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黑暗空间,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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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黑暗空间,一线生机
方尘冷笑一声,双眸微微一凝,整个人的精神突然前所未有地集中,与此同时,他体内灵力飞快涌出,尽数涌入了手中长枪之中。但见枪尖上有一点光亮闪出,势如破竹一般刺入了盾牌之中。
嗤啦一声,枪尖径直刺破了两面盾牌,然后直接刺入了臂盾傀儡喉间,而后方尘借势一挑,将那臂盾傀儡径直挑了起来,砸向左边的臂枪傀儡。
哗啦啦之声中,两只傀儡摔倒在一起,方尘却趁势贴近了右边的臂枪傀儡,一剑斩在它手臂上,登时将它持枪的手臂斩落而下。
随后,阵势大乱的三只傀儡的败亡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一息之后,方尘携带着一面大盾、两杆长枪,飞快向前而去。
接下来的时辰,方尘灭杀了越来越多的各类傀儡,只是他的疲惫之感也越来越明显,这是精神长时间凝聚的结果。
到了这里,以普通的一阶法术已经极难伤到这些傀儡,而二阶法术消耗灵力过多,在这需要连续作战的场所更是无法长久使用,更何况对大多数练气六层修士来说,还面对二阶法术释放速度太慢的问题。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虽然疲惫之感越来越严重,但是他的注意力却越来越集中。他甚至能察觉到,识海之中,四颗神魂种子虽然比原来都小了一些,然而却更加凝实了。
当方尘再次将一盾两枪三只傀儡的组合击倒时,只听得卡拉一声,一只体型和正常人相差仿佛、浑身土黄的傀儡从侧面石壁中挤了出来。这只傀儡身躯看起来没有先前那些傀儡结实,只是它左手中,赫然却握着一柄尺许长短的黝黑小锤。
方尘吃了一惊,他认出这黝黑小锤名曰丧门锤,乃是三阶下品法宝,有着祭炼容易、出手迅速的特点,用来砸人异常好用。先前的一众傀儡手持的都是各色法器,如今居然出现了一只持着法宝的傀儡,估计接下来的旅途没有那么容易了。
他并不知道,他能够闯到这里已经是异数了。大多数练气六层修士在首次踏入神元幻境之时,都会在最初的石傀儡棒下饮恨身亡、以付出部分神识作为代价。只有极少数幸运儿能够成功将神识增强,并且行到第一个石室。而自第一个石室选择了继续向前的人中,有一半在第一次遇到臂刀傀儡之时就会被灭杀,余下最好之人,也不过是在此间傀儡有两只同时出现时击杀那么一两次,便会被灭杀。也只有他,才一直闯到了这里。须知对于大多数练气七层到九层的修士来说,闯到这里都是极为困难甚至不可能的。因为练气六层和练气九层修士之间的差距虽然不小,但却不足以改变此时的困局。
持锤傀儡一经出现,立刻侧头转向方尘,而后它手一挥,手中丧门锤已经砸了过来。但见这丧门锤飞出它手掌时,立刻化为五六尺长,盘旋着向方尘脑袋直砸而下,几乎没有留给方尘什么反应的时间。
方尘身躯一缩,立刻躲在了那大盾之后,只听得轰地一声,方尘只觉手臂剧震,双臂撑着的那大盾居然生生被打地裂了开来,而后这面坚固的土系盾牌自被击中之处向周围散开无数裂纹,最终啪地一声碎成无数碎石,哗啦啦落了一地。
持锤傀儡手一招,那丧门锤立刻打了个旋儿,一边缩小、一边向它手中飞去。只是方尘却不会给它第二次释放此宝的机会了,他脚下猛然加力,整个人崩成一张弓,然后朝前方直射而去,手中长枪直直探出,瞬间划过两丈空间,刺入了持锤傀儡喉间。
而后啪啪两声,方尘的双足才落在地上,整个人趁势朝前奔了几步,长枪一挑一抖,将那持锤傀儡直接摔在了通道顶部。
呼啦一声,持锤傀儡无力地自空中坠落而下,喉间破了一个大洞,已然失去了再动的能力,双臂无力地挥舞着,丧门锤却是最终也没能回到它手中。
一息后,它停止了无意义的动作,身躯哗啦啦化为碎石消散,那丧门锤却是给方尘留了下来。
将此物捡了起来,方尘以神识一扫,便发现此物果真祭炼简单,在其中略微留下自己的神识印记,便同其产生了稳定的联系,立刻便可以使用这柄丧门锤了。他自忖这是因为他在此间锻炼以后魂魄比原先更凝聚的结果,换了刚刚进来时,如果想要祭炼这丧门锤,断然不可能这么简单。
闯到这里,方尘对这神元幻境已经有了自己的理解,他认为,这里是大能们创建出来以高度凝聚精神来提升魂魄强度一个场所,在这里,修士们按照修为不同踏入不同的所在,一路上所遇到的妖魔鬼怪等物其实力应该是循序渐进的,而击杀这些妖魔鬼怪所得到的法器法宝,也都需要凝聚精神才能够使其威力发挥到最大。
随后又朝前走了十几丈,第二只持锤傀儡刚刚奔出来,便被方尘反应极快地一锤砸了过去,这丧门锤威力在方尘手中更是不凡,在那持锤傀儡做出任何反应之前,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在它脑门上,登时将它一颗石质头颅直接砸成一团石屑。
只是在灭杀了五六只持锤傀儡之后,前方石壁卡拉拉响了起来,竟是有一枪一盾一刀一锤一戟五物同时从石壁中率先探了出来。
方尘大惊,立刻知道若不立刻全力施为,今天说不定便要被这即将出现的五只傀儡留在这里了。因为这些傀儡单一出现之时也都颇为难缠,几个一齐出现时其难缠程度便呈几何级数上升了。譬如有丧门锤在手,方尘可以稳稳地战胜四只傀儡,然而多上一只的话,他心中便颇为心虚了。
他伸手一拍剑蛇,那剑蛇立刻自方尘手中长枪上盘旋而上,化为两道盘旋的金色纹路,缠绕在了枪身上,随后化为一道金光,包裹在了枪尖之上。
自此,这柄普通的长枪法器得到天鬼化身的加强,锋锐程度及韧性都是大增。而天鬼这化身金光增强法器威力之法,不用说也是得自梦境之地的。在这神元幻境,天鬼能够化形之物不多,这金光正好是其中之一,正正适合此时的情形。
