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攻略卷二·苏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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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奕?”撑着昏昏沉沉的头醒来,消毒水的味道有点难闻,苏沐蹙紧了眉,目光在周围巡回了无数遍。
病房里空荡荡的,四张床铺,只有他这张有点人气。窗外晴空正明,青蓝色的天空很漂亮。病床边上的桌子上放着几个水果,苏沐瞅了瞅,都是他喜欢的。
没有看见苏奕。
头疼得要命,撑着头,苏沐坐在床上想了很久才想起事情的始末,头依然疼,但想起来已经发生了什么事的他却松了口气。
苏奕应该没事才对。
揉着发疼不已的太阳穴,苏沐瞄了眼桌上的水果,眼神温柔,一定是苏奕买的,也不知道这次事故之后自己睡过去了多久。
自己竟然还能醒来,真是幸运……
苏沐没想过自己还能醒过来,把苏奕扔下去,感受到后脑勺所接触的灼热温度的时候,苏沐确实没有奢望自己能醒来。
那个瞬间他想了很多事,想以后苏奕会怎么过,会不会想起他,会不会难过。
会不会再对另一个人那么好?
想了太多太多,却怎么都有种不够的感觉。
不过现在就已经很好,谁也没有出事,他还活着,他爱的苏奕也活得好好的。
苏沐想,这一次老天爷,是如此的眷顾人。即使他做错了一些事情。
安了心,苏沐躺在床上,等着苏奕回来。心里猜想,苏奕待会回来看见他醒来,会不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激动异常。
说真的,倒是很像看看苏奕那张基本淡定表情的脸做出如此激动的表情。
等见着苏奕一定要好好地道歉,会发生这样的事也都是因为自己做错了事。
苏沐一直等到了傍晚苏奕都没有来,查班的护士来了一次又一次,苏沐问她们苏奕有没有来,她们的表情有点奇怪,带着点微弱的惊讶和同情,却什么也没告诉苏沐。
苏沐不笨,略带迟钝的情感神经也只是对苏奕而来,他在那护士隐秘的安慰下敏感地嗅到了让人不心安的味道。
直到夏琳推门进来,满目惊喜地看着他,苏沐那颗带着热度的心脏迅速地冷却了下去。
“苏沐你醒了?”她的惊喜不似作假,打量了苏沐一阵,略带激动地坐下来,“渴不渴,喝不喝水?我给你剥个橘子吧。”
苏沐看她动作,浅褐色的眼瞳古无波澜,他问道:“苏奕在哪?”
夏琳剥着橘子的手抖了抖,苏沐看得分明,心里忑了下,不安的感觉在心底蔓延。
苏奕到底怎么了?
明明到最后苏奕也没有受伤。
“他很好,和他父亲走了。苏沐,你……以后就不要再想着他了,他毕竟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夏琳笑了笑,笑容很勉强,她眼神很疲惫,苏沐想,也许是因为夏琳真的太累了,就连她最熟练的伪装和表演都维持不了,让人一眼就看透了。
苏沐没说话,夏琳在说谎。就算是苏沐不记得自己的那个时候,就算是另一个苏奕,他也没有跟苏祈粲走。
既然那时候的苏奕都没走,现在又为什么走?
苏沐望出窗外,轻声对夏琳道:“苏奕说,是不是一个世界,他说了才算。”他回过头,看着夏琳,目光里带了点淡淡的嘲讽,“你不是苏奕,就是说了又有什么意义。”
苏奕一定不会离开,苏沐就像苏奕坚信他是个好人一样坚信苏奕。
夏琳睁大眼,听出苏沐口里的嘲讽和对苏奕的温柔。
分明的两种态度,让人心寒。
她急急地想要证明点什么,又急又快道:
“可是苏沐,你那个时候那么着急还是选择了先救我,你心里有我的是不是?”她本来已经绝望,可是那天苏沐的行为让她不得不想,这么多年了,也许他心里是有自己的。
不然他不会先救自己。
他们也许是有希望的。
“当时你离我最近,我没有多想,而且我欠你哥哥一条命,若是说还有其他的什么,那一定是没有的。夏琳,我会救你不代表喜欢你。我先救了你也不代表我不爱他。”苏沐顿了顿,似乎思考了一下,才慢慢地开口,“如果苏奕不在里面,房子里只有你,我不会进去。我不会陪你死。”许是被苏奕影响了,这样淡漠中又带着点刻薄的话说起来也没有压力,欠她的已经还完了,他们之间,本就只因为一个人而联系着。如今却是什么也不剩了。
“夏琳,你不是他,也比不上他。”
这个世界又有谁比得上他?
家世好,性格好,样貌好,还有一颗真诚的心,哪里是别人比得上的。
苏沐说得淡漠,夏琳却听得面容扭曲,仿佛苏沐的话激起了她心底最深的怨恨,又或许她本身就不擅长在苏沐面前伪装。
给了希望再绝望,这样的感觉尤为残忍。苏沐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许是被刺激得狠了,夏琳扭曲地笑起来,语带恶意:“苏沐,既然你这么喜欢他,你们一起死好了。”
苏沐陡然一惊,张口问道:“夏琳!你什么意思!”
