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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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仍然是一片雪白。www.Pinwenba.com
“哇哇哇,怎么办哪,我还在雪地里吗?”我吓了一大跳,从床上一跃而起。
床上?
“呵呵,你真是睡迷糊了。”宫泽由理拿起一只苹果削着,笑眯眯地说。
“不用担心,你已经被救出来了,现在这里是医院,不是雪地。”里美有香也待在我的身边,十分轻松地说。
我环顾四周,发现都是白墙白床,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太好了,这里果然是医院啊。虽然针筒还是很可怕,但至少比冻死在雪地里好多了!
“啧,果然是好人不长命啊。”成田遥木也在这里,还一脸不屑地“啧”了一声。
哼,你的意思是说我不是好人,而是祸害,祸害留千年吧?呸呸呸,你才是祸害呢!
“你终于醒了。”深原井秋学长与锦川尹也在这里呢,深原井秋学长笑嘻嘻地指着锦川尹说,“你要是再不醒,只怕这小子会立即拆了这所医院。”
一看到这两个人也在这里,我就忍不住想起了在雪地里,我对深原井秋学长说过的话,脸颊忍不住火辣辣地烧起来,好半天才讷讷地说:“深原井秋学长,你也太夸张了。”
我虽然满脸红通通的,可是锦川尹还是和平时一样,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虽然我没有指望过他会呼天喊地,大肆庆祝我脱险啦,可是他一点儿情绪波动都没有,还是很让我失落。
“对了,这次我睡了多久啊,该不会也是五天五夜吧?”我有点儿担心地问。
“放心吧,你这次只睡了五个小时。”宫泽由理安慰着我,“我一开始也很担心啦,可是这边的医生说,你只是在雪地里睡着了,感冒变得更严重了,身体上并没有多大问题。”
里美有香也说道:“虽然你的后脑被撞到,流了一些血。但还好被撞到的不是重要部位,只是皮外伤而已,一点儿都不要紧的!”
我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好像只缠了一些绷带,而且也不是很痛。
看来真的不要紧,这样一来,我就安心了:“对了,我只晕了五个小时,那么旅行还没有结束吧?我是不是还可以继续去学滑雪啊?”
“不行不行!”里美有香坚决地拒绝,“虽然只是小伤,可是……万一你又胡乱摔倒了,让小伤变成大伤,又变成破伤风……那就不得了了!”
“有香你真是太爱操心了。”我不服气地嘟起嘴巴。
“她才不是爱操心,而是看透了你的本性。”成田遥木立即跳出来维护他的心上人,“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在雪地里睡着,害得我们满世界找你的?我猜你一定是胡乱逞强,明明不会滑雪,却又逞强,结果越滑越惨,最后迷路了,对吗?”
唉,又被猜中了。
我无话可说,只好又转移话题,对深原井秋学长感激地说:“谢谢你啊,深原井秋学长。如果不是你救了我,也许我早就冻死在雪地里了。”
“你谢谢我救了你?”深原井秋学长一脸困惑地挠了挠脑袋,似乎根本听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没错!”我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那个时候,我的脑子有点儿迷糊,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话。呵呵,如果你听到了,请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啊。”
“我没有放在心上啊,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救……”深原井秋学长话才说到一半,就被锦川尹拍了拍肩膀。
锦川尹小声地在深原井秋学长的耳边说了些什么,深原井秋学长立即就止住了话头。
成田遥木突然满脸笑容地插话:“喂,那个踏雪去救梨千景的仁兄,你应该听到了吧?梨千景在那个时候说了什么话呢?为什么她要井秋不要放在心上呢?说出来给大家听听嘛。”
我望了望深原井秋学长,又瞧了瞧锦川尹。深原井秋学长还是满脸笑容,锦川尹的嘴唇虽然颤了一颤,却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什么表情都没有。
“千万不要说出来,绝对不要说出来啊!”我松了一口气,恳求地看着深原井秋学长,喊道,“如果你说出来了,我可是会很不好意思的,所以不能说,绝对绝对不能说!”
“放心吧。”深原井秋学长说,“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成田遥木突然强行把我从病床上拉了起来,不顾锦川尹与里美有香的阻挡,一边摇晃着我,一边愤怒地说:“你说谎!其实你知道的吧,你不可能不知道——去救你的人并不是井秋,而是锦川尹!”
