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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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可以(1)
**
火车站外难得冷清,灵晞看了眼手机时间,距离学校浴室关门还早,她看了眼正缓缓向自己驶来的出租车、拉了拉书包带子,最终还是决定坐公交车。一个男生忽然追上来问路,灵晞对他抱歉笑笑,“我不住这附近,对这里也不熟悉,你去问一下别人吧。”
那男生点头,有些腼腆地好心提醒道,“那个,你书包的拉链没有拉好,你快检查一下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灵晞感激地道谢,查了查书包里的物品,能记得起的倒是都还在。
男生离开后灵晞对着空气轻声“啊啊”了一会,这才发现此时自己的异样来。她的左耳就如同失聪了一般。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自从坐上下山的大巴以后耳朵听声音就已经不太清晰,大概是山上山下的气压差所致,她没怎么在意。
下了公交车要走一段路才到a大,穿过十字路口时灵晞发了一会呆,再抬头时绿灯已经开始闪烁,她连忙拉紧书包带子快速穿过马路。
忽然,一辆出租车恰逢右拐,车头直冲她而来。
灵晞心里一紧,向前跃了一大步这才险险避开车头,背上却瞬间爬满了冷汗。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出租车司机却下了车。
灵晞眯眸看去,司机是个男人,光头、个子很高、体格健壮,三月末的天已经换上了短袖,打眼看去就是灵晞不敢惹的角色。
灵晞正欲开口说她没什么事、他其实可以开车走了,他却抢先一步道,“小姑娘年纪轻轻,过马路就这么不长眼吗?我还以为你瞎呢!”
灵晞从来没遇到过讲话这般不客气的陌生人,一时没接话。
“跟你说话呢!你耳聋啊!”
司机这时靠近了一些,灵晞这才发觉他脸色有些红,讲话也有些大舌头,应该是喝了酒。她不想跟喝醉酒的人一般见识,直接迈开步子准备走人。司机见她始终不说话,大步走过来、用力将她背上的书包扯了下来。
肩膀上同时一疼,灵晞忍不住闷哼了声,正要还手,却有人比她更快。灵晞转头的功夫,那司机已经摔在了地上。灵晞看向出手的人,心底惊讶多于感激。
“钟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钟应钧很快接口道,“我过来买点东西。你没事吧?”
灵晞摇摇头,又关切道,“你呢?手疼不疼?”
钟应钧低笑了一下,“还好。刚刚怎么回事?”
有钟应钧在,灵晞一下子安心不少,耐心对他讲述起经过。地上的男人趁二人不注意,摸出手机报了警。警车来得很快,钟应钧似乎一点都没感到惊讶,上前从容不迫地讲述了事情经过。
司机哼哼唧唧不配合,“警察同志,你们快看看我脸上的伤,就是让这个人给打的,你们快给看看。”
两位警察见他模样,当场给他测了酒驾,又看向灵晞二人,“不管原因是什么,打人都是不对的。你们三个跟我们走一趟吧。”
**
警局。
“钟大哥对不起,你每次遇到我好像都没什么好事呢。”灵晞语气沮丧,低垂着头。
钟应钧回想了下,发现确如她所说。
“其实也还好,”钟应钧晃了晃拳头,“好久没打过架了,如果不是遇见你,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灵晞闻言立马看了看正给司机做笔录的警察叔叔,还好钟大哥声音小啊,否则一时半会还真没法出去了。
二人安静等候的时候,陈勐匆匆赶了过来。他跟几位警察交流了一下,其中一位警察又简单给灵晞跟钟应钧做了笔录。末了说道,“你们a大的学生最近总爱在街头打架,这离毕业季也还早点吧?在这一片我们这几天都已经遇到过好几次了。”
灵晞尴尬的辩解,“我们不是故意的。而且我们不是要毕业的学生。”
钟应钧今天穿着随意,看起来就像个大学生,倒是陈勐西装革履,像是两个人的家长。陈勐听完灵晞的话,顿时闷笑起来,心道,你是不了解钟应钧啊,今天这事儿,说不定就是他故意打的人,否则怎么叫英雄救美呢?
做完笔录,警察便放他们走人了。
灵晞垂着头跟在钟应钧和陈勐身后,听二人说话,一直找不到开口道谢道别的机会。陈勐脚步蓦地一停,转头对灵晞道,“我跟他一会要回公司加班,你还有什么话要对他说的么?”
