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苏?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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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奕发着抖,透着湿漉漉,还在滴水的垂发超苏夙望。
“苏夙,你可不可以收留我?我没有地方可以去。”苏奕轻声道。
他的衣服几乎都贴着肉,透出朦朦胧胧的肉色,看上去有几分诱人。湿漉漉的黑发贴着前额,尽管光线有些暗,却依旧可以看到黑发映衬下的白皙肌肤。
苏夙的目光微不可查地在他身上转了个圈,瞳孔的眼暗色深了深。
说实话,他没想到苏姨动手这么快。
也没想到苏奕来得这么快。
他站在门口,打量着苏奕,没说同不同意苏奕进来。只是过了一会儿,脱了件外套,盖到苏奕身上。
苏奕抬首看他,满目惊喜。
“苏夙,我会很听话的,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苏夙抿了抿唇,直视不了苏奕带着期待的眼睛,他几乎想要忘了不久前的交易。
但显然……交易的结果更让他心动。
“不行。你回去吧苏奕,以后也不要再来了。我们早就结束了。”苏夙说完,也没有给苏奕说话的机会,径直关了门。
头发上的水珠滴落下来在脸上肆意流淌,那感觉竟然有几分像是流泪。只是流到嘴里,并不是那么苦涩,而是让人觉得难受得不得了。
苏奕怔怔地看着在自己面前关上的门,看着苏夙冷漠的面容慢慢地消失在门后,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死死地扒在门框上。
苏夙关得有些急,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已经夹上了苏奕的手。
那一瞬间的痛楚还比不上心里略微空荡荡无处所依的难受。
苏夙发现之后,立刻开了门,眼睛睁大几分,眼神紧紧盯着苏奕被夹住,迅速发红肿胀的手。
他抿抿唇,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奕哆嗦了一下,颤抖着伸回手,可怜兮兮地垂着头:“对不起。”
苏夙真的不知道说他什么才好。
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应该刻薄地说一些伤人的话语,将苏奕赶回那个家里。然后等待着和苏姨约定生效,他再被悄悄送回来。
理智这么说着,苏夙你应该这么做。赶紧赶他走。
但是感性说,苏夙,你现在应该找医药箱。而且他浑身都湿透了,这样会生病的。
两个声音在苏夙脑海里吵得不可开交。
一方面是自己的黑暗心思,一方面是忍不住的关心。
等苏夙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将苏奕带回了屋内,翻箱倒柜地找出了医药箱。
他现在分明应该表现对苏奕的不在乎,可他却烦躁地抓抓头发,在医药箱里挑选用得上的东西。微微蹙着的眉,也不知道是对自己妥协的纠结还是对苏奕生气。又或者二者都有。
他动作很大,和平日里的慢条斯理半分都不像。
苏奕坐在沙发上,眼神紧跟着苏夙,看他走过来走过去,到处找着工具和药品。眨眨眼,忍不住将眼前的场景和很久以前的重合在一起。
还记得那一次自己受伤的时候,苏夙也是这样,分明是个温吞的性子,东西也都在原处不会跑,找起东西来却带着点烦躁。仿佛只要现在不处理,下一秒伤口就会恶化一般。
我的苏夙还是没有变。
因为有点冷,苏奕缩得紧了些,裹着苏夙的外套都有点无济于事。
苏奕比较耐热,却很怕冷。
这何况苏夙所在这卷目的城市本身就偏冷,虽然现在是夏日,却不怎么灼热。