“噼里啪啦——”就好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突然打在我的耳边,我觉得全身一震,心脏怦怦直跳,差点儿没从喉咙里蹦出来:“你在说什么啊,我那个时候神智都不清楚,眼睛也睁不开,怎么知道是谁来救我的?”
“你骗人,你明明知道的!”成田遥木更加激动了,愤怒地喊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全世界的人你都会认错,可是你绝对不会认错锦川尹的!”
我觉得好可怕,整个人都被他看透了,再也无法隐藏我的心事!
“我警告你,成田遥木,你不要胡说八道、捏造谣言!”我恨恨地说,“我和锦川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我讨厌他,超级超级讨厌他!”
“别说谎了!”成田遥木放开了我的肩膀,转而一掌拍向病床,声音之大,让我忍不住怀疑,他的下一掌是不是要拍在我的身上,“也别找借口了!我们这里的每一个认识你的、关心你的人,全都知道,你是喜欢锦川尹的!”
“不是的……我真的是讨厌他的……”我慌乱地看着房间内的,除了锦川尹以外的每一个人。
里美有香、宫泽由理、深原井秋学长、成田遥木。
有的是我的朋友,有的是我喜欢过的人,有的是喜欢过我的人。现在,他们都把目光集中在我的身上,目光里有了然,有怜惜,有恨铁不成钢。
所有的目光都在告诉我:你是喜欢锦川尹的,我们全都知道,你不用隐瞒了,再隐瞒也没有用。
“请你们相信我,我真的不喜欢锦川尹……”我无力地说着,目光移向紧紧闭着的门板。
“连你自己都不相信这种鬼话,你让我们怎么能相信?”成田遥木发现了我的目光,立即大跨步跑到门板前,用身体挡住那里,不让我逃走。
“你让开!”我赤着脚跑到门板前,想推开成田遥木,没想到他一动也不动,坚定地站在那里。
“真可笑。”成田遥木坚定地望着我,冷冷地说,“真没想到,我曾经喜欢过的梨千景居然这么软弱,这么卑鄙,根本不敢面对自己的真实感情,还以自己的好朋友作为逃避的借口!”
“我没有!”我含着眼泪,大声喊道。
“你就有,你就是这样做的!”成田遥木尖锐的目光射向我,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我的伪装全部撕开一样,“你是个虚伪的家伙!”
“我没有……”我软弱地重复着同一句话,趁成田遥木一不注意,推开他,打开大门,向门外冲出去。
我一直都在奔跑,一直都在逃避,越过走廊,跑出大门,赤足踏在医院门外的积雪上。
好冷!虽然很冷,可是为了离开这里,我还是要踏上去。踏在雪上冷得要命,冷得让我快要哭出来了。
为什么呢?我的心里涌出了无穷无尽的悲伤和痛苦,居然比积雪还要深厚。它们狠狠地压在我的心上,让我根本没法呼吸!
正如成田遥木所说,我真的很软弱,很卑鄙,我不敢面对自己的真实感情!我真的好差劲,和成田遥木说的一模一样……我无耻到……把自己的好朋友当成逃避的借口……
我明明说要当锦川尹与里美有香之间的红娘,却打心眼里不愿意他们在一起,不希望他们两情相悦。
说到底,我只是在害怕而已。
“梨——千——景——”锦川尹的声音从我身后传了过来,越来越近。
他追上来了。
锦川尹既然要追过来,那我就只能逃得更快,绝对不能被他追上。
我知道,其实我啊……我害怕的是,当我向锦川尹告白之后,他却告诉我,他爱的是里美有香,只希望我给他们牵红线。
反正锦川尹都要这样对我说了,我倒不如爽快一点儿,在他说出来之前,先发制人,告诉他我讨厌他,不喜欢他。
这样一来,也许我就不会受到伤害了吧?其实,我不知道我到底能不能逃离这里,成功逃离了又能怎么样。
“抓住你了。”一个清冷无比的声音从我的身后响起。
一双熟悉的手臂也从后面把我的身体紧紧地抱住,再也不让我逃开。
“让我走吧。”我几乎是用哀求一样的口气说道,虽然还是很想哭,可是眼泪似乎已经在一天之内流干了,眼睛又干又痛,再也流不出任何液体。
“我不会让你走的,也绝对不会放手的。”身后的声音说着,圈住我的手臂再次紧了紧。
“你这算是在同情我吗?”我用冷漠无比的语气问道,“还是说,你同情我,可怜我,想施舍给我一些爱……”
身后的人终于放开了我,然后把我的身体转向他的那一边,举起右手——
“啪!”我震惊地捂着脸颊,难以置信地望着锦川尹:“你居然……打我耳光?”