方尘大踏步朝前奔去,手中丧门锤已经率先砸了过去,啪地一声,将刚刚钻出来的持锤傀儡直接爆头,只是这么耽搁了下,其余四只傀儡已经涌了出来,瞬间摆好了阵势,臂枪及臂戟傀儡攻击,臂刀及臂盾傀儡防守,四只傀儡呼啦啦便冲了过来。
方尘已经无暇收回丧门锤,他深吸一口气,手中金丝长枪舞动起来,啪啪两声,将枪戟同时荡开,趁着这个空档上前时,臂刀傀儡已然向他当头一刀劈下。
方尘双眸猛然一凝,橙色混元石中所有灵力尽数涌出,涌入方尘身躯之内。以方尘地阶的灵脉亦有些无法承受,然而这么多的灵力,却终于更了方尘足够的力量,使得他对那砍下的一刀施展了控物术。
那一刀眼看着就要斩落在方尘头顶时,突然似是被某种大力所控制,竟是硬生生朝右侧挪移了一尺,擦着方尘肩膀劈了下去,嗤啦一声,将石质的地面劈了一个大口子。
而方尘却又朝前扑了三尺,长枪嗤啦一声戳了过去,将臂盾傀儡手中盾牌戳穿,然后将其身躯也挑了起来,直接砸向左边的臂枪傀儡。
呼地一声,又是一阵恶风响起,臂刀傀儡持刀而起,向方尘腰间横扫而来。右边的臂戟傀儡也终于调整好了身形,退后两步,手中长戟以劈砍之势竖着砍了下来。
方尘极为狼狈地倒地一个翻滚,险之又险地躲了开去,退出了两丈之外,此时三只傀儡已然再度摆好阵势,呼啦啦扑了上来。然而没有了臂盾傀儡的掩护,它们三个的实力至少要折损一般。
方尘体内灵力几乎已然耗尽,他极为惊险地在一刀一枪一戟之中躲闪着,数息之后,他体内灵力终于恢复了些许,于是他抽空砸出一记丧门锤,旋即扑上前去,将余下两只傀儡尽数灭杀。
这一系列动作看似只有四五息,然而整个过程却极为危险,若不是他一开始将那持锤傀儡击杀,在五只傀儡的配合下,他必将有死无生。
精神高度集中之后,随之而来的便是无限的疲惫。他刚刚盘膝坐在地上,正待休息片刻时,后方又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这是有傀儡追了上来。
方尘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朝前奔去。
好在击杀这一拨五只傀儡后,随后出现的都是零零散散三两成群的傀儡,让方尘略微休息了片刻。
终于有一刻,前方之处有淡淡的光亮透了出来。
方尘刚刚松了一口气之时,便突然听到熟悉的卡拉之声传来。他猛然回身扫了一眼,但见后方石壁上有四柄鬼头刀同时探了出来,而身前之处,则是有三面盾牌以及两只丧门锤探了出来。
一霎间,方尘便置身在极度危险的境地。他深吸一口气,手中丧门锤一砸而出,将第一只持锤傀儡先行击杀,而后飞扑上前,长枪径直向第二只持锤傀儡刺去。
后方哗啦啦的脚步声响起,四只臂刀傀儡已经飞快地奔了过来。而三只臂盾傀儡在方尘前方排成一排,将持锤傀儡牢牢护在了其间。
方尘叹了口气,长枪一甩,枪上金光直飞而出,化为一道剑蛇,飞过几面盾牌,一剑斩在了持锤傀儡手臂上。只是没有方尘亲自握剑,天鬼本身的力量便颇为不足,只深入了持锤傀儡手臂两寸。
呼啦一声,持锤傀儡的丧门锤已然砸了过来。
方尘再次摸出一面盾牌来挡在身前,挡下了这一击,然而身后恶风响起,两柄鬼头刀已经斩了下来。
方尘猛然回头,手中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球直接砸了过去,轰然响动声中,第一个臂刀傀儡被炸地飞了出去,胸前塌陷了个大洞,但是爬起来之时却又再次扑了上来。
而持锤傀儡第二记丧门锤已然砸了过来。
方尘早就有所防备,身躯一弯,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一锤,同时剑蛇再度一剑斩下,终于将持锤傀儡手臂彻底斩断。
只是,它那完好的左手居然向丧门锤抓了过去。不过它左右手交接之时便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空挡,立刻被方尘所乘。他伸手虚虚一抓,控物术千钧一发之际发动,虽然未曾消耗太多灵力,却成功将那丧门锤推到了三四丈外的远方之处。
而后方尘冷笑一声,回过头来挥枪向几只臂刀傀儡杀了过去。
臂刀傀儡属于近身厮杀类型,拼斗之时更是凶险,不过这对方尘来说,却均不是什么问题。他注意力极度集中,精神高度凝聚,一点枪尖上灵光闪烁,对灵力的消耗却是降到最低,同四只臂刀傀儡厮杀在了一起。
那持锤傀儡拼命向落在地上的丧门锤扑去,想将之捡起来,却被剑蛇趁势将它另外一只手臂也斩落了。自此这只持锤傀儡便彻底失去了战斗力,只能呆在原地发愣。三只臂盾傀儡却是守在原地护着持锤傀儡,并不上前帮忙。
也是这些傀儡灵智不够高,三只臂盾傀儡本来的任务就是守卫持锤傀儡,却没想到被方尘釜底抽薪,以剑蛇将持锤傀儡战斗力直接解除了,因此它们的守卫顿时变得毫无意义。
打斗之中,方尘一个躲闪不及,被鬼头刀轻轻划了一记,肩背之处立刻多了一条血淋淋的长口子,然而疼痛的刺激却使得他疲倦的精神为之一振,霎时之间,整个人陷入了一片空灵。
嗤啦一声,枪尖和对方鬼头刀相碰之际,竟然不似刚才那般只是留下一个小小的凹坑,而是直接将鬼头刀贯穿了。
这便是本质性的区别,其意义雷同于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方尘长枪用力朝前一探,隔着鬼头刀刺入了一只傀儡喉间,将之直接扫了出去。
接下来的时间,虽然他灵力已然消耗良多,然而在这样的状态下,三只臂刀傀儡相继被他击杀。
剑蛇飞了回来,落在他长枪上,他大踏步地走上前去,将如同三个排在一起的乌龟一般的臂盾傀儡一一灭杀。
随后,疲倦如同潮水一般袭来,他身躯一阵放松,只觉头疼欲裂,恨不得立刻便呼呼大睡。
身后却再次响起密集的脚步声。
方尘深吸一口气,继续朝前走去。
很快,他从那光亮之处走了进去,便踏入了一个同样的石室。石室中央的石桌上,并排放着三颗珠子,其中一颗鲜红、一颗天蓝,第三颗则是漆黑之色。
方尘皱了皱眉头,前两颗珠子的功用他已然猜了出来,第三颗珠子有什么用呢?