苏夙翻找了好一会儿才找齐了东西,他平时不受伤,所以医药箱到底放到了哪里苏夙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等他回来的时候苏夙几乎要缩成了一团,裹着他的外套缩在沙发上,看上去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他忽然想起来,苏奕怕冷。
苏夙走过去,把人从衣服里扒拉出来,给苏奕擦了擦手,又上了药,在上面裹了一层保鲜膜,扔给他一套衣服,带他去洗浴间。
“洗好就自己回去。我不会留你。”苏夙做完这一切说这句话自己也觉得不太适合。所以他只是说完就进了自己的房间,看也不看苏奕一眼。
“我明白了。”
苏奕抱着苏夙的衣服进了洗浴间。
苏夙的衣服是有清淡的类似于柠檬的香味,苏奕像是痴☆汉一般捧着嗅了一下,那味道钻入鼻尖,让苏奕抓着衣服的手更紧了几分。
熟悉的,苏夙的味道。熟悉得让苏奕颤抖。
苏奕想念那些扑到苏夙身上的日子,更怀念苏夙身上阳光和温柔的味道。
苏夙……你快回来吧。
我应该更努力才行,苏夙一直都在等我。他一直没有变,只是等着我发现他。
然后说,苏奕,乖,别闹。
苏奕抹了把脸,开始洗澡。
热水淋在身上,才让苏奕感觉到了一点热度。
洗了个澡,身上感觉好多了。
苏夙所提供的衣服有点大,原主的身高虽然比苏奕原本的身高高,但是瘦,根本撑不起,所以本就宽松的休闲服苏奕穿起来有些空荡荡的。
他出了门,苏夙还是在房间里,似乎打定主意不再见苏奕一面。
苏奕抿了抿唇,他知道苏夙确实很难原谅原主,但是苏夙的关心也不是作假,想必只是有些放不下当初的事。一切苏夙想开就好。
而苏奕想,自己要做的,就是打动他。让过去就真的变成过去。
苏奕出门前看了看钟,这么折腾了一番,竟然快要天亮了。他站在门口想了想,然后折回去,在厨房里挑选了一下现成的食材,做了个简单的早饭,给苏夙放到桌上,这才带着不舍离开。
苏夙在房间里冷静了很久,说是冷静其实也不过是对着自己钱包里的照片发呆。
他钱包里苏奕最想窥视的秘密其实没有什么特别,只是一张初中毕业照,被人放大了局部,缩小了尺寸,放在钱包里。
这张照片上的人眉目精致,肤色白皙,站在一群异国长相的人中间显得很特别,他的笑容很特别,带着点羞涩和怯懦,看上去有些特别。但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很温柔。
温柔得像是冬日里最温暖的阳光。
苏夙的手指擦了擦相片上那人的脸颊,眉目低垂,这是他不曾参与过的苏奕的过去。
他想得足够久,一夜未睡,却半点都不觉得困。他侧头看窗外明了的天色,他确实想得够久。但愿在这段时间之内,苏奕已经乖乖离开。
否则……苏夙也不知道拿他怎么办。
将钱包揣进兜里,苏夙拉开房门。
走到客厅侧头就看见餐桌上放着的早餐——清淡的虫草花蟹粥。除此之外,什么痕迹都没有。
苏奕走了。
苏夙忽然觉得心情很复杂。
坐下来,一勺一勺地吞食。
分明已经只剩下点点温度,却像是刚煮出的一般滚烫,一直顺着咽喉,烫进心里。那份热蒸腾着眼眶,眼眶发酸。
有些时候,打动一个人,只需要一件小事,一件小物,甚至是一个不经意的瞬间。
苏奕……你何必如此。
苏夙,你看你是如此卑劣。
你所谓的爱和那个人又有什么不同,全是谎言和试探。
苏夙捂着唇,低沉地笑出声,每次看到你,都更让我自己看到自己阴郁扭曲的一面。
配不上你又怎么样,就是囚☆禁起来,你也该是我的。
因为……是你最先抓住了我的手。苏奕,我是被你惯出来的。
吃完早饭,苏夙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烦躁的心绪完全停不下来。
他开始思考,和苏姨所约定的事到底是错还是对。
他这人贪心,不只要人,还要心。
接到酒吧电话,苏夙准备了一下,出了门。
打开门却是愣在了当场。
他以为苏奕早就走了,却没想到他缩成一团,靠着门框,在门口蜷缩了大半夜。半点都没有要离开得意思。
似乎觉得去了国外就会真的远了。
他张张唇,苏奕你为什么不放弃?