锦川尹那种冰雪一般的表情终于崩溃了,他咬牙切齿地看着我,愤怒地喊道:“你别太小看我了!也别污蔑我对你的感情!”
“你对我的……感情?”我呆呆地捂着阵阵作痛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锦川尹。
“没错!敢污蔑我对你的感情的人,我绝对不会放过她的!”锦川尹又补上了一句,“就算是你也不例外!”
“什么感情?你在胡说什么?”我烦恼地抓乱了自己的头发,指向医院那边,“喂喂,有香就在那边啊,她应该还没有走,你想追她的话,还来得及啊。”
“你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锦川尹直直地望着我的眼睛,用似乎要看穿我的灵魂一样的目光看着我,“你有见过我主动找里美有香吗?没有吧?你见过我会帮助除了你以外的女生吗?没有吧?”
“我不要听,你不要说下去了!”我拼命地摇着脑袋,还想捂住耳朵,不想让他说下去,不想听下去。
不要说了,我不想知道!
锦川尹用力拉开我的双手,不准我再捂住耳朵,他捧住我的脑袋,非要让我看着他不可。
“从出生到现在,我只帮过一个女生做饭,给她打扫卫生,帮她缝制泳衣。”锦川尹坚定地。毫不犹豫地说道,“我发誓,我至死都会只帮她一个人做饭,给她打扫卫生,帮她缝制泳衣。”
我被他的话惊呆了,也放弃了挣扎,震惊地看着锦川尹。我隐约明白了他接下来会说什么。可是,他真的会说那句话吗?
“作为交换,你必须把你剩下来的人生全部交给我,让我帮你做便当,给你打扫卫生,帮你缝制泳衣。”见我不再挣扎,锦川尹终于放开了我,“我绝对不允许你拒绝!”
“你也太霸道了吧?”我忍不住笑了起来,“难道我就不能考虑一下,想想该不该接受吗?”
原本以为已经流干了的眼泪,此时又不断地流下来,流过下巴,流过脖子,凉凉的,把心浸得又苦又咸。
“不能!”锦川尹摇着脑袋,说道,“反正你迟早都要接受,还不如早些接受比较好。”
“真不知道应该说你很自信好呢,还是说你很自傲才好。”我轻声说着,一边流眼泪一边大笑,狼狈极了。
怎么办?我真的很高兴很高兴啊,兴奋得都快要爆炸了!
这是我出生以来最兴奋的一刻!不,也许形容为兴奋还不够,我现在的心情应该是超级、超级兴奋,就算现在让我立即死掉,我也死而无憾了!
我曾经以为,我的幸福就是让喜欢的人得到幸福。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这是不够的,远远不够!
我终于明白,其实我和普通的女生没有区别,都一样希望能够和最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
我真傻,我为什么不明白呢?其实啊,我的幸福,应该是让我与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两个人一起创造未来,这才是我希望的。
“如果说我自傲的话,那就糟糕了。”锦川尹温柔地替我拭去眼泪,“万一我到了七十岁之后,连脚指甲都长满皱纹,那可就糟糕了。”
连脚指甲都长满皱纹?这句话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啊?就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
对了,我的确是听过啊!
之前我不是在雪地里睡着了吗?在锦川尹找到我之前,我还做了个奇怪的梦呢!现在一回想,我发现了,那其实并不是梦,而是回忆啊!
没错,那的的确确是以前发生过的事情,只不过我差点儿忘记了。
我曾经上过一天的小学,和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小男孩成为了好朋友,而且还和他拉勾,约定好要一起做一辈子的同桌,研究一辈子的漫画的。
随后我家发生了种种大事,先是妈妈过世,然后是家里破产,父亲再婚……我很快就转了学,也忘记了那个约定。
天哪,我为什么会忘记呢?
我震惊地看着锦川尹俊美的容颜,用手指一点儿一点儿地在他的脸上滑动着,勾勒出记忆里同桌的模样。
他其实和小时候很像啊!只不过我忘记了他,忘记了那个约定而已!
我惊喜地喊道:“我想起来了,我们以前就见过面的啊,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梨千景,是你曾经的同桌啊!”
“我当然记得。”锦川尹伸出小指,说道,“我一直没有忘记那个约定,也一直没有忘记你。在樱枝高中的开学典礼上,我一眼就认出了你,可是你对我完全没有印象了,只顾着看深原井秋。”
“对不起呢。”我不好意思地说,也伸出了小指,和锦川尹拉了勾,“我发誓,这次我绝对不会忘记你了,绝对!”
