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五 洗髓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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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心痒难耐，问道：“师父，你刚刚说那个‘势’……”
秦无悔不紧不慢，呷了口茶，缓缓道：“明劲相争，图拼死力，力强者胜。暗劲高手搏杀，则靠一股气势。气势就是心意，心意强，则气势强，心意弱，则气势弱。气势强者，有如神助，气势弱者，有力难施。”
陈平点头，这么简单的道理，他显然是知道的。
“若要气势强，首先心意要正，要坚信自己的正确，任何事物不能动摇你的本心。就如古龙小说中‘小李飞刀’，为什么在精疲力尽时，还能斩杀排名在其之上的，神完气足的‘龙凤双环’？”
陈平自然看过这个经典故事，而且答案古龙先生也早已给出。
“很简单，因为邪不胜正。”
“对!邪不胜正。你不要小看这句话，人的心很奇怪，自己行事是对是错，潜意识中总有一杆秤在评判。正确时，心中坦荡，念头通达。错误时，难免心有戚戚，不敢见光。两者高下立判。”
陈平深以为然。
秦无悔续道：“就好像现在有些女人当小三、当**，口中说的冠冕堂皇，说什么，追求自由的爱情，跟随内心的选择，非常浪漫。可是让她们站在原配面前，立刻矮了一截。因为心中有数，知道自己德行有亏，自然腰板挺不直了。”
“若高手比武，一方心意露出破绽，自然气势就弱了，就好像小三见到了原配。”陈平笑道。
“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我让你不要辱没你的功夫。你行事是否正确、正义，他人评判不了，只有你的内心能给你答案。而这个答案，随着你功夫越高，越是隐藏得深，若等到有一天暴露出来你是错的，可能已是临死之时。”秦无悔意味深长地看着陈平，道。
陈平悚然一惊，细细反思过往，觉得没做什么亏心事，才放下心来，“怪不得师父先问我什么是国术，就是要正我的心。”
秦无悔点头。
“师父放心，弟子平生绝不做亏心事，辱没师父传授的功夫。”陈平正容道。
“你能明白这一点，为师就放心了。”
陈平突然想到一事，问道：“师父刚才说，明劲凭力，暗劲凭势，化劲宗师争杀，又比拼什么呢？”
秦无悔哈哈一笑：“化劲高手本就不多，谁愿意没事打生打死？现在跟你说，你也理解不了。等你将来暗劲磨练到巅峰，自然会有所领悟，比我口头告诉你，会深刻许多。”
陈平也不再问，只是笑道：“师父，我作为您老人家的唯一弟子，您还有什么厉害功夫，都一并交给我吧。”
秦无悔摇头失笑，指着陈平道：“你这小子，破锋八刀还未练熟，就这么贪心，小心贪多不烂。”
陈平笑道：“师父，刀法虽好，但我哪能背着一把大刀到处走？能领会刀意就行了。我现在就需要能提高实战能力的功夫。”
秦无悔想了想，道：“也罢。你天赋非常，也不能用教导一般人的方式教你，当年就这几招刀法，我苦练了五年，你师公都没教我别的。”
陈平咋舌，旋即又耸耸肩，“师父，我更惨。我刚开始学武，一个桩法，一套拳架练了八年呢。”
秦无悔道：“怪不得你拳法基础十分扎实，远胜同龄人，你应该感谢你那位师父。”
“那是我师叔。”陈平笑道。
“好了，闲话不说。我现在传你一门功夫，足够你受用一生。”秦无悔脸色严肃起来，显然这门功夫非同小可。
“什么功夫？”
“洗髓之法!”