无声地问着,苏夙的表情连他自己也没发现地变得柔和起来,眼神温柔得像是一抹暖阳。这个表情远远比他平日里的冷漠神情更适合他。
让他看上去很温柔。
他本该推搡苏奕醒来,再刻薄地赶他走。
可是他却蹲下,用一种轻得像是害怕打扰梦境的声音问着:“苏奕,你怎么就这么傻。”
苏奕没有醒,他缩着,并没有回答苏夙。
苏夙笑出了声,没有自嘲,没有刻薄,没有冷漠,很干净的,纯粹为了内心愉悦而上扬嘴角勾勒的笑容。
他把苏奕抱起来,酒吧的事已经被抛之脑后。至于和苏姨的那个约定,苏夙觉得似乎没有履行的必要了。
我想留下他。仅仅靠一颗真心。
苏夙笑笑,也许我可以这么试着相信一次。
真心,也能永远地留下真心。
抱起来才知道轻,可想而知最近苏奕一定没怎么吃饭。不然为什么和上一次抱着的感觉差那么多。
真瘦。
把苏奕放到床上,苏夙才发现他脸蛋红得有些不正常,伸手摸了摸,像是摸了刚灌了水的热水袋一样烫手。
苏奕从小身体底子就不好,昨天那场雨挺大,又在门外风吹雨打地窝了一夜,不生病才怪。
苏夙有些无奈,犹豫了一下,帮苏奕脱了外套,拧了张帕子给他降降温。
苏奕睡着的时候很安静,当然,大多数人睡着了都很安静,这点没什么特别的。
苏夙却看得出了神,直到苏奕自己感觉到热,伸出手胡乱地抓住了他的衣袖,他才回过神,安抚似的拍拍苏奕,握着他手再将其送回被子里。
“苏夙……”
苏夙最初以为苏奕醒了,凑近了才知道苏奕是在做梦。
他无声地笑笑,似乎下了决定以后,暂时放下欲擒故纵的戏码,这种温情,让人迷恋。
他摸着苏奕的脸颊。
我以前都不相信,爱情能坚固地绑定两个人一辈子。
所以我用我自己的方法确定着。
而现在,苏奕,我想再信你一次。
事不过三这件事,你是知道的吧,苏奕。
苏奕傍晚醒来的时候,苏夙就睡在他旁边,一侧头就能看到。
苏奕的头有些昏沉,他摸了摸头,然后转过身,用眼睛贪婪地描绘苏夙的轮廓。
苏夙没有赶他走。
是接受他的意思吗?
真希望这不是一场梦。
苏奕暗暗许愿。
他朝着苏夙凑近了几分,带着点满足,微笑着进入睡眠。
他刚闭眼没多久,苏夙就睁开眼,看着拉近了不少的距离,不自觉地上扬了嘴角,一只手轻轻搭在了苏奕身上。
第二天一早苏奕的烧就退了。
苏夙虽然还是面无表情的一张脸,但是眼神和面部肌肉可见地柔和了不少。
苏奕每次看着他递给自己药和垂着眼认真给自己上药的情景,都很想出口问苏夙,是不是已经接受了自己。
他们算不算恋爱?
但是话到嘴边又被苏奕咽回去,他害怕打破了这场平衡,惹得苏夙生气,然后他们的关系又绕回原点。
经历过几次的苏奕不得不在意。
现在的苏夙不太相信爱,苏奕很能理解,毕竟原主一些事确实做得过分。
苏夙担忧多过信任也是情有可原。
但是苏奕看着苏夙半垂着的眼睑,以及那细密的睫毛,他还是很希望苏夙相信他一次。
这几天都是苏夙下厨,和苏奕记忆力完全不同的是苏夙完全不会任何厨艺,这点倒是让苏奕很吃惊。
不过也让苏奕抿嘴偷笑,也许自己最初的遇见的苏夙就是在这段时间学会的做饭。
第一次多了盐,第二次少了盐,第三次少了醋,第四次糖和盐放错了……一次比一次好,又出了些奇特的不一样的小插曲,每天都过得很有滋味。
一顿又一顿,苏奕总是扳着一天天算着,衷心乞求着自己身上的病和伤口好得慢一些,让他再多在苏夙这里蹭一段时间。
经过这次的事,苏夙对苏奕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好,有几次苏奕抬首看着苏夙看他的眼神,都觉得他们像是在谈恋爱。
苏姨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到苏夙这里来的事,这段时间也没有人上门来找。苏奕觉得很轻松。
这样的日子如果再多一些就更好了。
不贪心,多得我可以打开苏夙的心扉就好。