“我不会原谅你的,也不接受你的道歉。”锦川尹再次露出了罕见的笑容,“所以你得赔偿我。”
上帝伯伯啊!这就是所谓的一笑倾国吧?锦川尹一旦笑起来,脸上冷硬的线条全都柔和了下来,连气质也从冷硬的冰山转变成柔和的春风,无声无息的,就吹绿了整个世界!
如果是我的话,为了这个笑容,我也愿意轻易点燃烽烟,拱手让出整个宇宙,哪怕从此停止呼吸也在所不惜!
我连眼睛都不能转动了,只能直直地看着锦川尹,舌也干唇亦燥。心里还突然生出一种渴望,想大声呼喊。
我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要好好地看着锦川尹的笑容,只盼望他能永远、永远地笑下去,我可以永远、永远地看下去。
只可惜锦川尹很快就收起了笑容,疑惑地问:“我在跟你说话呢,你怎么发起呆来了?”
“这全都是因为你的错,你才应该赔偿我!”我一边想着那个笑容,一边咬牙切齿,“所以……你,你可不能再露出笑容了——至少绝对不能在除了我之外的人面前笑,你必须答应我!”
锦川尹总是一副“冰山美人”的形象,实在是太棒了!否则,他要是站在马路中央笑上几次,车祸率绝对会大大地提高!
祸害啊,锦川尹的笑容绝对是人间最大的一害!
我非得彻底消灭这祸害才行!
“没问题,我不会再在别人的面前笑了,从此之后,我只会对你一个人笑,怎么样?”锦川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而我也很满足很满足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锦川尹又说:“可是,我是有条件的。”
呜呜,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也没有白看的笑容啊。但是为了降低车祸率,我还是咬着牙,继续点头:“好,不管是什么条件,只要你以后只对我一个人笑,我都答应你。”
“那么……”锦川尹再一次露出了让我意乱神迷的笑容,说,“请你一直待在我的身边,用事实来证明——看看骄傲的人,会不会真的连脚趾甲上也长出皱纹……”
我惊讶地看着锦川尹,下一秒,我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好!”我能回答的,就只有这么简单的一个字而已。
当说出这个字之后,我仿佛全身都失去了力气,整个人都被沉甸甸的幸福给压倒了。
在天堂的母亲大人啊,你应该也能看到这一幕吧?当你看到的时候,是否也会像女儿一样,被满满的幸福给包围了呢?
我真的好幸福好幸福啊。
我满脸通红地看着锦川尹,结结巴巴地问:“我,我是不知不觉就……喜,喜欢上你了,你是在什么时候喜,喜欢上我的呢?”
“从一开始。”锦川尹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递到我的面前,原来是小时候我画给他看的那张图画,“当我开始问你是不是我的同桌时,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不仅想和你一直待到七十岁,还想和你一直待到七百岁,七千岁,七万岁……反正只要和你在一起,我永远不会对人生产生厌倦。”
“我也是!”我鼓足了勇气,对锦川尹说,“我也永远……永远不会厌倦的!如果你不相信的话,那就让我们再订一次约定吧!”
我向锦川尹伸出了小指,却被他推开了。
他低下头,轻轻地吻住了我。
我顿时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而我置身其中,仿佛变成了一片雪花,飞舞在他的世界里,浮浮沉沉。
以雪花起誓,锦川尹对我诉说着,自我们分离之后,他的一切。
他说,他不会再相信勾手指的约定方式了。
他说,他住在我家阳台对面,并非偶然,而是故意的。当他知道我的住所在哪后,就一口气买下了整栋梵蒂冈大厦,以便于接近我。
他说,他给我的钥匙,是开他家的钥匙,也是开他心房的钥匙。
他说,他之所以会画漫画,是因为那个约定;他之所以会用“甜心喵”作为笔名,是为了纪念;他以为我小时候画肖像画的意思是热爱漫画,只要他当上少女漫画家,总有一天,就会和我再次相遇。
他说,他希望我能误会他暗恋里美有香,因为他害怕找不到借口和我相处,还是被误会的好。
他说,《恋爱少女喵》的女主角千京的原型并不是里美有香,而是梨千景,他希望我能够像故事里的千京一样,和小时候的恋人再度相遇,并且相恋。
我知道,我们的愿望都实现了。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仍然是一片雪白。www.Pinwenba.com
“哇哇哇,怎么办哪,我还在雪地里吗?”我吓了一大跳,从床上一跃而起。
床上?