看着立马变了脸色的苏沐,夏琳心里涌上一股恶意的快★感。
“我什么意思?就是字面意思。”
苏沐猛地从床上下来,揪住夏琳的衣领,面色骇人:“他到底怎么了!”
夏琳笑笑,笑容分外狰狞。
“死了!”
苏沐的手收紧,变形的衣领勒得夏琳喘不过气来。
“你在骗我!”苏沐压根就不相信。
“他死了!死了!死了!”夏琳充满恶意地重复。
苏沐手上的青筋暴起,夏琳张大唇呼吸着空气,因为苏沐越发收紧了手,她眼前有些发黑,一阵阵略微的窒息让她难受得要死。
苏沐有些失神,根本不知道手上的轻重,等他反应过来,夏琳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怔怔地松开手,盯着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的夏琳一言不发。
半晌,他咬了咬牙,浅褐色的眼瞳中带着几分凌厉:“夏琳,我不信你。”
夏琳白着脸回看他,只觉得他现在冰冷的模样像极了苏奕,半分都不像以前那个跟在自己身边软弱好欺又老实的苏沐。
到底是他改变了苏奕还是苏奕改变了他?夏琳不得而知。
推开病房的门,到值班护士那里去询问,问有没有一个叫苏奕的访客来过。也借了电话拨打苏奕的号码,嘟嘟声一直响,没有人接。
苏沐只好放下电话,细细询问护士长相关事情,这才才知道距离火灾不过过去两天,而这两天里,苏奕没有来过。
仔仔细细地询问,却没有半点消息,电话也打不通,苏沐有些失望,不知道这两天苏奕去了哪里。
是继续去准备在他盒子里放东西吗?
说不定他就在家里等着自己。
这么想着,苏沐拉着护士长的手坚持要出院,但却被阻止了。
苏沐几乎都要放弃在这个时候继续寻找,忽然听见旁边查房回来得小护士低语道:“苏奕?这名字好熟啊。”
“真的吗?你想想看是不是在哪见过?”
小护士对大型犬亮晶晶的眼神没辙,红着脸想了半天,最后轻轻一拍手:“想起来了!”说完立刻开始翻手上的记录单,翻找了一会儿,又是一小声低呼,“找到了。”
“5-2,苏奕。”她小声念着信息,刚准备念苏奕的病症,一抬头,眼前哪里还有刚才的帅哥。
能出现在住院单上,情况一定不算好。苏沐才听了个地点和名字,就已经按捺不住想要见苏奕,确定苏奕平安的心情。
等电梯的时间让人抓狂,苏沐索性走了楼梯。
一口气爬到五楼,也许是因为最近住院的原因,身体素质下降可一些,不过五楼,苏沐都有些气喘。
五楼是贵宾房,苏沐在5-2门口踌躇了一下,转了转门锁,门没锁,他很顺利地就进去了。
进去之前,心脏鼓动个不停,进去以后,反而平静异常。夏琳说的果然是假的,苏奕还活着。
苏奕大概是睡着了,苏沐走到他床边他都没有一点反应。
盯着苏奕睡着的脸,苏沐浅褐色的眼眸柔和一片,他松了口气,弯下身去看病床边上的病人资料,脸上放松的表情却是猛然一窒,像是突然被人掐住了喉咙。
病症:持续性植物状态。
即使苏沐不学医,也知道这病症的意思——植物人。
“怎么会这样……”
手覆上苏奕的脸庞,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苏沐垂下眼,眼前的苏奕像是睡着了一样安静。
他明明在最后的时刻保护好了苏奕,为什么还会出现这样的事?
到底为什么……
明明被砸中的人是自己,为什么反而苏奕的伤势更重一些?
“苏奕,我是苏沐,我来看你了。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医学上说,语言刺激有可能让成为植物人的人苏醒,尽管可能性微乎其微,试着这么做的人却不少。
如今苏沐也只能抓住那点微弱的希望不放。
即使是万分之一的希望,也比那百分之百的绝望要来得强得多。
说得口都干了,睡着的那个人还是没有一点反应。
苏沐坐在床边,说到后面,声音越发地低,最后没有了,只留他握着苏奕的手,满目说不出的沉默哀伤。
“苏沐?”
苏沐抬头看去,苏祈粲站在门口,提着水果,正冷着脸看着他。
苏沐放下苏奕的手,压了压被角,对着苏祈粲点点头。
苏祈粲快步走过来,将水果一放,推搡着苏沐往外走:“这里不欢迎你。”
“我只想见苏奕。”
苏祈粲冷冷地笑了一声:“他会变成现在这样,不就是你的功劳吗?”