苏奕发着抖,透着湿漉漉,还在滴水的垂发超苏夙望。
“苏夙,你可不可以收留我?我没有地方可以去。”苏奕轻声道。
他的衣服几乎都贴着肉,透出朦朦胧胧的肉色,看上去有几分诱人。湿漉漉的黑发贴着前额,尽管光线有些暗,却依旧可以看到黑发映衬下的白皙肌肤。
苏夙的目光微不可查地在他身上转了个圈,瞳孔的眼暗色深了深。
说实话,他没想到苏姨动手这么快。
也没想到苏奕来得这么快。
他站在门口,打量着苏奕,没说同不同意苏奕进来。只是过了一会儿,脱了件外套,盖到苏奕身上。
苏奕抬首看他,满目惊喜。
“苏夙,我会很听话的,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苏夙抿了抿唇,直视不了苏奕带着期待的眼睛,他几乎想要忘了不久前的交易。
但显然……交易的结果更让他心动。
“不行。你回去吧苏奕,以后也不要再来了。我们早就结束了。”苏夙说完,也没有给苏奕说话的机会,径直关了门。
头发上的水珠滴落下来在脸上肆意流淌,那感觉竟然有几分像是流泪。只是流到嘴里,并不是那么苦涩,而是让人觉得难受得不得了。
苏奕怔怔地看着在自己面前关上的门,看着苏夙冷漠的面容慢慢地消失在门后,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死死地扒在门框上。
苏夙关得有些急,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已经夹上了苏奕的手。
那一瞬间的痛楚还比不上心里略微空荡荡无处所依的难受。
苏夙发现之后,立刻开了门,眼睛睁大几分,眼神紧紧盯着苏奕被夹住,迅速发红肿胀的手。
他抿抿唇,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奕哆嗦了一下,颤抖着伸回手,可怜兮兮地垂着头:“对不起。”
苏夙真的不知道说他什么才好。
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应该刻薄地说一些伤人的话语,将苏奕赶回那个家里。然后等待着和苏姨约定生效,他再被悄悄送回来。
理智这么说着,苏夙你应该这么做。赶紧赶他走。
但是感性说,苏夙,你现在应该找医药箱。而且他浑身都湿透了,这样会生病的。
两个声音在苏夙脑海里吵得不可开交。
一方面是自己的黑暗心思,一方面是忍不住的关心。
等苏夙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将苏奕带回了屋内,翻箱倒柜地找出了医药箱。
他现在分明应该表现对苏奕的不在乎,可他却烦躁地抓抓头发,在医药箱里挑选用得上的东西。微微蹙着的眉,也不知道是对自己妥协的纠结还是对苏奕生气。又或者二者都有。
他动作很大,和平日里的慢条斯理半分都不像。
苏奕坐在沙发上,眼神紧跟着苏夙,看他走过来走过去,到处找着工具和药品。眨眨眼,忍不住将眼前的场景和很久以前的重合在一起。
还记得那一次自己受伤的时候,苏夙也是这样,分明是个温吞的性子,东西也都在原处不会跑,找起东西来却带着点烦躁。仿佛只要现在不处理,下一秒伤口就会恶化一般。
我的苏夙还是没有变。
因为有点冷,苏奕缩得紧了些,裹着苏夙的外套都有点无济于事。
苏奕比较耐热,却很怕冷。
这何况苏夙所在这卷目的城市本身就偏冷,虽然现在是夏日,却不怎么灼热。
苏夙翻找了好一会儿才找齐了东西,他平时不受伤,所以医药箱到底放到了哪里苏夙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等他回来的时候苏夙几乎要缩成了一团,裹着他的外套缩在沙发上,看上去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他忽然想起来,苏奕怕冷。