“呵呵,你真是睡迷糊了。”宫泽由理拿起一只苹果削着,笑眯眯地说。
“不用担心,你已经被救出来了,现在这里是医院,不是雪地。”里美有香也待在我的身边,十分轻松地说。
我环顾四周,发现都是白墙白床,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太好了,这里果然是医院啊。虽然针筒还是很可怕,但至少比冻死在雪地里好多了!
“啧,果然是好人不长命啊。”成田遥木也在这里,还一脸不屑地“啧”了一声。
哼,你的意思是说我不是好人,而是祸害,祸害留千年吧?呸呸呸,你才是祸害呢!
“你终于醒了。”深原井秋学长与锦川尹也在这里呢,深原井秋学长笑嘻嘻地指着锦川尹说,“你要是再不醒,只怕这小子会立即拆了这所医院。”
一看到这两个人也在这里,我就忍不住想起了在雪地里,我对深原井秋学长说过的话,脸颊忍不住火辣辣地烧起来,好半天才讷讷地说:“深原井秋学长,你也太夸张了。”
我虽然满脸红通通的,可是锦川尹还是和平时一样,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虽然我没有指望过他会呼天喊地,大肆庆祝我脱险啦,可是他一点儿情绪波动都没有,还是很让我失落。
“对了,这次我睡了多久啊,该不会也是五天五夜吧?”我有点儿担心地问。
“放心吧,你这次只睡了五个小时。”宫泽由理安慰着我,“我一开始也很担心啦,可是这边的医生说,你只是在雪地里睡着了,感冒变得更严重了,身体上并没有多大问题。”
里美有香也说道:“虽然你的后脑被撞到,流了一些血。但还好被撞到的不是重要部位,只是皮外伤而已,一点儿都不要紧的!”
我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好像只缠了一些绷带,而且也不是很痛。
看来真的不要紧,这样一来,我就安心了:“对了,我只晕了五个小时,那么旅行还没有结束吧?我是不是还可以继续去学滑雪啊?”
“不行不行!”里美有香坚决地拒绝,“虽然只是小伤,可是……万一你又胡乱摔倒了,让小伤变成大伤,又变成破伤风……那就不得了了!”
“有香你真是太爱操心了。”我不服气地嘟起嘴巴。
“她才不是爱操心,而是看透了你的本性。”成田遥木立即跳出来维护他的心上人,“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在雪地里睡着,害得我们满世界找你的?我猜你一定是胡乱逞强,明明不会滑雪,却又逞强,结果越滑越惨,最后迷路了,对吗?”
唉,又被猜中了。
我无话可说,只好又转移话题,对深原井秋学长感激地说:“谢谢你啊,深原井秋学长。如果不是你救了我,也许我早就冻死在雪地里了。”
“你谢谢我救了你?”深原井秋学长一脸困惑地挠了挠脑袋,似乎根本听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没错!”我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那个时候,我的脑子有点儿迷糊,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话。呵呵,如果你听到了,请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啊。”
“我没有放在心上啊,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救……”深原井秋学长话才说到一半,就被锦川尹拍了拍肩膀。
锦川尹小声地在深原井秋学长的耳边说了些什么,深原井秋学长立即就止住了话头。
成田遥木突然满脸笑容地插话:“喂,那个踏雪去救梨千景的仁兄,你应该听到了吧?梨千景在那个时候说了什么话呢?为什么她要井秋不要放在心上呢?说出来给大家听听嘛。”
我望了望深原井秋学长,又瞧了瞧锦川尹。深原井秋学长还是满脸笑容,锦川尹的嘴唇虽然颤了一颤,却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什么表情都没有。
“千万不要说出来,绝对不要说出来啊!”我松了一口气,恳求地看着深原井秋学长,喊道,“如果你说出来了,我可是会很不好意思的,所以不能说,绝对绝对不能说!”
“放心吧。”深原井秋学长说,“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成田遥木突然强行把我从病床上拉了起来,不顾锦川尹与里美有香的阻挡,一边摇晃着我,一边愤怒地说:“你说谎!其实你知道的吧,你不可能不知道——去救你的人并不是井秋,而是锦川尹!”