“我……”灵晞望进钟应钧的眼睛里,情不自禁地举起手,“对不起,又麻烦到钟大哥了,我下次不会了,我保证。”
陈勐又要笑,教钟应钧忽然推至一边,他一口气憋在胸口,低声骂了句什么。钟应钧没理他,只对灵晞道,“你别听他的,一会我送你回学校。”
“不用了,从这里走回学校很近的。”
“如果再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我不想一晚进两次警局。”
灵晞顿时被他噎得没话说,只好点了点头。
钟应钧将车钥匙扔给陈勐,脸上一副忍痛割爱的模样,“你开我的车回去。”
陈勐下意识地点了头,等反应过来朝二人的背影喊道,“老子也是开车来的!老子的车怎么办!”
“你自己想办法。”钟应钧头也不回地说。
灵晞:“……”她转过头,恰好看到陈勐对着钟应钧的背影比了个中指。
“钟大哥,陈大哥是你好朋友吗?”
“恩。”
“真好。”
钟应钧转过头笑看着她,“怎么好?”
“说不上来,总之钟大哥这个年纪仍有这样的朋友很难得。”
“恩,”钟应钧点头,“我们很小就认识,对彼此的习惯喜好很了解。虽然算不上生死之交,如今也堪比家人了。”
而后两个人默默无语,直到灵晞又道了一声谢。钟应钧大概以为她还在为刚刚的事介怀,只轻声嗯了一字。
二人又走出一段路,钟应钧却忽然道,“谢什么?”
灵晞想了想说:“我去t市给陆勉过生日去了。是因为你那天说的那些话。虽然结果……没有想象中那么好,不过至少我试过了,不管我们两个日后结果如何,我之后再想起来应该不会感到遗憾了吧。”
钟应钧脚步慢了下来,双手插|进口袋里,“我能知道,你所说的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是指什么吗?”
灵晞沉默下来。
钟应钧安静等着。
过了许久,灵晞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还记得他在高中喜欢过的那个女生吗?她也去了t市为陆勉庆祝生日。他心里还是始终放不下吧,否则干脆不再联系就好,又怎么会告诉她他的行程呢?”
灵晞声音低下来,似乎不再在意钟应钧作为听众是否听得清楚。
“你后悔了吗?”
他没有说后悔什么,灵晞却明白。她摇了摇头,“世上这么多人,有人爱慕者多,有人少,可不管如何都不可能给每一个爱慕者同样的爱。总有人得到的回应少一些,我只是他们之间的大多数。而且到了如今,恐怕那份喜欢早已不似当初纯粹,我现在只不过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或者为这份暗恋做个了结,大概这样吧。”
“其实从我不知道的某一刻起,我要的早已不是他的回应了。”她只是不甘心,为什么她从小到大喜欢的人不能稍稍喜欢一下她?不是将她视为好兄弟、视为可以倾诉对某人思念的对象。
跟他有关的回忆那么多,她想用力记住的那么多,那么他呢,是否也一样。
以前都是那般想的吧。
现在尝试过跟他在一起的滋味,了解了他心里仍为别人留了位置,她认了,不会去强求,也怪不了他。怪只怪她没有早一点认清一切,那样在不必顾虑结婚、过日子的年纪,是否也可以遇到那么一个人,不管结局如何,只因为她是她而将她捧在掌心里?