啊!陈平一惊，铁掌门当年也有洗髓之法，可是失传了，师公、父亲都只练到暗劲，没想到今天竟有幸学到。
秦无悔正色道：“拳经上说，化劲是练神返虚，洗髓之功。没洗髓，永远不可能进军化劲。当然，不是说你学了这个法门，你就成了化劲。你才完成易骨，连易筋的功夫都没到，更谈不上洗髓。”
“那洗髓之法有什么作用？”陈平愕然，不能洗髓的洗髓之法，有什么用？
“你练成暗劲，已经能做到内外合一，筋骨皮膜、内脏神气，如凝练成一颗钻石，锋锐刚硬。看似厉害，其实没有入微，还算不得真正的高手。”
陈平突破暗劲后，心性不自觉地变得沉稳了许多，不急不躁，问道：“什么是入微？”
“入微，就是由外而内，仔仔细细梳理你的气血、筋骨、内脏、劲力，让你这颗钻石，能真正的纯净无暇，发挥最大力量。同时，把你以前筋骨、内脏没练到的细微地方，给你一一强化。”
“如何入微？”
“入微也好、洗髓也罢，都需要靠声音来训练，或者说的更准确一点，是靠震动来锻炼。”
“靠声音练功。”陈平不解，他一拳能打出声音，但还从没想过，用声音练功。
秦无悔点头：“你没听过，也属正常。洗髓之法，古来就是各家各派的不传之秘，比打法、药方，更加隐秘，是一派功夫之精髓。比如少林寺有狮子吼、佛门真言等法门，密宗武学有咒语秘法，道家有金蝉劲、钓蟾劲、莽牛劲等功夫，南方洪拳中有七情音，八极门有哼哈二音，称霸东南亚一带的唐氏形意有虎豹雷音等等，不一而足。”
“声音，真的能练功？”陈平有些不相信，听起来像江湖骗子。
“能。其实你打拳时早就应该体会到声音的妙用。拳经中为什么老是讲‘吐气开声’，即使是平常人，口中发出哈、喝等开音节时，这瞬间小腹必然坚硬如铁，出拳自然就力量饱满，若闭口不出声，效果必然大打折扣。”
秦无悔举的例子很简单，切合实际，陈平一听便懂，点头认可。
“这只是最简单的情况，古人总结许多经验，于是才有了各种洗髓之法。练习洗髓之法的基本前提，就是达到暗劲水平，能任意控制身体的每一块骨骼、每一缕筋肉、每一个内脏，内外如一，如臂使指。”
秦无悔说着，也不见身体如何作势，体内竟传出一丝细微深沉的低鸣，那声音渐渐增强，似从渺远的地方走到近前，愈加清晰。
陈平马上想起，秦无悔在纪念馆演示刀法时，曾发出过这种声音。
这声音更大了，高亢嘹亮，裂石穿云，如龙吟般，带着一股唯我独尊的霸气，从秦无悔枯瘦的身体中冲出。凑近一听，几乎能听到血液在秦无悔血管中奔流冲刷的哗哗声，如同永不停歇的海潮。
国术，竟有如此神妙法门！
陈平心神俱醉，脑海中情不自禁浮现出，一条神龙在苍茫大海中穿梭、遨游、翻腾，时不时仰天长吟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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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心痒难耐，问道：“师父，你刚刚说那个‘势’……”
秦无悔不紧不慢，呷了口茶，缓缓道：“明劲相争，图拼死力，力强者胜。暗劲高手搏杀，则靠一股气势。气势就是心意，心意强，则气势强，心意弱，则气势弱。气势强者，有如神助，气势弱者，有力难施。”
陈平点头，这么简单的道理，他显然是知道的。
“若要气势强，首先心意要正，要坚信自己的正确，任何事物不能动摇你的本心。就如古龙小说中‘小李飞刀’，为什么在精疲力尽时，还能斩杀排名在其之上的，神完气足的‘龙凤双环’？”
陈平自然看过这个经典故事，而且答案古龙先生也早已给出。
“很简单，因为邪不胜正。”
“对!邪不胜正。你不要小看这句话，人的心很奇怪，自己行事是对是错，潜意识中总有一杆秤在评判。正确时，心中坦荡，念头通达。错误时，难免心有戚戚，不敢见光。两者高下立判。”
陈平深以为然。
秦无悔续道：“就好像现在有些女人当小三、当**，口中说的冠冕堂皇，说什么，追求自由的爱情，跟随内心的选择，非常浪漫。可是让她们站在原配面前，立刻矮了一截。因为心中有数，知道自己德行有亏，自然腰板挺不直了。”
“若高手比武，一方心意露出破绽，自然气势就弱了，就好像小三见到了原配。”陈平笑道。
“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我让你不要辱没你的功夫。你行事是否正确、正义，他人评判不了，只有你的内心能给你答案。而这个答案，随着你功夫越高，越是隐藏得深，若等到有一天暴露出来你是错的，可能已是临死之时。”秦无悔意味深长地看着陈平，道。
陈平悚然一惊，细细反思过往，觉得没做什么亏心事，才放下心来，“怪不得师父先问我什么是国术，就是要正我的心。”
秦无悔点头。
“师父放心，弟子平生绝不做亏心事，辱没师父传授的功夫。”陈平正容道。
“你能明白这一点，为师就放心了。”
陈平突然想到一事，问道：“师父刚才说，明劲凭力，暗劲凭势，化劲宗师争杀，又比拼什么呢？”
秦无悔哈哈一笑：“化劲高手本就不多，谁愿意没事打生打死？现在跟你说，你也理解不了。等你将来暗劲磨练到巅峰，自然会有所领悟，比我口头告诉你，会深刻许多。”
陈平也不再问，只是笑道：“师父，我作为您老人家的唯一弟子，您还有什么厉害功夫，都一并交给我吧。”
秦无悔摇头失笑，指着陈平道：“你这小子，破锋八刀还未练熟，就这么贪心，小心贪多不烂。”
陈平笑道：“师父，刀法虽好，但我哪能背着一把大刀到处走？能领会刀意就行了。我现在就需要能提高实战能力的功夫。”
秦无悔想了想，道：“也罢。你天赋非常，也不能用教导一般人的方式教你，当年就这几招刀法，我苦练了五年，你师公都没教我别的。”
陈平咋舌，旋即又耸耸肩，“师父，我更惨。我刚开始学武，一个桩法，一套拳架练了八年呢。”
秦无悔道：“怪不得你拳法基础十分扎实，远胜同龄人，你应该感谢你那位师父。”
“那是我师叔。”陈平笑道。
“好了，闲话不说。我现在传你一门功夫，足够你受用一生。”秦无悔脸色严肃起来，显然这门功夫非同小可。
“什么功夫？”
“洗髓之法!”