方尘先是盘膝而坐,休息了起来。他还不想就这样离开此间,在这绝对安全的石室中,他才能够得到休息。
静修了两个多时辰,方尘长长呼出一口气,站起身来,只觉精神说不出的饱满。他识海之中,四颗神魂种子已然再度小了一圈,然而方尘估计,便是这短短的几个时辰,他的魂魄力量增强了至少两成。
这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增长,其意义非同凡响。此时若是方尘发动六道虚空蚌前往阴界,实力必定能够稳妥地达到元婴中期。
他上前去打量了下那黑色珠子,只觉其中似有一种勾魂夺魄的力量,让人一看到之时便移不开眼神。
只是,这等力量,他怎么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然而上一世之时,他所接触的各种力量实在太多,在记忆深处思索了良久,也未曾寻到答案。
他看着眼前三个珠子,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将手掌放在了黑色珠子上。
霎时之间,体内灵力连同神识力量一起被其吞噬而入,与此同时,一道窄窄的黑色门户自左侧打了开来。
方尘侧身一脚便迈了进去,只听得吱呀一声,那门户又自后方合上了,方尘整个人便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方尘皱了皱眉,随手挥出一道烈阳赤光,只是烈阳赤光在前方黑暗之中,竟然如同被某种奇异存在吞噬了一般,只射出丈许距离便即暗淡无光。而在射出这一道烈阳赤光后,方尘竟然觉得体内灵力消耗陡然加速,他吓了一跳,立刻将烈阳赤光散去了。
一开始刚刚行入此间的时候,他还能够摸到石壁,只是他刚才松手释放了一道烈阳赤光后,再次伸手按向侧面时,已经碰不到石壁了。
他立刻回头紧走了几步,前方却已然找不到刚才进来的那个门户了,有的只是一片虚空。无奈之下,在一片黑暗之中,他随意寻了个方向,一步步朝前而去。
这是一片极为寂静的黑暗,周遭之处没有任何其他声音,有的只是方尘脚踩在地上的声音。空洞的脚步声落入耳中,给人的感觉竟然越来越响,就如同踏在耳边一样。
方尘紧紧皱着眉头,走在这一片黑暗之中,心中却是在飞快地思索着。忽然一道灵光一闪,他想到了某个奇异的存在,于是嘴角露出了笑容来。
于是他不再多想,只是继续这样一步步走了下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方尘默默地数着数,一息、两息、三息。。。。。当四五个个时辰已然过去之时,他仍然在孤寂地走着。
在这样空洞寂静的黑暗之中行走,估计大多数人都很难坚持得了一两个时辰,方尘能够坚持这么久,自然和他强大的魂魄力量以及心头的底气脱不了干系。
突然之间,前方浓密无比的黑暗之中,一点亮光闪了起来。那亮光如同黑夜之中的灯笼一般,一经出现,立刻将方尘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他也不犹豫,跟着那亮光的方位便朝前奔去,但见那亮光在黑暗之中飘飘忽忽,如同鬼火一般,然而同方尘之间的距离却在逐渐缩短着。只是当那亮光距离方尘不足十几丈时,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再靠近分毫。方尘朝前走,它便朝前飘,方尘停下来,它便也停下来。
这样的状态又持续了两个多时辰,方尘只是停了一次,便一直不停地朝那亮光走着。忽然有一刻,一道声音在方尘耳畔响起:
“黑夜无常,黑暗无常,寂静无常,大音无常,信我者,光明永存。”
方尘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却听得这声音似乎从四面八方传来一般,不停地传入他耳中,却听不到来源在何方。
念叨了约莫半个时辰,突然有一道神识直扫而来,直接没入了方尘脑海之中,想来,这神识的主人认为在极度黑暗下陡然见到光明,又被自己洗脑了这么久,方尘必定心防很低了。
却不料这神识刚刚探入方尘识海之中,便见四颗光亮的星辰陡然升起,随后有三颗暗淡无光的星辰跟着升了起来,七颗星辰排成北斗七星之状,一股明亮的光华自其中射出,直接落在了这神识之上。
一声惨叫声响了起来,这道神识慌不迭地便要离开,只是方尘的识海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进来的,北斗七星立刻放出另外一道光华,将它拦了下来。
这道神识左冲右突了半晌,却是挨了好几记,最终终于老实了下来,呆在原地不动了。安静下来的它在方尘识海之中一晃,竟然化为一只白犬之状。
方尘现出身形哈哈一笑,说道:“谛听,许久不见啊?”
那白犬一幅惊慌失措地样子,有人声自它喉中发出来:“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方尘哼道:“伟大的谛听大人,在昔日之时,你便也不认识几个人,你问我的名字,我便是说了,你也不知道。”
白犬忙道:“我肯定知道,天上地下,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旋即它陡然反应过来,尖叫起来:“你,你是昔日森罗殿的人,你到底是谁?”
方尘叹了口气,说道:“你见过了太多的人,听到了太多的事,对你来说,这些人和事,大都是没有意义的存在,都只是过往云烟而已。”
白犬双眸转了一转,在记忆深处拼命搜索着,只是它的记忆实在太过于繁杂,想要找出同眼前这人相吻合的角色,实在太过困难。
方尘也不催促它,只是在一旁静静等候着。
终于有一刻,它陡然抬起头来,一脸恍然大悟:“我记起来了,你,你是转轮王座下那小执事!”
方尘有些无语,不过作为地藏王菩萨座下第一爱兽,再加上强大的耳力,它的地位几乎等同于十殿阎罗,方尘对它来说,的确只是小执事而已。
他淡淡地道:“记起来了就好,你怎么会缩在这里,还用上了聚念之法这等旁门之法来辅助修炼?”
白犬叹了口气,说道:“世事难料,便是强大博闻如我,也不能尽知世间之事。”
它看了方尘一眼,道:“方执事,你是如何来到这里的?我记得这黑暗空间只有练气期的修士才能进入?”
