事儿。”
“可是……之前我闹得太厉害了,恐怕训导主任还会找你的麻烦。”
“无妨。”
“我……”
“好了,我到了。”孟时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向女生宿舍。
齐川心不在焉地走在后面,他知道孟时生气了。
从主任办公室出来,她就没看他一眼,更别提跟他说话。
齐川有些无力。
他的确是太冲动了。
听梁冰说的那些话之后,他心头火起,没多想就去找了宋昭,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现在想想,自己果然是头脑不清楚,孟时和宋昭,应该没什么的吧。看孟时的样子,完全不像是被欺负了。
只是现在闹成这样,恐怕最终会连累了孟时。
当然,因为孟时的成绩,学校应该也不至于开除她,可是……
齐川的头有些疼。
深吸口气,好久没这么冲动过了,怎么就……怎么就脑子一热呢!
“你在担心什么?”梁冰低声问道。
齐川叹气,“我怕会连累孟时。”
梁冰咬唇,“你就不担心你自己?若不是孟时……若不是她跟宋昭,你也不会……”
“是我的错,我当时太冲动了。”齐川的声音很沉。
梁冰深吸口气,“不然……不然我跟我爸说一声,让他跟学校打声招呼,不处分孟时。”
齐川愣了一瞬,“你爸?”
梁冰气恼,一看齐川这样子就知道,他根本就没把自己放在心上,几乎全校人都知道她爸是县长了,可齐川这样子,明显不知道!可她能怎么办?谁让自己偏偏对他在意了。
“我爸好歹也是县长,校长应该会给个面子的。就是我爸那人太古板,从来都不肯利用自己的身份谋求什么,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行。”梁冰说着,忽然做了个鬼脸,“大不了我就回去大哭一场,缠着我爸,他不答应我就继续哭。”
齐川一僵,“这太麻烦了,还是我自己想办法,无论如何不能带累到孟时,本来就是我的错,再说我也要毕业了,什么处分都不怕。”
“就算是你扛,学校就同意不追究孟时了吗?好啦,我回家去找我爸,你放心吧。要是真过意不去,就帮我辅导功课好了,我物理太差劲了,怎么学都学不好。哪像孟时,整天玩儿都能考第一。我太笨了。”梁冰笑道。
孟时回到宿舍后不久,梁冰也回去了。
宿舍内其他同学先问的孟时,不过孟时什么都没说,随便敷衍两句就睡了。
这会儿梁冰回来了,她们又上赶着问。
梁冰叹了口气,“我只能去求我爸,看看有没有办法。都是咱们班的同学,哎。我爸一向不喜欢我打着她的名头……这下子也没办法了。总不能看着孟时被学校开除吧。”
“什么,孟时被学校开除?”汤淼惊讶无比地说道。
其他人也纷纷竖起了耳朵。
孟时无语,“我怎么就不知道自己要被学校开除?”
梁冰叹气,“学校以往碰见这样的事情都会这么处理的。当然,你学习好,可能不会开除,但至少也会记大过。”
孟时冷笑,“是吗?那我就等着好了。”
汤淼闻言,也冷笑起来,“班长啊,我看你还是别管了,人家明显不领情。”
梁冰却是好言相劝,“孟时你别冲动,开除学籍可是大事。一旦你真的被开除了的话,其他学校也不会收你的,而且你会终身都背负一个污点。”
这话,在现在还是很有威胁力的。
毕竟这个时候,不管是学校还是单位,都会考虑你的档案。高中的学籍档案是会一直跟着人走的,一旦有记过处分,说不定你报考的大学,就算是分数线够人家也不招收你。
原本看梁冰整天装小白花装大度,孟时也就只当是看戏了。
反正生活很无聊,看看这种拙劣的表演也不错。
可是这小白花装到她的头上,就不对了。
孟时坐了起来,“梁冰,今晚上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你心里不清楚?”
