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师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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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吴书办是陈都司的心腹,已经随同陈都司一起走了。张仁杰此刻也无人可用,只得靠营中剩下的三个原先不受重用几乎就是打杂的书办。因此,张仁杰暂时急需几个能干的书办帮助处理杂务,另外他也还缺一个师爷,不过放在军中还是叫军师或者谋士更好听些。这里虽然不似府衙县衙那般政务繁杂,但也有不少杂七杂八的琐事,这些都得有人专门领头去处理才行,不然自己整天就会被这些杂事绊住手脚,其他重要的事情就无暇顾及了。
一连二连很快抵达安东需要尽快的安置下来,摆在眼前的大问题就是营房不足,更兼校场狭小。兵营是在城内,但是营房数量不足而且房屋老旧,营房内更是脏、乱、差,现有的营房也必须先进行大扫除将里面清理干净,随后才能住人。而且营房的数量也不够,仁字营只是过来了两个连,不过三百人,可这些营房还是不够住,刚过来的战士们也暂时停下了训练,协助一起修缮房屋。
营房的数量少了点,因此还必须进行扩建。扩建军营的事情就交给那三个书办去安排,人手是足够,但是没几个是专业泥瓦匠出身,三个书办要负责从城内招募工匠过来协助。除了营房就是校场的问题,校场其实供给一般绿营三百人训练已经不不算小了,但是对于仁字营来说还不够,况且这上面都长了杂草,荒废了,因此还需要进行一番整平。这些绿营兵将可是烂到了极致,校场长了这么深的草,可想而知他们有多久没有在上面训练了。
这两天军营内忙的是热火朝天,但总觉得事情做的没条理,有种手忙脚乱的感觉。平整校场不是什么技术活,战士们都能干。修建营房一应材料的采购张仁杰也都交给了董彪和张有发负责,三个书办协助,最后张仁杰只看总账。即便这样,三天下来,张仁杰也感觉到十分疲惫,看来,眼下自己是急需找一个师爷了!有一个高明的师爷协助的话,很多事情自己就都可以放开手脚,转而专心练兵。
有清一朝,要说师爷,那最有名的当然是绍兴师爷,人家是最专业的。师爷主攻刑名律例(法律)、钱粮会计(财会)、文书案牍等方面的专门知识,他们的才能被无数的官员追捧。就是现在,可以说大清国的官员,七成都聘请了师爷,当然这里面不全是绍兴师爷,只是绍兴人居多而已。
“绍兴师爷”除了指绍兴籍师爷以外,又经辗转流传,早已经成为一般师爷的统称。相当于现在的顾问或者是律师,职业而已,不能说是反面人物还是正面人物。跟着好官做好事就是正面人物,反之则就成了反面人物,很简单的道理。最有名的师爷,又被认为是师爷这一行的开山鼻祖的,雍正皇帝时期河南巡抚田文镜的幕僚,整省的政务基本上都由他过手,雍正帝也曾在给田文镜奏折写“朕安好,邬先生安否?”因此师爷的本事可见一斑,当然这得是找到实实在在能力出众、品格出众的师爷才行。
做官靠乡谊,当师爷、胥吏、书办也少不了乡谊,各地区的幕友、书吏都是以乡谊为纽带结成牢固的地域性行帮。这个师爷也是一样,淮安府这边读书人也并不比浙江绍兴那边少,因此做师爷的也不在少数。
淮军的创办者李鸿章的幕府中虽也引用了各省籍的幕友,但仍偏重皖籍,因此安徽的幕友的比例最高。张仁杰也是一样,现在他要找的也最好是淮安府本地人,要是清河县的人就更好了。亲不亲,家乡人嘛,而且最重要的,还知根知底,一般情况下家乡人也不会糊弄你。
三伏天,天气热,大清早出门要凉爽很多。没到中午张仁杰便赶到了清河县县学边上的一栋小院门前,这是他的座师孙业明的居所。本来张仁杰的身份就是秀才,是个标准的读书人,在他的记忆里,这位座师对他可是抱有很大期望的。
孙业明也是清河县本地人,现已年过花甲。他原先在山东青州府任知府,但是由于身体不好,在五十岁的时候便致仕回乡。回乡后醉心教学,在清河县学教授学生,当然他只是教很少一部分自己看中了的学生,而张仁杰就是其中之一。
这年头,张仁杰也是知道,不仅是同年的关系重要,师生的关系亦十分重要。有道是朝中有人好做官,一般情况下,学生若是能得恩师赏识提携,这仕途自然是一帆风顺,现在张仁杰来拜访孙业明,倒不是需要他提携做官,而是想请老师帮帮忙物色一名出色的师爷。以老师的人脉关系,又是一直和县学靠在一起的,肯定能帮他找到合适的人。
“张公子请进来吧,老爷让你直接去书房找他!”开门的管家微笑对他说道。
“多谢孙管家,你们照顾老师辛苦了,这是点小意思,还请笑纳!”张仁杰进门的同时塞进孙管家手里一锭银子说道。另外有让身后的张启石将给老师的礼品交给孙管家。
孙管家一喜,自从老爷致仕,十多年没人给他塞银子了。“张公子太客气,照顾老爷是我们下人应该做的,您这边请!”