方尘摇头道:“同样是世事难料而已,嗯,告诉我,昔日之时,在阴界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不提这一茬还好,一提出来,白犬立刻狂躁了起来,尖叫道:“我想不明白,因何三生石会陡然炸裂开来。便在三生石炸裂的同时,无数负面情绪倾泻而出,我的耳目当时正遍布整个森罗殿,立刻便被这些负面情绪所沾染。亏得我当机立断,将大量魂魄剥离出身躯,然后强行破开界域通道便逃了出去。只是我逃出之时力量不足,无法打通六道轮回其他几界的通道,然后便来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此后我便发觉,时常会有修士自其中经过。于是我便在这里设立黑暗空间,以聚念之法吸引修士念力,来缓慢修复我受损的魂魄。”
它一脸的不甘和愤怒,继续叫道:“可叹我那强大无比的魂魄力量,十成中居然去了九成,余下的一成还要用来维持黑暗空间,便是用了聚念之法,魂魄修复也极为困难。”
方尘道:“你知道这神元幻境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吗?这里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
白犬谛听道:“真实的和虚幻的,应该如何区分,以你是否能够触摸到此间之物么?还是以此间的存在是否能够轮回?”
方尘一时语塞。
白犬谛听又道:“我在这里呆了不知道多久,才逐渐恢复了昔日的一部分意识,自我有意识以来,曾经两次聆听到极为强大之存在的神识扫过此间。那等强大存在,其力量堪比地藏王菩萨,便是十殿阎罗,也有不如。我怀疑这神元幻境的存在,便和那强大存在脱不了干系,不过我也不知道,他的本意是什么。不过不管怎么样,神元幻境绝对不是简单的让修士们历练以增强神识的场所。”
它看着方尘,脸上露出一抹讥笑,说道:“不要以为你的魂魄力量在这里得到了增强,须知世间之物,其总量恒定,魂魄力量也是一样。你所得到的魂魄力量增益,都是死在此间之人所损失的魂魄力量而已。”
方尘微微一笑,道:“其他人魂魄力量损失,与我何干?”
白犬谛听却是继续道:“那么方执事,你呢,你难道是夺舍了一名炼气期的修士么?不过也不对,自森罗殿剧变到现在已经不知道多少年,若是夺舍的话,这些年你的魂魄又呆在何处呢?”
方尘笑道:“我自有缘分,便不是你能够了解的了。”
谛听哼了一声,道:“装神弄鬼。”
不过遇到熟人,它貌似谈兴也很高,继续道:“你以炼气期修为闯到这里,也算是前所未有了。我在这里呆了这么久,所见到的大都是筑基期修士和金丹期修士,虽然我魂魄力量不强,然而我将它们困在黑暗空间之中,一天不行就两天,时间久了,他们心智自然会出现缺口,便会被我趁机而入,种下聚念之法。”
随机它又恍然大悟,道:“你的北斗炼神诀仍在,难怪魂魄力量如此之强。啧啧,这神元幻境对你来说可真是福地。”
方尘问道:“那你可知,森罗殿剧变之时,其余之人的下落么?”
谛听叹了口气,说道:“我给你说了,我的大部分魂魄都沾惹了三生石散发的负面情绪,被我剥离出了身躯,余下的魂魄之中,残存的记忆已然极少,尤其是当日事变之时的记忆,更是几乎完全没有了。”
方尘沉默了。
谛听继续道:“三生石是森罗殿存在的根基,是大巫后土的心脏所化,它的炸裂,其后果可以推想,森罗殿必定已然滑向无底的深渊,没有人能解救这一切。”
它看了看方尘,眸中露出幸灾乐祸之色,道:“虽然你是六桥执事,但是你也不能。”
方尘一愣,然后哈哈笑道:“我现在有肉身、有魂魄,修为日日增长,而且还要强大宗门作为背景,我无须去考虑森罗殿以后会怎样,我只是想知道事情真相而已。”
谛听摇头道:“不,你错了。有的事情,知道比不知道更糟糕。这些年来,没有人比我对这句话的理解更深了。”
它看着方尘,一字一句地道:“能够炸裂三生石、颠覆森罗殿的强大存在,这样的角色,不会容许他的事情被你所得知。”
方尘嘿嘿道:“你猜到是谁了么?”
谛听不说话。
方尘便知道它心头必定有了答案,不过对于谛听来说,它最懂得的一件事情,便是将某个消息烂在肚子里了。它不愿意说的话,方尘也是全然没有办法。
他道:“要如何才会告诉我?”
谛听道:“我也不敢确定,所以我不会告诉你我的猜想。”
两人如同绕口令一般绕了几句,方尘终于放弃逼问它此事,旋即又道:“聚念之法需要极多的信徒,你有么?”
谛听道:“信徒不须多,只要精即可。”
方尘却是陡然响起一事,嘿嘿道:“我知道一个地方,你的大部分魂魄力量都在那里。”
谛听猛然抬头,紧紧盯着方尘,道:“不可能!”
方尘笑道:“我亲眼所见。”
谛听摇头道:“绝对不可能,我亲自将自身所有沾惹了负面情绪的魂魄力量散发而出,并且将之粉碎,化为最基础的阴气,不可能再行凝聚的。”
方尘叹道:“便是修炼了这么多年,我仍然不敢说对世间万事俱都了如指掌,世事变化之神奇,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便是你谛听,也有不知道的东西。”
谛听沉默了半晌,道:“我需要得到它们。”
方尘也摇摇头,道:“非常有难度。”
谛听想了想,道:“除了我那个不敢确定的猜想之外,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方尘也知道那是它的底线了,于是也不多逼迫于它,道:“你的大部分魂魄力量所凝聚的存在,其强大可想而知,我降服不了它。”
谛听也叹了口气,道:“你的确还太弱了一些,不过我等得及就是了。”
有了需要合作的地方,一人一犬便和谐了许多,于是随意谈了些过往之事,最后谛听突然抬头,道:“又有人闯入黑暗空间了,我要去处理一下。”
方尘笑道:“我和你一起看看去。”
谛听笑道:“自然可以。”
说着,方尘将识海的禁锢放了开来,谛听自其中一突而出,在空中凝成白犬的形象,挥了挥爪子,便有一道镜面出现在眼前。
那镜面之中,一名满脸冷峻的修士正快步行走在黑暗之中。
方尘和谛听一边闲谈着,一边看着这修士。但见他一开始还四处张望,试图寻找到有光的地方。随后,他释放了几个火球术照明,却被陡然而来的灵力飞速流逝吓了一跳,于是同样地收了火球术,在黑暗之中摸索了起来。