苏沐沉默不语。虽然火并不是他放的,可是确实是他囚*禁了苏奕,这件事,他也要负一部分责任。
“苏沐,你没有资格见他。”苏祈粲挑了挑眉,看到苏沐抿着唇,不准备放弃的模样,继续道,“看来苏奕的病房我得叫人守着了,以免有些居心不良的人进入其中。”
苏沐沉默着,英俊的面容像是古罗马的雕塑,暗色的阴影让他看上去更加沉默。
“我不会放弃的。”苏奕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他也不会放弃苏奕。
苏祈粲嘲讽地笑出了声:“苏沐,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见不到苏奕。当初你把苏奕藏起来没被我找到也只是一时的幸运,苏沐一个人的幸运是不会持续一辈子的。我比你强,你的命运就能被我掌握。这样的你能给苏奕什么?你连他的医药费都负担不起。”
苏祈粲说的是事实,却像刀子似得地直戳苏沐的心脏。
这是苏沐最不容争辩的事实。
他能遇见苏奕也着实是幸运。
苏沐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苏奕病房前的。
自己的病房里,夏琳仍旧带着一脸恶意的笑容坐在床边,看着苏沐失落的模样,知道苏沐一定是在苏祈粲那里碰了壁,笑容更加恶意。
“苏沐你和他不可能。”她的笑容扭曲得有些狰狞,“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苏沐你做什么!”
得意的话说到一半,却看到苏沐正翻着床边的病人资料,脸色苍白骇人,浅褐色的眼瞳里满是惊异和沉重。手上的病例被他翻得哗哗作响。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惊异和痛苦交织成沉重的语调,随着资料一页页的检查报告翻开,苏沐的脸色越发难看。
“苏沐?”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夏琳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苏沐测过头,微微充血的双目盯着夏琳,配合那骇人至极的脸色,像是一头猛兽般让人心生恐惧。夏琳一时之间也被这样的苏沐所震住。
等她回过神苏沐已经飞快地跑出了门。
又回到苏奕门前,苏沐敲了敲门,还是苏祈粲来开的门,他将苏沐拦在门外,目光森冷。
“你还来做什么?”
苏沐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让:“苏奕住院时是什么伤?”
苏祈粲眯了眯眼睛,苏奕也常做这样的动作,可是二人之间却没有一点相似。苏奕总是带着几分冷艳的味道,而苏祈粲,只让人感觉到冷。
“脑脑部撞击。”许是苏沐面色太过骇人,苏祈粲没有嘲讽,落下一句就关了门,
苏沐如遭雷亟,呆立在原地。
果然是这样吗。
“苏沐,情况一切正常。”病人资料上明明白白的标注,却是和自己记得的事实几乎相孛。明明确确被砸中的感受,苏沐不信自己会一点伤都没有。可是医院的确诊证明也明明确确地摆在那。
苏沐从不相信鬼神之说,此刻却不得不信。
否则明明受伤的是自己,为什么却是苏奕躺在那里。
“为什么不是我……”
最该死的是他,为什么是苏奕?
老天到底是眷顾他还是厌恶他?
“为什么……”
浑浑噩噩地在医院里呆了几天,直到被医院赶出来。
苏祈粲说到做到,第二天就找了人在门口看守,苏沐根本就进不去。他和苏祈粲的实际差距如此明显,明显得只要苏祈粲想,苏沐连苏奕的面都见不到。
以前苏奕在,苏祈粲什么都要顾及苏奕几分,而现在,却是不用了。
苏奕醒过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每次苏沐站在门前,双目微微泛红,嘴唇紧抿,骇人的表情好像下一秒要冲上去似得,可每次他都只是呆了会儿,然后沉默地离开。
他不够强,所以如今只能接受别人的安排。
回了屋,苏奕的房子已经过户到了他名下,房产证就在那个小盒子里面。
钱,卡,房子……苏奕留下的全是物质,还有一封写着等我的信笺
苏沐不知道苏奕到底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将这些准备好,他只知道,苏奕可能很早就想过这一天了。想过他不在了,自己该如何生活。
苏沐抱着属于自己的盒子,里面现在只有苏奕留下的一些东西了,苏沐花了很多时间才找出以前苏奕用过的所有东西。他小心地将每一样都密封起来,收藏好。
因为这些是仅存的……能够思念苏奕的东西。
每一样都是苏奕生活的痕迹,仿佛看着他们就能想起当初苏奕是在做什么。
他把每一样能找到的都收藏起来,虔诚得仿佛收藏了苏奕最好的时光。
现在,苏沐的秘密盒子里,只有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只是苏奕。
他抱着他的盒子在客厅里坐了一夜,像是以往每一次知道苏奕瞒着他往箱子里放东西的夜晚,只是现在他不再问为什么,只是抱紧了盒子,像是在抱紧自己的爱人。
金属的花纹咯得他手生疼,他却越抱越紧。
“我明白的,苏奕我明白的……”
我明白的。
你,只是为了我好。
竭尽全力。
现在你不在,他们都说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可是现在你已经走不过来,那就等等我,我努力走过去。
苏祈粲说得对,这世上没有谁会一直幸运下去,唯有实力才能决定命运。世界不会因为你的亲善而对你亲善。
唯有强大。
“唯有强大。”
三年匆匆。
“夏琳,有人来看你了。”
从探监室的玻璃看出去,玻璃后的人笑得灿烂异常,八颗牙齿闪亮,活像是夏日里最耀眼的阳光。
夏琳愣了愣,没想到苏沐会来看她。
她以为苏沐并不知道她入狱,毕竟那个时候苏沐已经失踪了一年。
当初那件事她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还是被有心人捉住了马脚,锒铛入狱。她不后悔做了,只是怨恨为什么苏奕和苏沐没有死在那场大火里。
如今两年过去,她心里的不甘和怨恨也被艰苦的牢狱生活磨得一点都不剩。如今再见苏沐,看他衣着光鲜,只觉得恍若隔世。
那个怨毒心思扭曲的女人已经消失,如今的她面容疲惫,看着比同龄人苍老了不少。
她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歉:“苏沐,对不起。当初那场火是我放的。”
苏沐只是笑笑,没有说原谅的话。
他开口道:“我知道。”笑容灿烂,看上去十分阳光帅气,像是完全没有黑暗的一面,“举报人是我。”
夏琳瞪大眼,完全没有想过是这样的事实。
“是你!”