“孟时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好心好意帮你,你这是在兴师问罪?”梁冰很委屈。
“兴师问罪?用词不错,就是这个意思。如果不是你闲的没事在齐川面前胡言乱语,他那么稳重的人会头脑发热去打宋昭?”
“什么叫做我胡言乱语?孟时你不要血口喷人。我跟齐川说了什么话,你可以直接问他。我不过是说了些事实而已。还有,孟时你不觉得自己太冷血了吗?齐川好歹也是为你才打宋昭的,你连句谢谢都不说,还甩人脸色看,人家凭什么呀!”梁冰气愤道。
孟时的脸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梁冰,我跟齐川之间怎么回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为齐川打抱不平,又凭什么?你以为你是齐川什么人。梁冰,你那点儿心思,别以为谁都看不出来。”
“我什么心思!”梁冰快要气炸了。
“呵呵,梁冰,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宋昭为什么转学来一中?因为你。因为宋昭自始至终喜欢的人都是你。”孟时冷然。
汤淼,“宋昭喜欢班长,为什么会追你?”
“这个问题问的好。梁冰,你要不要说说这是为什么?”
“他……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会追你!”梁冰气火。
孟时轻笑一声,“你不知道?呵呵,那需不需要明天我们跟宋昭对峙一下。宋昭都已经承认了,他追我,也是因为你。因为你跟宋昭说:‘你连孟时都追不上,又有什么资格追我’。梁冰,你敢用你爸的前途发誓,这句话你从来没说过吗?”
黑暗中,梁冰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却坚持说道,“你乱说什么?我怎么可能让宋昭那么做。”
“那你敢发誓吗?用你爸的前途发誓。”
“我……孟时你欺人太甚,我凭什么要发誓。”
“如果你没跟宋昭这么说过的话,你为什么不敢发誓?”孟时毫不退让。
说实话,如果换一个人的话,孟时绝对不会用让她发誓这种坑爹的办法,但恰恰是梁冰。一般来说那些当官的家庭多少都有些迷信的。而梁家尤甚。
孟时从前的时候去过梁冰家,那一趟带给她的除了自卑之外,就只记得梁家很迷信了。
当时在梁家客厅里,看到茶几上的小盆花很好看,她忍不住拿起来看了看,梁冰立刻就过来制止,说这些都是风水大师看过的,不能乱动,还说屋内的任何一种东西,就连桌椅摆放,都不能乱动。这一看就是养成了习惯的。
当时孟时只觉得梁冰是迷信。
这会儿倒是觉得,迷信也有迷信的好处啊,至少不敢胡乱发誓,就像是那些信教的一般都不敢对自己的信仰胡乱发誓一般。
“孟时你真是欺人太甚,不愿意让我帮忙就算了,何必要诬陷我羞辱我。”梁冰抽泣起来。
汤淼赶紧下床做到梁冰床边安慰,“班长你别管某些人,刚才就跟你说了,你的好心人家根本不领情。”
“汤淼你少在那儿指桑骂槐。我刚才说的话你们心里都有数。如果梁冰没有指示宋昭追我的话,她为什么不敢发誓?如果她真没做过,她又怎么会心虚?”
孟时冷笑着对宿舍的众人说道,“想要巴结人,也要看清楚。谁愿意巴结谁巴结,少在这儿挑拨是非。”
其他人都不吭声了。
汤淼也面色涨红,不知道要说什么。
梁冰心里气闷至极,“好好,我是烂好人烂好心行了吧,好心好意帮你,不领情不说还这样编排我。我不管了,随便你怎么样吧。”
梁冰的声音还带着哽咽,捂着被子抽泣。
“梁冰,你喜欢齐川是你的事,但你不该惹我。”孟时冷笑。
梁冰猛地掀开被子,“我都说我不管了,你还要怎么样?”