张仁杰来过这里多次,书房在哪里他也很清楚,穿过两道拱门左手第一间便是。
“老师!学生见过老师!”张仁杰来到书房门口的时候,孙业明也就抬头看见了他,随即张仁杰立即行礼。
“进来吧,你可是有日子没来了!”孙业明年过花甲,岁数和张有德相当,但是看起来却是比张有德更加显老,头发整个的都花白了,连眉毛也变成了白色。这都是身体虚弱害的,十几年了,身体一直都是病怏怏的样子。
张仁杰自打酒坊受伤,就没有到县学继续做学问,一直到现在有半年时间他都没有读过圣贤书了。“学生家中受伤,伤愈后便提请卢县令办理了团练,现在学生添为安东驻防都司,一切未请示老师,还请老师原谅。”
孙业明并没有太大惊讶,张仁杰带领张家团练消灭了盘踞洪泽湖几十年的水匪海龙王,整个清河县周围无不怕手称快,对张仁杰以及张家团练大加赞赏。他自己也是清河县人,对这么大的新闻又怎可能不知。只是忽然间张仁杰成了朝廷四品武官,他只是稍一思索便明白了缘故。
“你捐的官职?”孙业明沉声问道。他一生清廉,而且是极为讨厌靠旁门左道上来的官员,捐官得来的官途也是其中之一。
“老师无需生气,学生捐官也是想尽早报效国家。眼下学生觉得,安心读书远不如投笔从戎,天朝上邦泱泱大国,被一群宵小欺凌至如此境地,皆因武备不修,地方绿营已经腐烂透顶,不然海龙王也不至于为祸清河几十载。学生只是草练百人团练三个月,便将之一举歼灭,可见学生投身军旅之正确选择。”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地方驻兵的确早已经是腐朽不堪,哎,朝廷裁撤绿营喊了这么多年,成效依旧寥寥,实在是叫人叹息。这一次你也算是为家乡人做了好事,我也就不说你什么了!”
“老师,学生也正是出于如此考虑,您知道,办理团练毕竟受到诸多限制,因此学生才捐官上任。学生的愿望便是为我大清练出一支强军,驱除洋人,取消一切不平等之条约,还我大清朗朗乾坤!”
孙业明满意的点点头,不再生气:“那你不继续还好练兵,跑到我这儿来干什么?”
看到孙业明脸色缓和了,张仁杰就知道接下来也会顺利:“学生自认对练兵有一套,但是实在没有精力去处理杂务,急需幕友帮助,因此特来求老师帮忙!”
“呵呵,原来是这事。你乍乍为官,肯定是不清楚官场的那一套,一份文书你也写不好。你来的也巧,我以前的幕友有个儿子,这些年由我那老友一手调教,算是家学渊源吧,能力、人品都是上佳。就是年岁偏小方才二十五岁,先前只是跟随他父亲在县衙做个普通书办,经过几年历练现在也能独当一面,等会我让管家把他叫过来,你们俩见一见。你若是没有意见,那就先用用看,实在不行你辞掉他也没什么。”孙业明说道。
“学生多谢老师!”