他的耐性可要比方尘差多了,走了一个多时辰,便有些受不了了,大喊大叫起来,随意乱打了一顿法术,然后停下来休息了半晌,又继续朝前走去。
方尘和谛听便在这里看着,在无边的黑暗之中,这名修士从冷静走向烦躁、从烦躁走向狂暴,最后发疯一般大喊大叫起来,然后于极度黑暗之中,看到了白犬化成的一点光亮。
这样看着一人经历这样的情形,和他自己先前亲身经历的感觉又是不一样,因为当时方尘已经猜出来,就他所知,整个六道轮回阴阳两界,只有谛听最擅长这黑暗空间,因此这一片黑暗只能是谛听折腾出来的。所以他便会镇定许多,而这名修士则是完全面对未知的黑暗,他的压力便要大上太多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陡然而出现的一点光亮便成了他在极度黑暗之中的一线生机,让他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其上。
第六十三章黑暗空间,一线生机
方尘冷笑一声,双眸微微一凝,整个人的精神突然前所未有地集中,与此同时,他体内灵力飞快涌出,尽数涌入了手中长枪之中。但见枪尖上有一点光亮闪出,势如破竹一般刺入了盾牌之中。
嗤啦一声,枪尖径直刺破了两面盾牌,然后直接刺入了臂盾傀儡喉间,而后方尘借势一挑,将那臂盾傀儡径直挑了起来,砸向左边的臂枪傀儡。
哗啦啦之声中,两只傀儡摔倒在一起,方尘却趁势贴近了右边的臂枪傀儡,一剑斩在它手臂上,登时将它持枪的手臂斩落而下。
随后,阵势大乱的三只傀儡的败亡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一息之后,方尘携带着一面大盾、两杆长枪,飞快向前而去。
接下来的时辰,方尘灭杀了越来越多的各类傀儡,只是他的疲惫之感也越来越明显,这是精神长时间凝聚的结果。
到了这里,以普通的一阶法术已经极难伤到这些傀儡,而二阶法术消耗灵力过多,在这需要连续作战的场所更是无法长久使用,更何况对大多数练气六层修士来说,还面对二阶法术释放速度太慢的问题。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虽然疲惫之感越来越严重,但是他的注意力却越来越集中。他甚至能察觉到,识海之中,四颗神魂种子虽然比原来都小了一些,然而却更加凝实了。
当方尘再次将一盾两枪三只傀儡的组合击倒时,只听得卡拉一声,一只体型和正常人相差仿佛、浑身土黄的傀儡从侧面石壁中挤了出来。这只傀儡身躯看起来没有先前那些傀儡结实,只是它左手中,赫然却握着一柄尺许长短的黝黑小锤。
方尘吃了一惊,他认出这黝黑小锤名曰丧门锤,乃是三阶下品法宝,有着祭炼容易、出手迅速的特点,用来砸人异常好用。先前的一众傀儡手持的都是各色法器,如今居然出现了一只持着法宝的傀儡,估计接下来的旅途没有那么容易了。
他并不知道,他能够闯到这里已经是异数了。大多数练气六层修士在首次踏入神元幻境之时,都会在最初的石傀儡棒下饮恨身亡、以付出部分神识作为代价。只有极少数幸运儿能够成功将神识增强,并且行到第一个石室。而自第一个石室选择了继续向前的人中,有一半在第一次遇到臂刀傀儡之时就会被灭杀,余下最好之人,也不过是在此间傀儡有两只同时出现时击杀那么一两次,便会被灭杀。也只有他,才一直闯到了这里。须知对于大多数练气七层到九层的修士来说,闯到这里都是极为困难甚至不可能的。因为练气六层和练气九层修士之间的差距虽然不小,但却不足以改变此时的困局。
持锤傀儡一经出现,立刻侧头转向方尘,而后它手一挥,手中丧门锤已经砸了过来。但见这丧门锤飞出它手掌时,立刻化为五六尺长,盘旋着向方尘脑袋直砸而下,几乎没有留给方尘什么反应的时间。
方尘身躯一缩,立刻躲在了那大盾之后,只听得轰地一声,方尘只觉手臂剧震,双臂撑着的那大盾居然生生被打地裂了开来,而后这面坚固的土系盾牌自被击中之处向周围散开无数裂纹,最终啪地一声碎成无数碎石,哗啦啦落了一地。
持锤傀儡手一招,那丧门锤立刻打了个旋儿,一边缩小、一边向它手中飞去。只是方尘却不会给它第二次释放此宝的机会了,他脚下猛然加力,整个人崩成一张弓,然后朝前方直射而去,手中长枪直直探出,瞬间划过两丈空间,刺入了持锤傀儡喉间。
而后啪啪两声,方尘的双足才落在地上,整个人趁势朝前奔了几步,长枪一挑一抖,将那持锤傀儡直接摔在了通道顶部。
呼啦一声,持锤傀儡无力地自空中坠落而下,喉间破了一个大洞,已然失去了再动的能力,双臂无力地挥舞着,丧门锤却是最终也没能回到它手中。
一息后,它停止了无意义的动作,身躯哗啦啦化为碎石消散,那丧门锤却是给方尘留了下来。
将此物捡了起来,方尘以神识一扫,便发现此物果真祭炼简单,在其中略微留下自己的神识印记,便同其产生了稳定的联系,立刻便可以使用这柄丧门锤了。他自忖这是因为他在此间锻炼以后魂魄比原先更凝聚的结果,换了刚刚进来时,如果想要祭炼这丧门锤,断然不可能这么简单。
闯到这里,方尘对这神元幻境已经有了自己的理解,他认为,这里是大能们创建出来以高度凝聚精神来提升魂魄强度一个场所,在这里,修士们按照修为不同踏入不同的所在,一路上所遇到的妖魔鬼怪等物其实力应该是循序渐进的,而击杀这些妖魔鬼怪所得到的法器法宝,也都需要凝聚精神才能够使其威力发挥到最大。
随后又朝前走了十几丈,第二只持锤傀儡刚刚奔出来,便被方尘反应极快地一锤砸了过去,这丧门锤威力在方尘手中更是不凡,在那持锤傀儡做出任何反应之前,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在它脑门上,登时将它一颗石质头颅直接砸成一团石屑。
只是在灭杀了五六只持锤傀儡之后,前方石壁卡拉拉响了起来,竟是有一枪一盾一刀一锤一戟五物同时从石壁中率先探了出来。
方尘大惊,立刻知道若不立刻全力施为,今天说不定便要被这即将出现的五只傀儡留在这里了。因为这些傀儡单一出现之时也都颇为难缠,几个一齐出现时其难缠程度便呈几何级数上升了。譬如有丧门锤在手,方尘可以稳稳地战胜四只傀儡,然而多上一只的话,他心中便颇为心虚了。
他伸手一拍剑蛇,那剑蛇立刻自方尘手中长枪上盘旋而上,化为两道盘旋的金色纹路,缠绕在了枪身上,随后化为一道金光,包裹在了枪尖之上。