“呵呵,把事情挑起来了这会儿又不敢面对了?我不想怎么样,只想让你知道,你可以左右事情的开始,可你左右不了结局。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第二天,处理结果还没下来,但是事情已经传遍了全校。很多人对孟时指指点点。
上午放学,梁冰去了学校播音室,例行通报各个班级的卫生、出勤状况。
学校有三个播音员,另外两个都是高二的,只有梁冰是高一的。而梁冰的普通话是最好的。今天是梁冰值班,所以播音室只有她一个人。
就在播音刚刚完成的时候,播音室竟然又来人了。
看着孟时和宋昭一起走进来,梁冰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闲杂人等请勿入内,没看到吗?”梁冰的口气很不好。
孟时走了进来,看了看播音设备,可真简陋啊,她转了个圈,轻笑一声,“宋昭要来找你,不过他不知道播音室在那儿,我带他过来而已。既然已经把人带来了,我就先走了。”
说着,孟时就毫无留恋地走了。
从窗子外面看到孟时真的走了,梁冰才沉下脸来看着宋昭,“你到底要做什么?”
宋昭这会儿倒是平静了,他心里有些悲哀,为什么自己从未发现,梁冰的生气时,表情竟然会这么狰狞?
“梁冰,你让我追孟时,我承认我追不到她。”宋昭有些怅然地说道。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与此同时,正在校园里游荡或者是吃饭的同学发现,本该播放音乐的广播停了,竟然还有人说话?
大家都是一愣。
宋昭继续说道,“梁冰,我是因为你才转学来一中的。你不喜欢我,为什么不直说?为什么要让我去追孟时?我喜欢你,跟我能否追得到孟时,有关系吗?还是说,你只是想证明自己的魅力?”
“……”全校哗然。
梁冰终于出声了,“宋昭,你忘记我的话了吗?我让你追她,只是因为想让你自己看清楚,你连孟时都追不上,又有什么资格追我?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
宋昭有些怔怔地看着梁冰,“梁冰,我发现自己今天才认识你。”
梁冰的嘴角一僵,“我从未变过。”
“是呀,你从未变过,只是我也从未看清过你。原来在你眼中,喜欢一个人,是需要资格的。呵呵,我知道了,谢谢你梁冰,谢谢你教会我这个道理。我得承认,齐川打我,是我自己活该。你放心吧,我会退学,都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会牵连到任何人。再见了,梁冰。”
宋昭冲梁冰灿然一笑,转身离开。那个笑容里,有解脱,有释然。
梁冰的脸色却很难看。
她没想到,宋昭竟然会……竟然会要退学,退学也就罢了,还要扛下一切!
这怎么行。
梁冰气恼,就要追出去,可播音室又来人了。
“梁冰你搞什么,还不快把广播关掉!”来人是匆匆跑来的训导主任。
梁冰一愣,“什么广播?主任,音乐还没播放完呢。”
“还音乐!哪有音乐。”训导主任气得不行,却不敢对梁冰发火。
抬头往机器那儿看,一看……
她整个人都如坠冰窟!
她和宋昭的对话……
此时,整个学校都沸腾了。
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没办法实在是广播中的内容,对于这个年代的学生来说太劲爆了点儿,比电视剧都精彩啊。
而106宿舍的,昨晚上全程围观了孟时和梁冰的舍友们,一个个面露震惊!
孟时说的,竟然是真的?
真的是梁冰指示宋昭去追孟时的!
天哪,这怎么可能?
梁冰看起来那么宽容那么大度的一个人,明明就是大家想象中的大家闺秀,怎么会……怎么会……
事情终究是瞒不住的。
很快,昨晚上孟时和梁冰的争执,以及孟时让梁冰发誓的事情,都被传到了同班同学的耳中。
不得不说,当一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人,忽然从神台跌下来的时候,远比一个本身就不起眼的人来得更加惹人注目。
从来都是落井下石人多,雪中送炭者少。
梁冰这明显是在全校面前闹了个大笑话,虽然平日里班里很多巴结她的女生,可这也不妨碍这些人转头就来嘲笑她。
只是事情的转折却让人怎么都想不到!