应该会吧。毕竟,她早已做好了恋爱的准备。虽然对象不对。
这种时候不需要任何回应,钟应钧一直安静地走在她身边,等她感慨过去、回神对他微笑,他也报以一笑,以朋友的语气安慰道,“你能这样想很好,回去洗个澡、睡个好觉,等明天醒来你会发现这世界跟往常没什么不一样,你照样需要忙你的实验,也许需要替导师出差、参加会议,所有人都不会意识到你有任何不同。除了你自己。你知道,你是成年人了,有些东西有些事,想不通就不要想,得不到就不要。这世上没有什么值得你拼命去做、非要得到不可。”
钟应钧的话很快教夜风吹散。
灵晞望了眼四周,车流不停、人声不断。卖水果的阿姨照旧笑容满面。有情侣穿过马路携手走来……
这世界,很温柔,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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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站外难得冷清,灵晞看了眼手机时间,距离学校浴室关门还早,她看了眼正缓缓向自己驶来的出租车、拉了拉书包带子,最终还是决定坐公交车。一个男生忽然追上来问路,灵晞对他抱歉笑笑,“我不住这附近,对这里也不熟悉,你去问一下别人吧。”
那男生点头,有些腼腆地好心提醒道,“那个,你书包的拉链没有拉好,你快检查一下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灵晞感激地道谢,查了查书包里的物品,能记得起的倒是都还在。
男生离开后灵晞对着空气轻声“啊啊”了一会,这才发现此时自己的异样来。她的左耳就如同失聪了一般。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自从坐上下山的大巴以后耳朵听声音就已经不太清晰,大概是山上山下的气压差所致,她没怎么在意。
下了公交车要走一段路才到a大,穿过十字路口时灵晞发了一会呆,再抬头时绿灯已经开始闪烁,她连忙拉紧书包带子快速穿过马路。
忽然,一辆出租车恰逢右拐,车头直冲她而来。
灵晞心里一紧,向前跃了一大步这才险险避开车头,背上却瞬间爬满了冷汗。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出租车司机却下了车。
灵晞眯眸看去,司机是个男人,光头、个子很高、体格健壮,三月末的天已经换上了短袖,打眼看去就是灵晞不敢惹的角色。
灵晞正欲开口说她没什么事、他其实可以开车走了,他却抢先一步道,“小姑娘年纪轻轻,过马路就这么不长眼吗?我还以为你瞎呢!”
灵晞从来没遇到过讲话这般不客气的陌生人,一时没接话。
“跟你说话呢!你耳聋啊!”
司机这时靠近了一些,灵晞这才发觉他脸色有些红,讲话也有些大舌头,应该是喝了酒。她不想跟喝醉酒的人一般见识,直接迈开步子准备走人。司机见她始终不说话,大步走过来、用力将她背上的书包扯了下来。
肩膀上同时一疼,灵晞忍不住闷哼了声,正要还手,却有人比她更快。灵晞转头的功夫,那司机已经摔在了地上。灵晞看向出手的人,心底惊讶多于感激。
“钟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钟应钧很快接口道,“我过来买点东西。你没事吧?”
灵晞摇摇头,又关切道,“你呢?手疼不疼?”
钟应钧低笑了一下,“还好。刚刚怎么回事?”
有钟应钧在,灵晞一下子安心不少,耐心对他讲述起经过。地上的男人趁二人不注意,摸出手机报了警。警车来得很快,钟应钧似乎一点都没感到惊讶,上前从容不迫地讲述了事情经过。
司机哼哼唧唧不配合,“警察同志,你们快看看我脸上的伤,就是让这个人给打的,你们快给看看。”
两位警察见他模样,当场给他测了酒驾,又看向灵晞二人,“不管原因是什么,打人都是不对的。你们三个跟我们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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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
“钟大哥对不起,你每次遇到我好像都没什么好事呢。”灵晞语气沮丧,低垂着头。
钟应钧回想了下,发现确如她所说。
“其实也还好,”钟应钧晃了晃拳头,“好久没打过架了,如果不是遇见你,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灵晞闻言立马看了看正给司机做笔录的警察叔叔,还好钟大哥声音小啊,否则一时半会还真没法出去了。
二人安静等候的时候,陈勐匆匆赶了过来。他跟几位警察交流了一下,其中一位警察又简单给灵晞跟钟应钧做了笔录。末了说道,“你们a大的学生最近总爱在街头打架,这离毕业季也还早点吧?在这一片我们这几天都已经遇到过好几次了。”
灵晞尴尬的辩解,“我们不是故意的。而且我们不是要毕业的学生。”
钟应钧今天穿着随意,看起来就像个大学生,倒是陈勐西装革履,像是两个人的家长。陈勐听完灵晞的话,顿时闷笑起来,心道,你是不了解钟应钧啊,今天这事儿,说不定就是他故意打的人,否则怎么叫英雄救美呢?
做完笔录,警察便放他们走人了。
灵晞垂着头跟在钟应钧和陈勐身后,听二人说话,一直找不到开口道谢道别的机会。陈勐脚步蓦地一停,转头对灵晞道,“我跟他一会要回公司加班,你还有什么话要对他说的么?”