“是我。”苏沐表情看上去很诚恳。
“为什么!”即使到了现在,夏琳的惯性思维还是觉得苏沐做什么都要先考虑到自己哥哥的存在。她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竟然是苏沐将她送进了这样的地方。
“犯罪,坐牢,这很正常。”苏沐笑了笑,面容十分阳光,他话语转了转,“苏奕还没醒。”
“什么?”
“夏琳,除了苏奕,我从来没有愧对过我的心。”他弯着眼笑了笑,“如今唯有苏奕是我唯一的原则。什么时候他醒了,夏琳你或许就自由了。”
听出苏沐话里的含义,夏琳站起身,握着听筒大声道:“苏沐!你不能这么做!”
可惜苏沐却走得头也不回。
出了第三监狱,苏沐抬眼看了看天空,如今夏琳的下场算是最适合她的了。自己当初收集了一年的线索,不就是为了这些吗。苏沐笑笑,自己果然还是狠不到杀人的地步。
苏奕大概也不喜欢自己这么做。
再次踏入苏奕的病房,无人阻挡。
如今的苏祈粲已经已经雇不起人。
苏沐坐在床边,贪婪地看着这个已经思念了几年的人。
他更瘦了,轮廓变得更深,手指细细摸下来,只觉得骨骼明显异常。
“太瘦了。快起来,我给你做你喜欢吃的。”他浅褐色的眼瞳里带着温和和笑意,脸上笑容闪亮,熟悉的问候,喜欢的动作,仿佛他和苏奕之间没有隔上这么些年。就仿佛他们昨天才见过。
苏奕依旧没有醒。
他失望地叹息,又忍不住摸了摸苏奕的脸颊。
“你太瘦了啊苏奕。”
“果然是你,苏沐。”
苏沐抬头看去,苏祈粲站在门口,目光阴沉。
苏祈粲和当初的意气风发已经相形渐远,如今的他看上去落魄不堪。
苏沐看了看苏奕,站起身来:“我们出去说,不要吵到了苏奕。”
和苏祈粲一出门,苏沐面上就被苏祈粲揍了一拳。
“公司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苏沐摸了摸脸,没有打回去,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笑道:“是我。”
他看上去即阳光又帅气。
苏祈粲咬牙切齿:“你是回来报复的?”
苏沐摇摇头,目光飘向病房门:“我来找他。”
他确实只是回来,回到苏奕身边的。
如今的他足够强大,足够坚强,就是苏奕最爱的笑容也能演绎得完美无缺。
苏祈粲还想说什么就听苏沐道:“苏总,我看在你是苏奕父亲的面上,你当年和夏琳合谋的事我不会报给警局,还希望你好自为之,请离苏奕远一点。我可以照顾好他,我现在有能力,也不放心将他交给你。”
苏祈粲看着面前笑得如阳光般灿烂的男人,完全无法将他和三年前那个垂着头毫无斗志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可偏偏就是一个人。
这个人的成长速度是那么可怕。
送走了苏祈粲,苏沐起身接过了护工照顾苏奕的活,拿帕子给苏奕擦洗身子,而后坐下来,给苏奕按摩,谨防他肌肉萎缩。
苏沐笑了笑,虽然知道苏奕看不到,但还是习惯性地挠了挠头,带着点傻气:“苏奕,现在不管哪里,有你的世界就是我的世界。我…站到你身边了。”
他满足地叹息:“真好。”
这样真好。
这个世界有这样一个人,他家世好,容貌好,性格好。最好的是他爱我。
只是他太爱睡了,到现在我都叫不醒。
——苏沐
“苏奕?”撑着昏昏沉沉的头醒来,消毒水的味道有点难闻,苏沐蹙紧了眉,目光在周围巡回了无数遍。
病房里空荡荡的,四张床铺,只有他这张有点人气。窗外晴空正明,青蓝色的天空很漂亮。病床边上的桌子上放着几个水果,苏沐瞅了瞅,都是他喜欢的。
没有看见苏奕。
头疼得要命,撑着头,苏沐坐在床上想了很久才想起事情的始末,头依然疼,但想起来已经发生了什么事的他却松了口气。
苏奕应该没事才对。
揉着发疼不已的太阳穴,苏沐瞄了眼桌上的水果,眼神温柔,一定是苏奕买的,也不知道这次事故之后自己睡过去了多久。
自己竟然还能醒来,真是幸运……
苏沐没想过自己还能醒过来,把苏奕扔下去,感受到后脑勺所接触的灼热温度的时候,苏沐确实没有奢望自己能醒来。
那个瞬间他想了很多事,想以后苏奕会怎么过,会不会想起他,会不会难过。
会不会再对另一个人那么好?