宋昭主动退学,孟时被勒令退学。
接到通知,孟时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梁冰扯的虎皮还真是不小啊,即便是自己这个年级第一的成绩,都要被勒令退学。
她倒是想知道,让她退学的决定到底是谁做的。
这年头她被勒令退学了,那就真是污点,正常情况下,在本县甚至是本市,只怕是都找不到会接收她的学校了。
如果孟时真的没有其他任何门路,又是个贫穷农家之女,不可能到外市去上学的话,那她的前途就算是完了。
梁冰可真够恨的。
看样子上辈子的时候,她太弱了,梁冰都只是玩儿她而已,根本就没用过这样的手段!
孟时冷笑起来。直接跟着通知她的班主任,去了副校长办公室。
没错,开除孟时的决定是副校长签字同意的。不管校长和其他人知不知道,反正副校长已经能决定了。只要把问题给上升到学校整体的风气上,谁也不敢说什么。
更何况,孟时的学籍表明她就是一个最普通的农村丫头,能有什么势力?
所以,这个决定就这么下来了。
孟时在副校长办公室里看到了梁冰。
不过她没拿梁冰说事,而是看向副校长,“我违反了学校那一条规定,要开除我?”
“哼,不尊重师长,扰乱校风校纪。小小年纪就谈恋爱,这种学生简直闻所未闻!”副校长张凯严肃地说道。
孟时轻笑一声,“说话要有证据,副校长您应该知道的吧?拿不出证据来,就别怪我不认。未成年人保护法已经颁布了三年了,副校长不会是法盲吧?其中有一条,学校不得随意开除未成年人,想来副校长你也是不知道的吧。怪不得你始终当不了校长,只能干副职。”
“你……大胆!”张凯气得脸红脖子粗。
他在学校的资历不可谓不深了,可是偏偏始终就在这个副职上,怎么都无法再往前跨上一步。眼看他都已经五十多了,还有几年能熬?
正好,他跟梁县长的夫人是同乡,熟识,于是跟梁县长也牵上了线,正是春风得意,已经做起了升值的美梦。
今年梁冰来学校,梁夫人就把梁冰托付给了张凯,话里话外都称张凯为校长……
老校长的确是快要退休了,但学校有三个副校长呢,张凯前两次都没上位,怎么能保证这次就能上位?
不过现在搭上梁县长的线,张凯心里就有谱了。再听梁夫人这么称呼他,他心里也很是得意,想来应该是不会错了的。
对于张凯来说,一定要好好表现。要牢牢抓住梁县长这条线,不然的话自己只怕是要在副校长的位置上一直待到退休了!
原本张凯也不想开除孟时的,毕竟孟时的学习成绩好,日后肯定能考上一个好大学。
但是现在好学生多的很,不缺孟时一个。而梁县长这条线,一旦断了可就连不上了。
再加上梁冰也暗示了,学校有她没孟时,有孟时就没她!
根本不用多加考虑,张凯直接舍弃孟时。
“你眼里根本就没有领导,随便顶撞领导,不开除你,不足以正校风!”张凯怒气攻心。
孟时冷笑一声,盯着张凯,“果真是要开除我?”
“这是你的学籍,都已经办好了!”张凯直接把桌上的一个文件袋递给孟时。
孟时接过打开一看,又冷笑了起来。
学籍上明晃晃的开除意见……
孟时轻笑一声,点点头,“好。”
说完,她也懒得再说什么,直接转头就走。
这么平静,倒是让梁冰有些摸不着头脑,那种把孟时赶走毁掉的快感,也没那么强烈了。
不管张凯讨好的话,梁冰追了出去。
“孟时。”她叫住了孟时。
孟时转头,淡淡地看着梁冰,“满意了?”