“噼里啪啦——”就好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突然打在我的耳边,我觉得全身一震,心脏怦怦直跳,差点儿没从喉咙里蹦出来:“你在说什么啊,我那个时候神智都不清楚,眼睛也睁不开,怎么知道是谁来救我的?”
“你骗人,你明明知道的!”成田遥木更加激动了,愤怒地喊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全世界的人你都会认错,可是你绝对不会认错锦川尹的!”
我觉得好可怕,整个人都被他看透了,再也无法隐藏我的心事!
“我警告你,成田遥木,你不要胡说八道、捏造谣言!”我恨恨地说,“我和锦川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我讨厌他,超级超级讨厌他!”
“别说谎了!”成田遥木放开了我的肩膀,转而一掌拍向病床,声音之大,让我忍不住怀疑,他的下一掌是不是要拍在我的身上,“也别找借口了!我们这里的每一个认识你的、关心你的人,全都知道,你是喜欢锦川尹的!”
“不是的……我真的是讨厌他的……”我慌乱地看着房间内的,除了锦川尹以外的每一个人。
里美有香、宫泽由理、深原井秋学长、成田遥木。
有的是我的朋友,有的是我喜欢过的人,有的是喜欢过我的人。现在,他们都把目光集中在我的身上,目光里有了然,有怜惜,有恨铁不成钢。
所有的目光都在告诉我:你是喜欢锦川尹的,我们全都知道,你不用隐瞒了,再隐瞒也没有用。
“请你们相信我,我真的不喜欢锦川尹……”我无力地说着,目光移向紧紧闭着的门板。
“连你自己都不相信这种鬼话,你让我们怎么能相信?”成田遥木发现了我的目光,立即大跨步跑到门板前,用身体挡住那里,不让我逃走。
“你让开!”我赤着脚跑到门板前,想推开成田遥木,没想到他一动也不动,坚定地站在那里。
“真可笑。”成田遥木坚定地望着我,冷冷地说,“真没想到,我曾经喜欢过的梨千景居然这么软弱,这么卑鄙,根本不敢面对自己的真实感情,还以自己的好朋友作为逃避的借口!”
“我没有!”我含着眼泪,大声喊道。
“你就有,你就是这样做的!”成田遥木尖锐的目光射向我,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我的伪装全部撕开一样,“你是个虚伪的家伙!”
“我没有……”我软弱地重复着同一句话,趁成田遥木一不注意,推开他,打开大门,向门外冲出去。
我一直都在奔跑,一直都在逃避,越过走廊,跑出大门,赤足踏在医院门外的积雪上。
好冷!虽然很冷,可是为了离开这里,我还是要踏上去。踏在雪上冷得要命,冷得让我快要哭出来了。
为什么呢?我的心里涌出了无穷无尽的悲伤和痛苦,居然比积雪还要深厚。它们狠狠地压在我的心上,让我根本没法呼吸!
正如成田遥木所说,我真的很软弱,很卑鄙,我不敢面对自己的真实感情!我真的好差劲,和成田遥木说的一模一样……我无耻到……把自己的好朋友当成逃避的借口……
我明明说要当锦川尹与里美有香之间的红娘,却打心眼里不愿意他们在一起,不希望他们两情相悦。
说到底,我只是在害怕而已。
“梨——千——景——”锦川尹的声音从我身后传了过来,越来越近。
他追上来了。
锦川尹既然要追过来,那我就只能逃得更快,绝对不能被他追上。
我知道,其实我啊……我害怕的是,当我向锦川尹告白之后,他却告诉我,他爱的是里美有香,只希望我给他们牵红线。
反正锦川尹都要这样对我说了,我倒不如爽快一点儿,在他说出来之前,先发制人,告诉他我讨厌他,不喜欢他。
这样一来,也许我就不会受到伤害了吧?其实,我不知道我到底能不能逃离这里,成功逃离了又能怎么样。
“抓住你了。”一个清冷无比的声音从我的身后响起。
一双熟悉的手臂也从后面把我的身体紧紧地抱住,再也不让我逃开。
“让我走吧。”我几乎是用哀求一样的口气说道,虽然还是很想哭,可是眼泪似乎已经在一天之内流干了,眼睛又干又痛,再也流不出任何液体。
“我不会让你走的,也绝对不会放手的。”身后的声音说着,圈住我的手臂再次紧了紧。
“你这算是在同情我吗?”我用冷漠无比的语气问道,“还是说,你同情我,可怜我,想施舍给我一些爱……”
身后的人终于放开了我,然后把我的身体转向他的那一边,举起右手——
“啪!”我震惊地捂着脸颊,难以置信地望着锦川尹:“你居然……打我耳光?”