想了太多太多,却怎么都有种不够的感觉。
不过现在就已经很好,谁也没有出事,他还活着,他爱的苏奕也活得好好的。
苏沐想,这一次老天爷,是如此的眷顾人。即使他做错了一些事情。
安了心,苏沐躺在床上,等着苏奕回来。心里猜想,苏奕待会回来看见他醒来,会不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激动异常。
说真的,倒是很像看看苏奕那张基本淡定表情的脸做出如此激动的表情。
等见着苏奕一定要好好地道歉,会发生这样的事也都是因为自己做错了事。
苏沐一直等到了傍晚苏奕都没有来,查班的护士来了一次又一次,苏沐问她们苏奕有没有来,她们的表情有点奇怪,带着点微弱的惊讶和同情,却什么也没告诉苏沐。
苏沐不笨,略带迟钝的情感神经也只是对苏奕而来,他在那护士隐秘的安慰下敏感地嗅到了让人不心安的味道。
直到夏琳推门进来,满目惊喜地看着他,苏沐那颗带着热度的心脏迅速地冷却了下去。
“苏沐你醒了?”她的惊喜不似作假,打量了苏沐一阵,略带激动地坐下来,“渴不渴,喝不喝水?我给你剥个橘子吧。”
苏沐看她动作,浅褐色的眼瞳古无波澜,他问道:“苏奕在哪?”
夏琳剥着橘子的手抖了抖,苏沐看得分明,心里忑了下,不安的感觉在心底蔓延。
苏奕到底怎么了?
明明到最后苏奕也没有受伤。
“他很好,和他父亲走了。苏沐,你……以后就不要再想着他了,他毕竟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夏琳笑了笑,笑容很勉强,她眼神很疲惫,苏沐想,也许是因为夏琳真的太累了,就连她最熟练的伪装和表演都维持不了,让人一眼就看透了。
苏沐没说话,夏琳在说谎。就算是苏沐不记得自己的那个时候,就算是另一个苏奕,他也没有跟苏祈粲走。
既然那时候的苏奕都没走,现在又为什么走?
苏沐望出窗外,轻声对夏琳道:“苏奕说,是不是一个世界,他说了才算。”他回过头,看着夏琳,目光里带了点淡淡的嘲讽,“你不是苏奕,就是说了又有什么意义。”
苏奕一定不会离开,苏沐就像苏奕坚信他是个好人一样坚信苏奕。
夏琳睁大眼,听出苏沐口里的嘲讽和对苏奕的温柔。
分明的两种态度,让人心寒。
她急急地想要证明点什么,又急又快道:
“可是苏沐,你那个时候那么着急还是选择了先救我,你心里有我的是不是?”她本来已经绝望,可是那天苏沐的行为让她不得不想,这么多年了,也许他心里是有自己的。
不然他不会先救自己。
他们也许是有希望的。
“当时你离我最近,我没有多想,而且我欠你哥哥一条命,若是说还有其他的什么,那一定是没有的。夏琳,我会救你不代表喜欢你。我先救了你也不代表我不爱他。”苏沐顿了顿,似乎思考了一下,才慢慢地开口,“如果苏奕不在里面,房子里只有你,我不会进去。我不会陪你死。”许是被苏奕影响了,这样淡漠中又带着点刻薄的话说起来也没有压力,欠她的已经还完了,他们之间,本就只因为一个人而联系着。如今却是什么也不剩了。
“夏琳,你不是他,也比不上他。”
这个世界又有谁比得上他?
家世好,性格好,样貌好,还有一颗真诚的心,哪里是别人比得上的。
苏沐说得淡漠,夏琳却听得面容扭曲,仿佛苏沐的话激起了她心底最深的怨恨,又或许她本身就不擅长在苏沐面前伪装。
给了希望再绝望,这样的感觉尤为残忍。苏沐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许是被刺激得狠了,夏琳扭曲地笑起来,语带恶意:“苏沐,既然你这么喜欢他,你们一起死好了。”
苏沐陡然一惊,张口问道:“夏琳!你什么意思!”