“来,跟我说说你上任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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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吴书办是陈都司的心腹,已经随同陈都司一起走了。张仁杰此刻也无人可用,只得靠营中剩下的三个原先不受重用几乎就是打杂的书办。因此,张仁杰暂时急需几个能干的书办帮助处理杂务,另外他也还缺一个师爷,不过放在军中还是叫军师或者谋士更好听些。这里虽然不似府衙县衙那般政务繁杂,但也有不少杂七杂八的琐事,这些都得有人专门领头去处理才行,不然自己整天就会被这些杂事绊住手脚,其他重要的事情就无暇顾及了。
一连二连很快抵达安东需要尽快的安置下来,摆在眼前的大问题就是营房不足,更兼校场狭小。兵营是在城内,但是营房数量不足而且房屋老旧,营房内更是脏、乱、差,现有的营房也必须先进行大扫除将里面清理干净,随后才能住人。而且营房的数量也不够,仁字营只是过来了两个连,不过三百人,可这些营房还是不够住,刚过来的战士们也暂时停下了训练,协助一起修缮房屋。
营房的数量少了点,因此还必须进行扩建。扩建军营的事情就交给那三个书办去安排,人手是足够,但是没几个是专业泥瓦匠出身,三个书办要负责从城内招募工匠过来协助。除了营房就是校场的问题,校场其实供给一般绿营三百人训练已经不不算小了,但是对于仁字营来说还不够,况且这上面都长了杂草,荒废了,因此还需要进行一番整平。这些绿营兵将可是烂到了极致,校场长了这么深的草,可想而知他们有多久没有在上面训练了。
这两天军营内忙的是热火朝天,但总觉得事情做的没条理,有种手忙脚乱的感觉。平整校场不是什么技术活,战士们都能干。修建营房一应材料的采购张仁杰也都交给了董彪和张有发负责,三个书办协助,最后张仁杰只看总账。即便这样,三天下来,张仁杰也感觉到十分疲惫,看来,眼下自己是急需找一个师爷了!有一个高明的师爷协助的话,很多事情自己就都可以放开手脚,转而专心练兵。
有清一朝,要说师爷,那最有名的当然是绍兴师爷,人家是最专业的。师爷主攻刑名律例(法律)、钱粮会计(财会)、文书案牍等方面的专门知识,他们的才能被无数的官员追捧。就是现在,可以说大清国的官员,七成都聘请了师爷,当然这里面不全是绍兴师爷,只是绍兴人居多而已。
“绍兴师爷”除了指绍兴籍师爷以外,又经辗转流传,早已经成为一般师爷的统称。相当于现在的顾问或者是律师,职业而已,不能说是反面人物还是正面人物。跟着好官做好事就是正面人物,反之则就成了反面人物,很简单的道理。最有名的师爷,又被认为是师爷这一行的开山鼻祖的,雍正皇帝时期河南巡抚田文镜的幕僚,整省的政务基本上都由他过手,雍正帝也曾在给田文镜奏折写“朕安好,邬先生安否?”因此师爷的本事可见一斑,当然这得是找到实实在在能力出众、品格出众的师爷才行。
做官靠乡谊,当师爷、胥吏、书办也少不了乡谊,各地区的幕友、书吏都是以乡谊为纽带结成牢固的地域性行帮。这个师爷也是一样,淮安府这边读书人也并不比浙江绍兴那边少,因此做师爷的也不在少数。
淮军的创办者李鸿章的幕府中虽也引用了各省籍的幕友,但仍偏重皖籍,因此安徽的幕友的比例最高。张仁杰也是一样,现在他要找的也最好是淮安府本地人,要是清河县的人就更好了。亲不亲,家乡人嘛,而且最重要的,还知根知底,一般情况下家乡人也不会糊弄你。
三伏天,天气热,大清早出门要凉爽很多。没到中午张仁杰便赶到了清河县县学边上的一栋小院门前,这是他的座师孙业明的居所。本来张仁杰的身份就是秀才,是个标准的读书人,在他的记忆里,这位座师对他可是抱有很大期望的。