“我……”灵晞望进钟应钧的眼睛里,情不自禁地举起手,“对不起,又麻烦到钟大哥了,我下次不会了,我保证。”
陈勐又要笑,教钟应钧忽然推至一边,他一口气憋在胸口,低声骂了句什么。钟应钧没理他,只对灵晞道,“你别听他的,一会我送你回学校。”
“不用了,从这里走回学校很近的。”
“如果再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我不想一晚进两次警局。”
灵晞顿时被他噎得没话说,只好点了点头。
钟应钧将车钥匙扔给陈勐,脸上一副忍痛割爱的模样,“你开我的车回去。”
陈勐下意识地点了头,等反应过来朝二人的背影喊道,“老子也是开车来的!老子的车怎么办!”
“你自己想办法。”钟应钧头也不回地说。
灵晞:“……”她转过头,恰好看到陈勐对着钟应钧的背影比了个中指。
“钟大哥,陈大哥是你好朋友吗?”
“恩。”
“真好。”
钟应钧转过头笑看着她,“怎么好?”
“说不上来,总之钟大哥这个年纪仍有这样的朋友很难得。”
“恩,”钟应钧点头,“我们很小就认识,对彼此的习惯喜好很了解。虽然算不上生死之交,如今也堪比家人了。”
而后两个人默默无语,直到灵晞又道了一声谢。钟应钧大概以为她还在为刚刚的事介怀,只轻声嗯了一字。
二人又走出一段路,钟应钧却忽然道,“谢什么?”
灵晞想了想说:“我去t市给陆勉过生日去了。是因为你那天说的那些话。虽然结果……没有想象中那么好,不过至少我试过了,不管我们两个日后结果如何,我之后再想起来应该不会感到遗憾了吧。”
钟应钧脚步慢了下来,双手插|进口袋里,“我能知道,你所说的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是指什么吗?”
灵晞沉默下来。
钟应钧安静等着。
过了许久,灵晞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还记得他在高中喜欢过的那个女生吗?她也去了t市为陆勉庆祝生日。他心里还是始终放不下吧,否则干脆不再联系就好,又怎么会告诉她他的行程呢?”
灵晞声音低下来,似乎不再在意钟应钧作为听众是否听得清楚。
“你后悔了吗?”
他没有说后悔什么,灵晞却明白。她摇了摇头,“世上这么多人,有人爱慕者多,有人少,可不管如何都不可能给每一个爱慕者同样的爱。总有人得到的回应少一些,我只是他们之间的大多数。而且到了如今,恐怕那份喜欢早已不似当初纯粹,我现在只不过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或者为这份暗恋做个了结,大概这样吧。”
“其实从我不知道的某一刻起,我要的早已不是他的回应了。”她只是不甘心,为什么她从小到大喜欢的人不能稍稍喜欢一下她?不是将她视为好兄弟、视为可以倾诉对某人思念的对象。
跟他有关的回忆那么多,她想用力记住的那么多,那么他呢,是否也一样。
以前都是那般想的吧。
现在尝试过跟他在一起的滋味,了解了他心里仍为别人留了位置,她认了,不会去强求,也怪不了他。怪只怪她没有早一点认清一切,那样在不必顾虑结婚、过日子的年纪,是否也可以遇到那么一个人,不管结局如何,只因为她是她而将她捧在掌心里?
应该会吧。毕竟,她早已做好了恋爱的准备。虽然对象不对。
这种时候不需要任何回应,钟应钧一直安静地走在她身边,等她感慨过去、回神对他微笑,他也报以一笑,以朋友的语气安慰道,“你能这样想很好,回去洗个澡、睡个好觉,等明天醒来你会发现这世界跟往常没什么不一样,你照样需要忙你的实验,也许需要替导师出差、参加会议,所有人都不会意识到你有任何不同。除了你自己。你知道,你是成年人了,有些东西有些事,想不通就不要想,得不到就不要。这世上没有什么值得你拼命去做、非要得到不可。”
钟应钧的话很快教夜风吹散。
灵晞望了眼四周,车流不停、人声不断。卖水果的阿姨照旧笑容满面。有情侣穿过马路携手走来……
这世界,很温柔,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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