“你什么意思?孟时,若非是你在广播室搞鬼,我也不会被全校人耻笑。”梁冰愤愤道。
孟时叹气,她就知道跟梁冰讲不通的。
虽然说广播是她打开的,可那些话,又不说她逼着梁冰说的。
不再理会梁冰,孟时走出了办公楼。
她刚出来,就看到齐川正飞快地往这边跑过来。
看到孟时,齐川的脸上带着懊恼与愧疚,“我听说了。是我的错,我会跟校长说明的。”
说完,齐川就要往办公楼里闯。
孟时赶紧拉住他的胳膊,“你等等。他开除不了我。”
“什么?不是说通知下来了吗?”齐川不信。
“无妨的。”
“你别骗我了,我都知道。”齐川甩开孟时的手,要往办公楼里冲。
“齐川!”孟时高声喊道。
齐川的身体僵直,停住脚步却未回头。
“齐川,你真想帮我的话,就现在立刻回去教室。否则,我以后只当没你这个朋友。”孟时很认真地说道。
齐川回头,一双眼睛通红。
孟时叹了口气,走过去,“放心吧,我有熟人,他们开除不了我的。”
齐川根本不信。
他原本想着,最多也就是个记过处分,甚至都不会记大过。可他万万想不到,学校竟然会做出这种决定。凭什么开除无辜的孟时,他却没有受到任何处分?
同时,冷静下来的齐川也比谁都更清楚,开除意味着什么。
至于说孟时说的有熟人之类的话,齐川怎么可能相信?真有熟人的话,这开除的处分还能下来?
“你知不知道,你被开除了意味着什么?”齐川沉声道,眼睛红的可怕。
孟时摇头,“他们开除不了我的。”
“你”齐川气得攥紧拳头,“你知不知道,你被开除了,就意味着你的前途完了,意味着没有任何学校会接收你!”
孟时抿唇,“不会的,你放心吧。”
“我怎么放心!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对,他们凭什么开除你?要开除也是开除我。孟时,一切都是我的错,他们不该这样对你。”
孟时无奈,“我知道,我也不觉得是我的错,当然也不是你的错。是他们小题大做罢了。”
“可结果是你被开除了,你的前途全都完了!”齐川怒吼,“你爸妈对你期待很高,你被开除了,他们要怎么想?你不是跟我说过,他们一心想让你考个好大学,离开农村吗?现在怎么办?你怎么跟他们交代?”
孟时扶额。她说的是实话,这次真算是小事的,她已经决定去找崔书记了。毕竟这点儿小事,在崔书记那儿根本就不算事儿,崔书记绝对乐得卖她一个人情,在韩承那儿卖个好的。
“真的没事……”
“孟时,我喜欢你。”
孟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齐川给打断了。
而齐川说的话,让孟时愣在原地。
“呃……”
“我喜欢你,所以听到你被宋昭欺负了,我才会忍不住去打他。是我的错,我会去找校长。这……不该连累到你。”齐川的眼神很认真。
孟时却满头黑线。
她搞不明白了,齐川这思维到底是怎么跳跃的呀,怎么就扯到喜欢她上了?
孟时抬头,张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恰看到站在齐川后面,不知道站了多久的梁冰。
事情解决得比孟时想象中还要顺利。
当然,本身也的确不是件麻烦事儿,梁民生好歹当官那么久,也不是傻子。
那天韩承对孟时的态度,谁都看得出来,绝对是很亲近的。
梁民生本来还想寻个机会,让女儿跟孟时好好亲近一下,却没想到……
世事难料。
副校长张凯因为滥用职权被撤职了,宋昭退学不知道转到哪儿了,梁冰转学去b市,孟时的学籍,被重新更换……
县委崔书记来学校视察,专门去看了孟时,点名表扬。
班里的学生们虽然对孟时很好奇,却也没人去触她的霉头,宿舍里某些人,见风使舵太快,只可惜孟时懒得理会。一如既往。
一转眼,就到了今年的高考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