孙业明也是清河县本地人,现已年过花甲。他原先在山东青州府任知府,但是由于身体不好,在五十岁的时候便致仕回乡。回乡后醉心教学,在清河县学教授学生,当然他只是教很少一部分自己看中了的学生,而张仁杰就是其中之一。
这年头,张仁杰也是知道,不仅是同年的关系重要,师生的关系亦十分重要。有道是朝中有人好做官,一般情况下,学生若是能得恩师赏识提携,这仕途自然是一帆风顺,现在张仁杰来拜访孙业明,倒不是需要他提携做官,而是想请老师帮帮忙物色一名出色的师爷。以老师的人脉关系,又是一直和县学靠在一起的,肯定能帮他找到合适的人。
“张公子请进来吧,老爷让你直接去书房找他!”开门的管家微笑对他说道。
“多谢孙管家,你们照顾老师辛苦了,这是点小意思,还请笑纳!”张仁杰进门的同时塞进孙管家手里一锭银子说道。另外有让身后的张启石将给老师的礼品交给孙管家。
孙管家一喜,自从老爷致仕,十多年没人给他塞银子了。“张公子太客气,照顾老爷是我们下人应该做的,您这边请!”
张仁杰来过这里多次,书房在哪里他也很清楚,穿过两道拱门左手第一间便是。
“老师!学生见过老师!”张仁杰来到书房门口的时候,孙业明也就抬头看见了他,随即张仁杰立即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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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仁杰自打酒坊受伤,就没有到县学继续做学问,一直到现在有半年时间他都没有读过圣贤书了。“学生家中受伤,伤愈后便提请卢县令办理了团练,现在学生添为安东驻防都司,一切未请示老师,还请老师原谅。”
孙业明并没有太大惊讶,张仁杰带领张家团练消灭了盘踞洪泽湖几十年的水匪海龙王,整个清河县周围无不怕手称快,对张仁杰以及张家团练大加赞赏。他自己也是清河县人,对这么大的新闻又怎可能不知。只是忽然间张仁杰成了朝廷四品武官,他只是稍一思索便明白了缘故。
“你捐的官职?”孙业明沉声问道。他一生清廉,而且是极为讨厌靠旁门左道上来的官员,捐官得来的官途也是其中之一。
“老师无需生气,学生捐官也是想尽早报效国家。眼下学生觉得,安心读书远不如投笔从戎,天朝上邦泱泱大国,被一群宵小欺凌至如此境地,皆因武备不修,地方绿营已经腐烂透顶,不然海龙王也不至于为祸清河几十载。学生只是草练百人团练三个月,便将之一举歼灭,可见学生投身军旅之正确选择。”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地方驻兵的确早已经是腐朽不堪,哎,朝廷裁撤绿营喊了这么多年,成效依旧寥寥,实在是叫人叹息。这一次你也算是为家乡人做了好事,我也就不说你什么了!”
“老师,学生也正是出于如此考虑,您知道,办理团练毕竟受到诸多限制,因此学生才捐官上任。学生的愿望便是为我大清练出一支强军,驱除洋人,取消一切不平等之条约,还我大清朗朗乾坤!”
孙业明满意的点点头,不再生气:“那你不继续还好练兵,跑到我这儿来干什么?”
看到孙业明脸色缓和了,张仁杰就知道接下来也会顺利:“学生自认对练兵有一套,但是实在没有精力去处理杂务,急需幕友帮助,因此特来求老师帮忙!”
“呵呵,原来是这事。你乍乍为官,肯定是不清楚官场的那一套,一份文书你也写不好。你来的也巧,我以前的幕友有个儿子,这些年由我那老友一手调教,算是家学渊源吧,能力、人品都是上佳。就是年岁偏小方才二十五岁,先前只是跟随他父亲在县衙做个普通书办,经过几年历练现在也能独当一面,等会我让管家把他叫过来,你们俩见一见。你若是没有意见,那就先用用看,实在不行你辞掉他也没什么。”孙业明说道。
“学生多谢老师!”
“来,跟我说说你上任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