锦川尹那种冰雪一般的表情终于崩溃了,他咬牙切齿地看着我,愤怒地喊道:“你别太小看我了!也别污蔑我对你的感情!”
“你对我的……感情?”我呆呆地捂着阵阵作痛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锦川尹。
“没错!敢污蔑我对你的感情的人,我绝对不会放过她的!”锦川尹又补上了一句,“就算是你也不例外!”
“什么感情?你在胡说什么?”我烦恼地抓乱了自己的头发,指向医院那边,“喂喂,有香就在那边啊,她应该还没有走,你想追她的话,还来得及啊。”
“你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锦川尹直直地望着我的眼睛,用似乎要看穿我的灵魂一样的目光看着我,“你有见过我主动找里美有香吗?没有吧?你见过我会帮助除了你以外的女生吗?没有吧?”
“我不要听,你不要说下去了!”我拼命地摇着脑袋,还想捂住耳朵,不想让他说下去,不想听下去。
不要说了,我不想知道!
锦川尹用力拉开我的双手,不准我再捂住耳朵,他捧住我的脑袋,非要让我看着他不可。
“从出生到现在,我只帮过一个女生做饭,给她打扫卫生,帮她缝制泳衣。”锦川尹坚定地。毫不犹豫地说道,“我发誓,我至死都会只帮她一个人做饭,给她打扫卫生,帮她缝制泳衣。”
我被他的话惊呆了,也放弃了挣扎,震惊地看着锦川尹。我隐约明白了他接下来会说什么。可是,他真的会说那句话吗?
“作为交换,你必须把你剩下来的人生全部交给我,让我帮你做便当,给你打扫卫生,帮你缝制泳衣。”见我不再挣扎,锦川尹终于放开了我,“我绝对不允许你拒绝!”
“你也太霸道了吧?”我忍不住笑了起来,“难道我就不能考虑一下,想想该不该接受吗?”
原本以为已经流干了的眼泪,此时又不断地流下来,流过下巴,流过脖子,凉凉的,把心浸得又苦又咸。
“不能!”锦川尹摇着脑袋,说道,“反正你迟早都要接受,还不如早些接受比较好。”
“真不知道应该说你很自信好呢,还是说你很自傲才好。”我轻声说着,一边流眼泪一边大笑,狼狈极了。
怎么办?我真的很高兴很高兴啊,兴奋得都快要爆炸了!
这是我出生以来最兴奋的一刻!不,也许形容为兴奋还不够,我现在的心情应该是超级、超级兴奋,就算现在让我立即死掉,我也死而无憾了!
我曾经以为,我的幸福就是让喜欢的人得到幸福。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这是不够的,远远不够!
我终于明白,其实我和普通的女生没有区别,都一样希望能够和最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
我真傻,我为什么不明白呢?其实啊,我的幸福,应该是让我与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两个人一起创造未来,这才是我希望的。
“如果说我自傲的话,那就糟糕了。”锦川尹温柔地替我拭去眼泪,“万一我到了七十岁之后,连脚指甲都长满皱纹,那可就糟糕了。”
连脚指甲都长满皱纹?这句话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啊?就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
对了,我的确是听过啊!
之前我不是在雪地里睡着了吗?在锦川尹找到我之前,我还做了个奇怪的梦呢!现在一回想,我发现了,那其实并不是梦,而是回忆啊!
没错,那的的确确是以前发生过的事情,只不过我差点儿忘记了。
我曾经上过一天的小学,和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小男孩成为了好朋友,而且还和他拉勾,约定好要一起做一辈子的同桌,研究一辈子的漫画的。
随后我家发生了种种大事,先是妈妈过世,然后是家里破产,父亲再婚……我很快就转了学,也忘记了那个约定。
天哪,我为什么会忘记呢?
我震惊地看着锦川尹俊美的容颜,用手指一点儿一点儿地在他的脸上滑动着,勾勒出记忆里同桌的模样。
他其实和小时候很像啊!只不过我忘记了他,忘记了那个约定而已!
我惊喜地喊道:“我想起来了,我们以前就见过面的啊,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梨千景,是你曾经的同桌啊!”
“我当然记得。”锦川尹伸出小指,说道,“我一直没有忘记那个约定,也一直没有忘记你。在樱枝高中的开学典礼上,我一眼就认出了你,可是你对我完全没有印象了,只顾着看深原井秋。”
“对不起呢。”我不好意思地说,也伸出了小指,和锦川尹拉了勾,“我发誓,这次我绝对不会忘记你了,绝对!”