自此,这柄普通的长枪法器得到天鬼化身的加强,锋锐程度及韧性都是大增。而天鬼这化身金光增强法器威力之法,不用说也是得自梦境之地的。在这神元幻境,天鬼能够化形之物不多,这金光正好是其中之一,正正适合此时的情形。
方尘大踏步朝前奔去,手中丧门锤已经率先砸了过去,啪地一声,将刚刚钻出来的持锤傀儡直接爆头,只是这么耽搁了下,其余四只傀儡已经涌了出来,瞬间摆好了阵势,臂枪及臂戟傀儡攻击,臂刀及臂盾傀儡防守,四只傀儡呼啦啦便冲了过来。
方尘已经无暇收回丧门锤,他深吸一口气,手中金丝长枪舞动起来,啪啪两声,将枪戟同时荡开,趁着这个空档上前时,臂刀傀儡已然向他当头一刀劈下。
方尘双眸猛然一凝,橙色混元石中所有灵力尽数涌出,涌入方尘身躯之内。以方尘地阶的灵脉亦有些无法承受,然而这么多的灵力,却终于更了方尘足够的力量,使得他对那砍下的一刀施展了控物术。
那一刀眼看着就要斩落在方尘头顶时,突然似是被某种大力所控制,竟是硬生生朝右侧挪移了一尺,擦着方尘肩膀劈了下去,嗤啦一声,将石质的地面劈了一个大口子。
而方尘却又朝前扑了三尺,长枪嗤啦一声戳了过去,将臂盾傀儡手中盾牌戳穿,然后将其身躯也挑了起来,直接砸向左边的臂枪傀儡。
呼地一声,又是一阵恶风响起,臂刀傀儡持刀而起,向方尘腰间横扫而来。右边的臂戟傀儡也终于调整好了身形,退后两步,手中长戟以劈砍之势竖着砍了下来。
方尘极为狼狈地倒地一个翻滚,险之又险地躲了开去,退出了两丈之外,此时三只傀儡已然再度摆好阵势,呼啦啦扑了上来。然而没有了臂盾傀儡的掩护,它们三个的实力至少要折损一般。
方尘体内灵力几乎已然耗尽,他极为惊险地在一刀一枪一戟之中躲闪着,数息之后,他体内灵力终于恢复了些许,于是他抽空砸出一记丧门锤,旋即扑上前去,将余下两只傀儡尽数灭杀。
这一系列动作看似只有四五息,然而整个过程却极为危险,若不是他一开始将那持锤傀儡击杀,在五只傀儡的配合下,他必将有死无生。
精神高度集中之后,随之而来的便是无限的疲惫。他刚刚盘膝坐在地上,正待休息片刻时,后方又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这是有傀儡追了上来。
方尘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朝前奔去。
好在击杀这一拨五只傀儡后,随后出现的都是零零散散三两成群的傀儡,让方尘略微休息了片刻。
终于有一刻,前方之处有淡淡的光亮透了出来。
方尘刚刚松了一口气之时,便突然听到熟悉的卡拉之声传来。他猛然回身扫了一眼,但见后方石壁上有四柄鬼头刀同时探了出来,而身前之处,则是有三面盾牌以及两只丧门锤探了出来。
一霎间,方尘便置身在极度危险的境地。他深吸一口气,手中丧门锤一砸而出,将第一只持锤傀儡先行击杀,而后飞扑上前,长枪径直向第二只持锤傀儡刺去。
后方哗啦啦的脚步声响起,四只臂刀傀儡已经飞快地奔了过来。而三只臂盾傀儡在方尘前方排成一排,将持锤傀儡牢牢护在了其间。
方尘叹了口气,长枪一甩,枪上金光直飞而出,化为一道剑蛇,飞过几面盾牌,一剑斩在了持锤傀儡手臂上。只是没有方尘亲自握剑,天鬼本身的力量便颇为不足,只深入了持锤傀儡手臂两寸。
呼啦一声,持锤傀儡的丧门锤已然砸了过来。
方尘再次摸出一面盾牌来挡在身前,挡下了这一击,然而身后恶风响起,两柄鬼头刀已经斩了下来。
方尘猛然回头,手中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球直接砸了过去,轰然响动声中,第一个臂刀傀儡被炸地飞了出去,胸前塌陷了个大洞,但是爬起来之时却又再次扑了上来。
而持锤傀儡第二记丧门锤已然砸了过来。
方尘早就有所防备,身躯一弯,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一锤,同时剑蛇再度一剑斩下,终于将持锤傀儡手臂彻底斩断。
只是,它那完好的左手居然向丧门锤抓了过去。不过它左右手交接之时便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空挡,立刻被方尘所乘。他伸手虚虚一抓,控物术千钧一发之际发动,虽然未曾消耗太多灵力,却成功将那丧门锤推到了三四丈外的远方之处。
而后方尘冷笑一声,回过头来挥枪向几只臂刀傀儡杀了过去。
臂刀傀儡属于近身厮杀类型,拼斗之时更是凶险,不过这对方尘来说,却均不是什么问题。他注意力极度集中,精神高度凝聚,一点枪尖上灵光闪烁,对灵力的消耗却是降到最低,同四只臂刀傀儡厮杀在了一起。
那持锤傀儡拼命向落在地上的丧门锤扑去,想将之捡起来,却被剑蛇趁势将它另外一只手臂也斩落了。自此这只持锤傀儡便彻底失去了战斗力,只能呆在原地发愣。三只臂盾傀儡却是守在原地护着持锤傀儡,并不上前帮忙。
也是这些傀儡灵智不够高,三只臂盾傀儡本来的任务就是守卫持锤傀儡,却没想到被方尘釜底抽薪,以剑蛇将持锤傀儡战斗力直接解除了,因此它们的守卫顿时变得毫无意义。
打斗之中,方尘一个躲闪不及,被鬼头刀轻轻划了一记,肩背之处立刻多了一条血淋淋的长口子,然而疼痛的刺激却使得他疲倦的精神为之一振,霎时之间,整个人陷入了一片空灵。
嗤啦一声,枪尖和对方鬼头刀相碰之际,竟然不似刚才那般只是留下一个小小的凹坑,而是直接将鬼头刀贯穿了。
这便是本质性的区别,其意义雷同于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方尘长枪用力朝前一探,隔着鬼头刀刺入了一只傀儡喉间,将之直接扫了出去。
接下来的时间,虽然他灵力已然消耗良多,然而在这样的状态下,三只臂刀傀儡相继被他击杀。
剑蛇飞了回来,落在他长枪上,他大踏步地走上前去,将如同三个排在一起的乌龟一般的臂盾傀儡一一灭杀。
随后,疲倦如同潮水一般袭来,他身躯一阵放松,只觉头疼欲裂,恨不得立刻便呼呼大睡。
身后却再次响起密集的脚步声。
方尘深吸一口气,继续朝前走去。
很快,他从那光亮之处走了进去,便踏入了一个同样的石室。石室中央的石桌上,并排放着三颗珠子,其中一颗鲜红、一颗天蓝,第三颗则是漆黑之色。
方尘皱了皱眉头,前两颗珠子的功用他已然猜了出来,第三颗珠子有什么用呢?