啊!陈平一惊，铁掌门当年也有洗髓之法，可是失传了，师公、父亲都只练到暗劲，没想到今天竟有幸学到。
秦无悔正色道：“拳经上说，化劲是练神返虚，洗髓之功。没洗髓，永远不可能进军化劲。当然，不是说你学了这个法门，你就成了化劲。你才完成易骨，连易筋的功夫都没到，更谈不上洗髓。”
“那洗髓之法有什么作用？”陈平愕然，不能洗髓的洗髓之法，有什么用？
“你练成暗劲，已经能做到内外合一，筋骨皮膜、内脏神气，如凝练成一颗钻石，锋锐刚硬。看似厉害，其实没有入微，还算不得真正的高手。”
陈平突破暗劲后，心性不自觉地变得沉稳了许多，不急不躁，问道：“什么是入微？”
“入微，就是由外而内，仔仔细细梳理你的气血、筋骨、内脏、劲力，让你这颗钻石，能真正的纯净无暇，发挥最大力量。同时，把你以前筋骨、内脏没练到的细微地方，给你一一强化。”
“如何入微？”
“入微也好、洗髓也罢，都需要靠声音来训练，或者说的更准确一点，是靠震动来锻炼。”
“靠声音练功。”陈平不解，他一拳能打出声音，但还从没想过，用声音练功。
秦无悔点头：“你没听过，也属正常。洗髓之法，古来就是各家各派的不传之秘，比打法、药方，更加隐秘，是一派功夫之精髓。比如少林寺有狮子吼、佛门真言等法门，密宗武学有咒语秘法，道家有金蝉劲、钓蟾劲、莽牛劲等功夫，南方洪拳中有七情音，八极门有哼哈二音，称霸东南亚一带的唐氏形意有虎豹雷音等等，不一而足。”
“声音，真的能练功？”陈平有些不相信，听起来像江湖骗子。
“能。其实你打拳时早就应该体会到声音的妙用。拳经中为什么老是讲‘吐气开声’，即使是平常人，口中发出哈、喝等开音节时，这瞬间小腹必然坚硬如铁，出拳自然就力量饱满，若闭口不出声，效果必然大打折扣。”
秦无悔举的例子很简单，切合实际，陈平一听便懂，点头认可。
“这只是最简单的情况，古人总结许多经验，于是才有了各种洗髓之法。练习洗髓之法的基本前提，就是达到暗劲水平，能任意控制身体的每一块骨骼、每一缕筋肉、每一个内脏，内外如一，如臂使指。”
秦无悔说着，也不见身体如何作势，体内竟传出一丝细微深沉的低鸣，那声音渐渐增强，似从渺远的地方走到近前，愈加清晰。
陈平马上想起，秦无悔在纪念馆演示刀法时，曾发出过这种声音。
这声音更大了，高亢嘹亮，裂石穿云，如龙吟般，带着一股唯我独尊的霸气，从秦无悔枯瘦的身体中冲出。凑近一听，几乎能听到血液在秦无悔血管中奔流冲刷的哗哗声，如同永不停歇的海潮。
国术，竟有如此神妙法门！
陈平心神俱醉，脑海中情不自禁浮现出，一条神龙在苍茫大海中穿梭、遨游、翻腾，时不时仰天长吟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