“我不会原谅你的,也不接受你的道歉。”锦川尹再次露出了罕见的笑容,“所以你得赔偿我。”
上帝伯伯啊!这就是所谓的一笑倾国吧?锦川尹一旦笑起来,脸上冷硬的线条全都柔和了下来,连气质也从冷硬的冰山转变成柔和的春风,无声无息的,就吹绿了整个世界!
如果是我的话,为了这个笑容,我也愿意轻易点燃烽烟,拱手让出整个宇宙,哪怕从此停止呼吸也在所不惜!
我连眼睛都不能转动了,只能直直地看着锦川尹,舌也干唇亦燥。心里还突然生出一种渴望,想大声呼喊。
我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要好好地看着锦川尹的笑容,只盼望他能永远、永远地笑下去,我可以永远、永远地看下去。
只可惜锦川尹很快就收起了笑容,疑惑地问:“我在跟你说话呢,你怎么发起呆来了?”
“这全都是因为你的错,你才应该赔偿我!”我一边想着那个笑容,一边咬牙切齿,“所以……你,你可不能再露出笑容了——至少绝对不能在除了我之外的人面前笑,你必须答应我!”
锦川尹总是一副“冰山美人”的形象,实在是太棒了!否则,他要是站在马路中央笑上几次,车祸率绝对会大大地提高!
祸害啊,锦川尹的笑容绝对是人间最大的一害!
我非得彻底消灭这祸害才行!
“没问题,我不会再在别人的面前笑了,从此之后,我只会对你一个人笑,怎么样?”锦川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而我也很满足很满足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锦川尹又说:“可是,我是有条件的。”
呜呜,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也没有白看的笑容啊。但是为了降低车祸率,我还是咬着牙,继续点头:“好,不管是什么条件,只要你以后只对我一个人笑,我都答应你。”
“那么……”锦川尹再一次露出了让我意乱神迷的笑容,说,“请你一直待在我的身边,用事实来证明——看看骄傲的人,会不会真的连脚趾甲上也长出皱纹……”
我惊讶地看着锦川尹,下一秒,我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好!”我能回答的,就只有这么简单的一个字而已。
当说出这个字之后,我仿佛全身都失去了力气,整个人都被沉甸甸的幸福给压倒了。
在天堂的母亲大人啊,你应该也能看到这一幕吧?当你看到的时候,是否也会像女儿一样,被满满的幸福给包围了呢?
我真的好幸福好幸福啊。
我满脸通红地看着锦川尹,结结巴巴地问:“我,我是不知不觉就……喜,喜欢上你了,你是在什么时候喜,喜欢上我的呢?”
“从一开始。”锦川尹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递到我的面前,原来是小时候我画给他看的那张图画,“当我开始问你是不是我的同桌时,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不仅想和你一直待到七十岁,还想和你一直待到七百岁,七千岁,七万岁……反正只要和你在一起,我永远不会对人生产生厌倦。”
“我也是!”我鼓足了勇气,对锦川尹说,“我也永远……永远不会厌倦的!如果你不相信的话,那就让我们再订一次约定吧!”
我向锦川尹伸出了小指,却被他推开了。
他低下头,轻轻地吻住了我。
我顿时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而我置身其中,仿佛变成了一片雪花,飞舞在他的世界里,浮浮沉沉。
以雪花起誓,锦川尹对我诉说着,自我们分离之后,他的一切。
他说,他不会再相信勾手指的约定方式了。
他说,他住在我家阳台对面,并非偶然,而是故意的。当他知道我的住所在哪后,就一口气买下了整栋梵蒂冈大厦,以便于接近我。
他说,他给我的钥匙,是开他家的钥匙,也是开他心房的钥匙。
他说,他之所以会画漫画,是因为那个约定;他之所以会用“甜心喵”作为笔名,是为了纪念;他以为我小时候画肖像画的意思是热爱漫画,只要他当上少女漫画家,总有一天,就会和我再次相遇。
他说,他希望我能误会他暗恋里美有香,因为他害怕找不到借口和我相处,还是被误会的好。
他说,《恋爱少女喵》的女主角千京的原型并不是里美有香,而是梨千景,他希望我能够像故事里的千京一样,和小时候的恋人再度相遇,并且相恋。
我知道,我们的愿望都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