苏夙走过去,把人从衣服里扒拉出来,给苏奕擦了擦手,又上了药,在上面裹了一层保鲜膜,扔给他一套衣服,带他去洗浴间。
“洗好就自己回去。我不会留你。”苏夙做完这一切说这句话自己也觉得不太适合。所以他只是说完就进了自己的房间,看也不看苏奕一眼。
“我明白了。”
苏奕抱着苏夙的衣服进了洗浴间。
苏夙的衣服是有清淡的类似于柠檬的香味,苏奕像是痴☆汉一般捧着嗅了一下,那味道钻入鼻尖,让苏奕抓着衣服的手更紧了几分。
熟悉的,苏夙的味道。熟悉得让苏奕颤抖。
苏奕想念那些扑到苏夙身上的日子,更怀念苏夙身上阳光和温柔的味道。
苏夙……你快回来吧。
我应该更努力才行,苏夙一直都在等我。他一直没有变,只是等着我发现他。
然后说,苏奕,乖,别闹。
苏奕抹了把脸,开始洗澡。
热水淋在身上,才让苏奕感觉到了一点热度。
洗了个澡,身上感觉好多了。
苏夙所提供的衣服有点大,原主的身高虽然比苏奕原本的身高高,但是瘦,根本撑不起,所以本就宽松的休闲服苏奕穿起来有些空荡荡的。
他出了门,苏夙还是在房间里,似乎打定主意不再见苏奕一面。
苏奕抿了抿唇,他知道苏夙确实很难原谅原主,但是苏夙的关心也不是作假,想必只是有些放不下当初的事。一切苏夙想开就好。
而苏奕想,自己要做的,就是打动他。让过去就真的变成过去。
苏奕出门前看了看钟,这么折腾了一番,竟然快要天亮了。他站在门口想了想,然后折回去,在厨房里挑选了一下现成的食材,做了个简单的早饭,给苏夙放到桌上,这才带着不舍离开。
苏夙在房间里冷静了很久,说是冷静其实也不过是对着自己钱包里的照片发呆。
他钱包里苏奕最想窥视的秘密其实没有什么特别,只是一张初中毕业照,被人放大了局部,缩小了尺寸,放在钱包里。
这张照片上的人眉目精致,肤色白皙,站在一群异国长相的人中间显得很特别,他的笑容很特别,带着点羞涩和怯懦,看上去有些特别。但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很温柔。
温柔得像是冬日里最温暖的阳光。
苏夙的手指擦了擦相片上那人的脸颊,眉目低垂,这是他不曾参与过的苏奕的过去。
他想得足够久,一夜未睡,却半点都不觉得困。他侧头看窗外明了的天色,他确实想得够久。但愿在这段时间之内,苏奕已经乖乖离开。
否则……苏夙也不知道拿他怎么办。
将钱包揣进兜里,苏夙拉开房门。
走到客厅侧头就看见餐桌上放着的早餐——清淡的虫草花蟹粥。除此之外,什么痕迹都没有。
苏奕走了。
苏夙忽然觉得心情很复杂。
坐下来,一勺一勺地吞食。
分明已经只剩下点点温度,却像是刚煮出的一般滚烫,一直顺着咽喉,烫进心里。那份热蒸腾着眼眶,眼眶发酸。
有些时候,打动一个人,只需要一件小事,一件小物,甚至是一个不经意的瞬间。
苏奕……你何必如此。
苏夙,你看你是如此卑劣。
你所谓的爱和那个人又有什么不同,全是谎言和试探。
苏夙捂着唇,低沉地笑出声,每次看到你,都更让我自己看到自己阴郁扭曲的一面。
配不上你又怎么样,就是囚☆禁起来,你也该是我的。
因为……是你最先抓住了我的手。苏奕,我是被你惯出来的。
吃完早饭,苏夙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烦躁的心绪完全停不下来。
他开始思考,和苏姨所约定的事到底是错还是对。
他这人贪心,不只要人,还要心。
接到酒吧电话,苏夙准备了一下,出了门。
打开门却是愣在了当场。
他以为苏奕早就走了,却没想到他缩成一团,靠着门框,在门口蜷缩了大半夜。半点都没有要离开得意思。
似乎觉得去了国外就会真的远了。
他张张唇,苏奕你为什么不放弃?