看着立马变了脸色的苏沐,夏琳心里涌上一股恶意的快★感。
“我什么意思?就是字面意思。”
苏沐猛地从床上下来,揪住夏琳的衣领,面色骇人:“他到底怎么了!”
夏琳笑笑,笑容分外狰狞。
“死了!”
苏沐的手收紧,变形的衣领勒得夏琳喘不过气来。
“你在骗我!”苏沐压根就不相信。
“他死了!死了!死了!”夏琳充满恶意地重复。
苏沐手上的青筋暴起,夏琳张大唇呼吸着空气,因为苏沐越发收紧了手,她眼前有些发黑,一阵阵略微的窒息让她难受得要死。
苏沐有些失神,根本不知道手上的轻重,等他反应过来,夏琳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怔怔地松开手,盯着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的夏琳一言不发。
半晌,他咬了咬牙,浅褐色的眼瞳中带着几分凌厉:“夏琳,我不信你。”
夏琳白着脸回看他,只觉得他现在冰冷的模样像极了苏奕,半分都不像以前那个跟在自己身边软弱好欺又老实的苏沐。
到底是他改变了苏奕还是苏奕改变了他?夏琳不得而知。
推开病房的门,到值班护士那里去询问,问有没有一个叫苏奕的访客来过。也借了电话拨打苏奕的号码,嘟嘟声一直响,没有人接。
苏沐只好放下电话,细细询问护士长相关事情,这才才知道距离火灾不过过去两天,而这两天里,苏奕没有来过。
仔仔细细地询问,却没有半点消息,电话也打不通,苏沐有些失望,不知道这两天苏奕去了哪里。
是继续去准备在他盒子里放东西吗?
说不定他就在家里等着自己。
这么想着,苏沐拉着护士长的手坚持要出院,但却被阻止了。
苏沐几乎都要放弃在这个时候继续寻找,忽然听见旁边查房回来得小护士低语道:“苏奕?这名字好熟啊。”
“真的吗?你想想看是不是在哪见过?”
小护士对大型犬亮晶晶的眼神没辙,红着脸想了半天,最后轻轻一拍手:“想起来了!”说完立刻开始翻手上的记录单,翻找了一会儿,又是一小声低呼,“找到了。”
“5-2,苏奕。”她小声念着信息,刚准备念苏奕的病症,一抬头,眼前哪里还有刚才的帅哥。
能出现在住院单上,情况一定不算好。苏沐才听了个地点和名字,就已经按捺不住想要见苏奕,确定苏奕平安的心情。
等电梯的时间让人抓狂,苏沐索性走了楼梯。
一口气爬到五楼,也许是因为最近住院的原因,身体素质下降可一些,不过五楼,苏沐都有些气喘。
五楼是贵宾房,苏沐在5-2门口踌躇了一下,转了转门锁,门没锁,他很顺利地就进去了。
进去之前,心脏鼓动个不停,进去以后,反而平静异常。夏琳说的果然是假的,苏奕还活着。
苏奕大概是睡着了,苏沐走到他床边他都没有一点反应。
盯着苏奕睡着的脸,苏沐浅褐色的眼眸柔和一片,他松了口气,弯下身去看病床边上的病人资料,脸上放松的表情却是猛然一窒,像是突然被人掐住了喉咙。
病症:持续性植物状态。
即使苏沐不学医,也知道这病症的意思——植物人。
“怎么会这样……”
手覆上苏奕的脸庞,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苏沐垂下眼,眼前的苏奕像是睡着了一样安静。
他明明在最后的时刻保护好了苏奕,为什么还会出现这样的事?
到底为什么……
明明被砸中的人是自己,为什么反而苏奕的伤势更重一些?
“苏奕,我是苏沐,我来看你了。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医学上说,语言刺激有可能让成为植物人的人苏醒,尽管可能性微乎其微,试着这么做的人却不少。
如今苏沐也只能抓住那点微弱的希望不放。
即使是万分之一的希望,也比那百分之百的绝望要来得强得多。
说得口都干了,睡着的那个人还是没有一点反应。
苏沐坐在床边,说到后面,声音越发地低,最后没有了,只留他握着苏奕的手,满目说不出的沉默哀伤。
“苏沐?”
苏沐抬头看去,苏祈粲站在门口,提着水果,正冷着脸看着他。
苏沐放下苏奕的手,压了压被角,对着苏祈粲点点头。
苏祈粲快步走过来,将水果一放,推搡着苏沐往外走:“这里不欢迎你。”
“我只想见苏奕。”
苏祈粲冷冷地笑了一声:“他会变成现在这样,不就是你的功劳吗?”