方尘先是盘膝而坐,休息了起来。他还不想就这样离开此间,在这绝对安全的石室中,他才能够得到休息。
静修了两个多时辰,方尘长长呼出一口气,站起身来,只觉精神说不出的饱满。他识海之中,四颗神魂种子已然再度小了一圈,然而方尘估计,便是这短短的几个时辰,他的魂魄力量增强了至少两成。
这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增长,其意义非同凡响。此时若是方尘发动六道虚空蚌前往阴界,实力必定能够稳妥地达到元婴中期。
他上前去打量了下那黑色珠子,只觉其中似有一种勾魂夺魄的力量,让人一看到之时便移不开眼神。
只是,这等力量,他怎么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然而上一世之时,他所接触的各种力量实在太多,在记忆深处思索了良久,也未曾寻到答案。
他看着眼前三个珠子,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将手掌放在了黑色珠子上。
霎时之间,体内灵力连同神识力量一起被其吞噬而入,与此同时,一道窄窄的黑色门户自左侧打了开来。
方尘侧身一脚便迈了进去,只听得吱呀一声,那门户又自后方合上了,方尘整个人便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方尘皱了皱眉,随手挥出一道烈阳赤光,只是烈阳赤光在前方黑暗之中,竟然如同被某种奇异存在吞噬了一般,只射出丈许距离便即暗淡无光。而在射出这一道烈阳赤光后,方尘竟然觉得体内灵力消耗陡然加速,他吓了一跳,立刻将烈阳赤光散去了。
一开始刚刚行入此间的时候,他还能够摸到石壁,只是他刚才松手释放了一道烈阳赤光后,再次伸手按向侧面时,已经碰不到石壁了。
他立刻回头紧走了几步,前方却已然找不到刚才进来的那个门户了,有的只是一片虚空。无奈之下,在一片黑暗之中,他随意寻了个方向,一步步朝前而去。
这是一片极为寂静的黑暗,周遭之处没有任何其他声音,有的只是方尘脚踩在地上的声音。空洞的脚步声落入耳中,给人的感觉竟然越来越响,就如同踏在耳边一样。
方尘紧紧皱着眉头,走在这一片黑暗之中,心中却是在飞快地思索着。忽然一道灵光一闪,他想到了某个奇异的存在,于是嘴角露出了笑容来。
于是他不再多想,只是继续这样一步步走了下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方尘默默地数着数,一息、两息、三息。。。。。当四五个个时辰已然过去之时,他仍然在孤寂地走着。
在这样空洞寂静的黑暗之中行走,估计大多数人都很难坚持得了一两个时辰,方尘能够坚持这么久,自然和他强大的魂魄力量以及心头的底气脱不了干系。
突然之间,前方浓密无比的黑暗之中,一点亮光闪了起来。那亮光如同黑夜之中的灯笼一般,一经出现,立刻将方尘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他也不犹豫,跟着那亮光的方位便朝前奔去,但见那亮光在黑暗之中飘飘忽忽,如同鬼火一般,然而同方尘之间的距离却在逐渐缩短着。只是当那亮光距离方尘不足十几丈时,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再靠近分毫。方尘朝前走,它便朝前飘,方尘停下来,它便也停下来。
这样的状态又持续了两个多时辰,方尘只是停了一次,便一直不停地朝那亮光走着。忽然有一刻,一道声音在方尘耳畔响起:
“黑夜无常,黑暗无常,寂静无常,大音无常,信我者,光明永存。”
方尘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却听得这声音似乎从四面八方传来一般,不停地传入他耳中,却听不到来源在何方。
念叨了约莫半个时辰,突然有一道神识直扫而来,直接没入了方尘脑海之中,想来,这神识的主人认为在极度黑暗下陡然见到光明,又被自己洗脑了这么久,方尘必定心防很低了。
却不料这神识刚刚探入方尘识海之中,便见四颗光亮的星辰陡然升起,随后有三颗暗淡无光的星辰跟着升了起来,七颗星辰排成北斗七星之状,一股明亮的光华自其中射出,直接落在了这神识之上。
一声惨叫声响了起来,这道神识慌不迭地便要离开,只是方尘的识海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进来的,北斗七星立刻放出另外一道光华,将它拦了下来。
这道神识左冲右突了半晌,却是挨了好几记,最终终于老实了下来,呆在原地不动了。安静下来的它在方尘识海之中一晃,竟然化为一只白犬之状。
方尘现出身形哈哈一笑,说道:“谛听,许久不见啊?”
那白犬一幅惊慌失措地样子,有人声自它喉中发出来:“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方尘哼道:“伟大的谛听大人,在昔日之时,你便也不认识几个人,你问我的名字,我便是说了,你也不知道。”
白犬忙道:“我肯定知道,天上地下,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旋即它陡然反应过来,尖叫起来:“你,你是昔日森罗殿的人,你到底是谁?”
方尘叹了口气,说道:“你见过了太多的人,听到了太多的事,对你来说,这些人和事,大都是没有意义的存在,都只是过往云烟而已。”
白犬双眸转了一转,在记忆深处拼命搜索着,只是它的记忆实在太过于繁杂,想要找出同眼前这人相吻合的角色,实在太过困难。
方尘也不催促它,只是在一旁静静等候着。
终于有一刻,它陡然抬起头来,一脸恍然大悟:“我记起来了,你,你是转轮王座下那小执事!”
方尘有些无语,不过作为地藏王菩萨座下第一爱兽,再加上强大的耳力,它的地位几乎等同于十殿阎罗,方尘对它来说,的确只是小执事而已。
他淡淡地道:“记起来了就好,你怎么会缩在这里,还用上了聚念之法这等旁门之法来辅助修炼?”
白犬叹了口气,说道:“世事难料,便是强大博闻如我,也不能尽知世间之事。”
它看了方尘一眼,道:“方执事,你是如何来到这里的?我记得这黑暗空间只有练气期的修士才能进入?”