无声地问着,苏夙的表情连他自己也没发现地变得柔和起来,眼神温柔得像是一抹暖阳。这个表情远远比他平日里的冷漠神情更适合他。
让他看上去很温柔。
他本该推搡苏奕醒来,再刻薄地赶他走。
可是他却蹲下,用一种轻得像是害怕打扰梦境的声音问着:“苏奕,你怎么就这么傻。”
苏奕没有醒,他缩着,并没有回答苏夙。
苏夙笑出了声,没有自嘲,没有刻薄,没有冷漠,很干净的,纯粹为了内心愉悦而上扬嘴角勾勒的笑容。
他把苏奕抱起来,酒吧的事已经被抛之脑后。至于和苏姨的那个约定,苏夙觉得似乎没有履行的必要了。
我想留下他。仅仅靠一颗真心。
苏夙笑笑,也许我可以这么试着相信一次。
真心,也能永远地留下真心。
抱起来才知道轻,可想而知最近苏奕一定没怎么吃饭。不然为什么和上一次抱着的感觉差那么多。
真瘦。
把苏奕放到床上,苏夙才发现他脸蛋红得有些不正常,伸手摸了摸,像是摸了刚灌了水的热水袋一样烫手。
苏奕从小身体底子就不好,昨天那场雨挺大,又在门外风吹雨打地窝了一夜,不生病才怪。
苏夙有些无奈,犹豫了一下,帮苏奕脱了外套,拧了张帕子给他降降温。
苏奕睡着的时候很安静,当然,大多数人睡着了都很安静,这点没什么特别的。
苏夙却看得出了神,直到苏奕自己感觉到热,伸出手胡乱地抓住了他的衣袖,他才回过神,安抚似的拍拍苏奕,握着他手再将其送回被子里。
“苏夙……”
苏夙最初以为苏奕醒了,凑近了才知道苏奕是在做梦。
他无声地笑笑,似乎下了决定以后,暂时放下欲擒故纵的戏码,这种温情,让人迷恋。
他摸着苏奕的脸颊。
我以前都不相信,爱情能坚固地绑定两个人一辈子。
所以我用我自己的方法确定着。
而现在,苏奕,我想再信你一次。
事不过三这件事,你是知道的吧,苏奕。
苏奕傍晚醒来的时候,苏夙就睡在他旁边,一侧头就能看到。
苏奕的头有些昏沉,他摸了摸头,然后转过身,用眼睛贪婪地描绘苏夙的轮廓。
苏夙没有赶他走。
是接受他的意思吗?
真希望这不是一场梦。
苏奕暗暗许愿。
他朝着苏夙凑近了几分,带着点满足,微笑着进入睡眠。
他刚闭眼没多久,苏夙就睁开眼,看着拉近了不少的距离,不自觉地上扬了嘴角,一只手轻轻搭在了苏奕身上。
第二天一早苏奕的烧就退了。
苏夙虽然还是面无表情的一张脸,但是眼神和面部肌肉可见地柔和了不少。
苏奕每次看着他递给自己药和垂着眼认真给自己上药的情景,都很想出口问苏夙,是不是已经接受了自己。
他们算不算恋爱?
但是话到嘴边又被苏奕咽回去,他害怕打破了这场平衡,惹得苏夙生气,然后他们的关系又绕回原点。
经历过几次的苏奕不得不在意。
现在的苏夙不太相信爱,苏奕很能理解,毕竟原主一些事确实做得过分。
苏夙担忧多过信任也是情有可原。
但是苏奕看着苏夙半垂着的眼睑,以及那细密的睫毛,他还是很希望苏夙相信他一次。
这几天都是苏夙下厨,和苏奕记忆力完全不同的是苏夙完全不会任何厨艺,这点倒是让苏奕很吃惊。
不过也让苏奕抿嘴偷笑,也许自己最初的遇见的苏夙就是在这段时间学会的做饭。
第一次多了盐,第二次少了盐,第三次少了醋,第四次糖和盐放错了……一次比一次好,又出了些奇特的不一样的小插曲,每天都过得很有滋味。
一顿又一顿,苏奕总是扳着一天天算着,衷心乞求着自己身上的病和伤口好得慢一些,让他再多在苏夙这里蹭一段时间。
经过这次的事,苏夙对苏奕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好,有几次苏奕抬首看着苏夙看他的眼神,都觉得他们像是在谈恋爱。
苏姨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到苏夙这里来的事,这段时间也没有人上门来找。苏奕觉得很轻松。
这样的日子如果再多一些就更好了。
不贪心,多得我可以打开苏夙的心扉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