苏沐沉默不语。虽然火并不是他放的,可是确实是他囚*禁了苏奕,这件事,他也要负一部分责任。
“苏沐,你没有资格见他。”苏祈粲挑了挑眉,看到苏沐抿着唇,不准备放弃的模样,继续道,“看来苏奕的病房我得叫人守着了,以免有些居心不良的人进入其中。”
苏沐沉默着,英俊的面容像是古罗马的雕塑,暗色的阴影让他看上去更加沉默。
“我不会放弃的。”苏奕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他也不会放弃苏奕。
苏祈粲嘲讽地笑出了声:“苏沐,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见不到苏奕。当初你把苏奕藏起来没被我找到也只是一时的幸运,苏沐一个人的幸运是不会持续一辈子的。我比你强,你的命运就能被我掌握。这样的你能给苏奕什么?你连他的医药费都负担不起。”
苏祈粲说的是事实,却像刀子似得地直戳苏沐的心脏。
这是苏沐最不容争辩的事实。
他能遇见苏奕也着实是幸运。
苏沐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苏奕病房前的。
自己的病房里,夏琳仍旧带着一脸恶意的笑容坐在床边,看着苏沐失落的模样,知道苏沐一定是在苏祈粲那里碰了壁,笑容更加恶意。
“苏沐你和他不可能。”她的笑容扭曲得有些狰狞,“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苏沐你做什么!”
得意的话说到一半,却看到苏沐正翻着床边的病人资料,脸色苍白骇人,浅褐色的眼瞳里满是惊异和沉重。手上的病例被他翻得哗哗作响。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惊异和痛苦交织成沉重的语调,随着资料一页页的检查报告翻开,苏沐的脸色越发难看。
“苏沐?”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夏琳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苏沐测过头,微微充血的双目盯着夏琳,配合那骇人至极的脸色,像是一头猛兽般让人心生恐惧。夏琳一时之间也被这样的苏沐所震住。
等她回过神苏沐已经飞快地跑出了门。
又回到苏奕门前,苏沐敲了敲门,还是苏祈粲来开的门,他将苏沐拦在门外,目光森冷。
“你还来做什么?”
苏沐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让:“苏奕住院时是什么伤?”
苏祈粲眯了眯眼睛,苏奕也常做这样的动作,可是二人之间却没有一点相似。苏奕总是带着几分冷艳的味道,而苏祈粲,只让人感觉到冷。
“脑脑部撞击。”许是苏沐面色太过骇人,苏祈粲没有嘲讽,落下一句就关了门,
苏沐如遭雷亟,呆立在原地。
果然是这样吗。
“苏沐,情况一切正常。”病人资料上明明白白的标注,却是和自己记得的事实几乎相孛。明明确确被砸中的感受,苏沐不信自己会一点伤都没有。可是医院的确诊证明也明明确确地摆在那。
苏沐从不相信鬼神之说,此刻却不得不信。
否则明明受伤的是自己,为什么却是苏奕躺在那里。
“为什么不是我……”
最该死的是他,为什么是苏奕?
老天到底是眷顾他还是厌恶他?
“为什么……”
浑浑噩噩地在医院里呆了几天,直到被医院赶出来。
苏祈粲说到做到,第二天就找了人在门口看守,苏沐根本就进不去。他和苏祈粲的实际差距如此明显,明显得只要苏祈粲想,苏沐连苏奕的面都见不到。
以前苏奕在,苏祈粲什么都要顾及苏奕几分,而现在,却是不用了。
苏奕醒过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每次苏沐站在门前,双目微微泛红,嘴唇紧抿,骇人的表情好像下一秒要冲上去似得,可每次他都只是呆了会儿,然后沉默地离开。
他不够强,所以如今只能接受别人的安排。
回了屋,苏奕的房子已经过户到了他名下,房产证就在那个小盒子里面。
钱,卡,房子……苏奕留下的全是物质,还有一封写着等我的信笺
苏沐不知道苏奕到底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将这些准备好,他只知道,苏奕可能很早就想过这一天了。想过他不在了,自己该如何生活。
苏沐抱着属于自己的盒子,里面现在只有苏奕留下的一些东西了,苏沐花了很多时间才找出以前苏奕用过的所有东西。他小心地将每一样都密封起来,收藏好。
因为这些是仅存的……能够思念苏奕的东西。
每一样都是苏奕生活的痕迹,仿佛看着他们就能想起当初苏奕是在做什么。
他把每一样能找到的都收藏起来,虔诚得仿佛收藏了苏奕最好的时光。
现在,苏沐的秘密盒子里,只有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只是苏奕。
他抱着他的盒子在客厅里坐了一夜,像是以往每一次知道苏奕瞒着他往箱子里放东西的夜晚,只是现在他不再问为什么,只是抱紧了盒子,像是在抱紧自己的爱人。
金属的花纹咯得他手生疼,他却越抱越紧。
“我明白的,苏奕我明白的……”
我明白的。
你,只是为了我好。
竭尽全力。
现在你不在,他们都说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可是现在你已经走不过来,那就等等我,我努力走过去。
苏祈粲说得对,这世上没有谁会一直幸运下去,唯有实力才能决定命运。世界不会因为你的亲善而对你亲善。
唯有强大。
“唯有强大。”
三年匆匆。
“夏琳,有人来看你了。”
从探监室的玻璃看出去,玻璃后的人笑得灿烂异常,八颗牙齿闪亮,活像是夏日里最耀眼的阳光。
夏琳愣了愣,没想到苏沐会来看她。
她以为苏沐并不知道她入狱,毕竟那个时候苏沐已经失踪了一年。
当初那件事她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还是被有心人捉住了马脚,锒铛入狱。她不后悔做了,只是怨恨为什么苏奕和苏沐没有死在那场大火里。
如今两年过去,她心里的不甘和怨恨也被艰苦的牢狱生活磨得一点都不剩。如今再见苏沐,看他衣着光鲜,只觉得恍若隔世。
那个怨毒心思扭曲的女人已经消失,如今的她面容疲惫,看着比同龄人苍老了不少。
她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歉:“苏沐,对不起。当初那场火是我放的。”
苏沐只是笑笑,没有说原谅的话。
他开口道:“我知道。”笑容灿烂,看上去十分阳光帅气,像是完全没有黑暗的一面,“举报人是我。”
夏琳瞪大眼,完全没有想过是这样的事实。
“是你!”
“是我。”苏沐表情看上去很诚恳。
“为什么!”即使到了现在,夏琳的惯性思维还是觉得苏沐做什么都要先考虑到自己哥哥的存在。她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竟然是苏沐将她送进了这样的地方。
“犯罪,坐牢,这很正常。”苏沐笑了笑,面容十分阳光,他话语转了转,“苏奕还没醒。”
“什么?”
“夏琳,除了苏奕,我从来没有愧对过我的心。”他弯着眼笑了笑,“如今唯有苏奕是我唯一的原则。什么时候他醒了,夏琳你或许就自由了。”
听出苏沐话里的含义,夏琳站起身,握着听筒大声道:“苏沐!你不能这么做!”
可惜苏沐却走得头也不回。
出了第三监狱,苏沐抬眼看了看天空,如今夏琳的下场算是最适合她的了。自己当初收集了一年的线索,不就是为了这些吗。苏沐笑笑,自己果然还是狠不到杀人的地步。
苏奕大概也不喜欢自己这么做。
再次踏入苏奕的病房,无人阻挡。
如今的苏祈粲已经已经雇不起人。
苏沐坐在床边,贪婪地看着这个已经思念了几年的人。
他更瘦了,轮廓变得更深,手指细细摸下来,只觉得骨骼明显异常。
“太瘦了。快起来,我给你做你喜欢吃的。”他浅褐色的眼瞳里带着温和和笑意,脸上笑容闪亮,熟悉的问候,喜欢的动作,仿佛他和苏奕之间没有隔上这么些年。就仿佛他们昨天才见过。
苏奕依旧没有醒。
他失望地叹息,又忍不住摸了摸苏奕的脸颊。
“你太瘦了啊苏奕。”
“果然是你,苏沐。”
苏沐抬头看去,苏祈粲站在门口,目光阴沉。
苏祈粲和当初的意气风发已经相形渐远,如今的他看上去落魄不堪。
苏沐看了看苏奕,站起身来:“我们出去说,不要吵到了苏奕。”
和苏祈粲一出门,苏沐面上就被苏祈粲揍了一拳。
“公司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苏沐摸了摸脸,没有打回去,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笑道:“是我。”
他看上去即阳光又帅气。
苏祈粲咬牙切齿:“你是回来报复的?”
苏沐摇摇头,目光飘向病房门:“我来找他。”
他确实只是回来,回到苏奕身边的。
如今的他足够强大,足够坚强,就是苏奕最爱的笑容也能演绎得完美无缺。
苏祈粲还想说什么就听苏沐道:“苏总,我看在你是苏奕父亲的面上,你当年和夏琳合谋的事我不会报给警局,还希望你好自为之,请离苏奕远一点。我可以照顾好他,我现在有能力,也不放心将他交给你。”
苏祈粲看着面前笑得如阳光般灿烂的男人,完全无法将他和三年前那个垂着头毫无斗志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可偏偏就是一个人。
这个人的成长速度是那么可怕。
送走了苏祈粲,苏沐起身接过了护工照顾苏奕的活,拿帕子给苏奕擦洗身子,而后坐下来,给苏奕按摩,谨防他肌肉萎缩。
苏沐笑了笑,虽然知道苏奕看不到,但还是习惯性地挠了挠头,带着点傻气:“苏奕,现在不管哪里,有你的世界就是我的世界。我…站到你身边了。”
他满足地叹息:“真好。”
这样真好。
这个世界有这样一个人,他家世好,容貌好,性格好。最好的是他爱我。
只是他太爱睡了,到现在我都叫不醒。
——苏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