方尘摇头道:“同样是世事难料而已,嗯,告诉我,昔日之时,在阴界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不提这一茬还好,一提出来,白犬立刻狂躁了起来,尖叫道:“我想不明白,因何三生石会陡然炸裂开来。便在三生石炸裂的同时,无数负面情绪倾泻而出,我的耳目当时正遍布整个森罗殿,立刻便被这些负面情绪所沾染。亏得我当机立断,将大量魂魄剥离出身躯,然后强行破开界域通道便逃了出去。只是我逃出之时力量不足,无法打通六道轮回其他几界的通道,然后便来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此后我便发觉,时常会有修士自其中经过。于是我便在这里设立黑暗空间,以聚念之法吸引修士念力,来缓慢修复我受损的魂魄。”
它一脸的不甘和愤怒,继续叫道:“可叹我那强大无比的魂魄力量,十成中居然去了九成,余下的一成还要用来维持黑暗空间,便是用了聚念之法,魂魄修复也极为困难。”
方尘道:“你知道这神元幻境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吗?这里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
白犬谛听道:“真实的和虚幻的,应该如何区分,以你是否能够触摸到此间之物么?还是以此间的存在是否能够轮回?”
方尘一时语塞。
白犬谛听又道:“我在这里呆了不知道多久,才逐渐恢复了昔日的一部分意识,自我有意识以来,曾经两次聆听到极为强大之存在的神识扫过此间。那等强大存在,其力量堪比地藏王菩萨,便是十殿阎罗,也有不如。我怀疑这神元幻境的存在,便和那强大存在脱不了干系,不过我也不知道,他的本意是什么。不过不管怎么样,神元幻境绝对不是简单的让修士们历练以增强神识的场所。”
它看着方尘,脸上露出一抹讥笑,说道:“不要以为你的魂魄力量在这里得到了增强,须知世间之物,其总量恒定,魂魄力量也是一样。你所得到的魂魄力量增益,都是死在此间之人所损失的魂魄力量而已。”
方尘微微一笑,道:“其他人魂魄力量损失,与我何干?”
白犬谛听却是继续道:“那么方执事,你呢,你难道是夺舍了一名炼气期的修士么?不过也不对,自森罗殿剧变到现在已经不知道多少年,若是夺舍的话,这些年你的魂魄又呆在何处呢?”
方尘笑道:“我自有缘分,便不是你能够了解的了。”
谛听哼了一声,道:“装神弄鬼。”
不过遇到熟人,它貌似谈兴也很高,继续道:“你以炼气期修为闯到这里,也算是前所未有了。我在这里呆了这么久,所见到的大都是筑基期修士和金丹期修士,虽然我魂魄力量不强,然而我将它们困在黑暗空间之中,一天不行就两天,时间久了,他们心智自然会出现缺口,便会被我趁机而入,种下聚念之法。”
随机它又恍然大悟,道:“你的北斗炼神诀仍在,难怪魂魄力量如此之强。啧啧,这神元幻境对你来说可真是福地。”
方尘问道:“那你可知,森罗殿剧变之时,其余之人的下落么?”
谛听叹了口气,说道:“我给你说了,我的大部分魂魄都沾惹了三生石散发的负面情绪,被我剥离出了身躯,余下的魂魄之中,残存的记忆已然极少,尤其是当日事变之时的记忆,更是几乎完全没有了。”
方尘沉默了。
谛听继续道:“三生石是森罗殿存在的根基,是大巫后土的心脏所化,它的炸裂,其后果可以推想,森罗殿必定已然滑向无底的深渊,没有人能解救这一切。”
它看了看方尘,眸中露出幸灾乐祸之色,道:“虽然你是六桥执事,但是你也不能。”
方尘一愣,然后哈哈笑道:“我现在有肉身、有魂魄,修为日日增长,而且还要强大宗门作为背景,我无须去考虑森罗殿以后会怎样,我只是想知道事情真相而已。”
谛听摇头道:“不,你错了。有的事情,知道比不知道更糟糕。这些年来,没有人比我对这句话的理解更深了。”
它看着方尘,一字一句地道:“能够炸裂三生石、颠覆森罗殿的强大存在,这样的角色,不会容许他的事情被你所得知。”
方尘嘿嘿道:“你猜到是谁了么?”
谛听不说话。
方尘便知道它心头必定有了答案,不过对于谛听来说,它最懂得的一件事情,便是将某个消息烂在肚子里了。它不愿意说的话,方尘也是全然没有办法。
他道:“要如何才会告诉我?”
谛听道:“我也不敢确定,所以我不会告诉你我的猜想。”
两人如同绕口令一般绕了几句,方尘终于放弃逼问它此事,旋即又道:“聚念之法需要极多的信徒,你有么?”
谛听道:“信徒不须多,只要精即可。”
方尘却是陡然响起一事,嘿嘿道:“我知道一个地方,你的大部分魂魄力量都在那里。”
谛听猛然抬头,紧紧盯着方尘,道:“不可能!”
方尘笑道:“我亲眼所见。”
谛听摇头道:“绝对不可能,我亲自将自身所有沾惹了负面情绪的魂魄力量散发而出,并且将之粉碎,化为最基础的阴气,不可能再行凝聚的。”
方尘叹道:“便是修炼了这么多年,我仍然不敢说对世间万事俱都了如指掌,世事变化之神奇,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便是你谛听,也有不知道的东西。”
谛听沉默了半晌,道:“我需要得到它们。”
方尘也摇摇头,道:“非常有难度。”
谛听想了想,道:“除了我那个不敢确定的猜想之外,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方尘也知道那是它的底线了,于是也不多逼迫于它,道:“你的大部分魂魄力量所凝聚的存在,其强大可想而知,我降服不了它。”
谛听也叹了口气,道:“你的确还太弱了一些,不过我等得及就是了。”
有了需要合作的地方,一人一犬便和谐了许多,于是随意谈了些过往之事,最后谛听突然抬头,道:“又有人闯入黑暗空间了,我要去处理一下。”
方尘笑道:“我和你一起看看去。”
谛听笑道:“自然可以。”
说着,方尘将识海的禁锢放了开来,谛听自其中一突而出,在空中凝成白犬的形象,挥了挥爪子,便有一道镜面出现在眼前。
那镜面之中,一名满脸冷峻的修士正快步行走在黑暗之中。
方尘和谛听一边闲谈着,一边看着这修士。但见他一开始还四处张望,试图寻找到有光的地方。随后,他释放了几个火球术照明,却被陡然而来的灵力飞速流逝吓了一跳,于是同样地收了火球术,在黑暗之中摸索了起来。
他的耐性可要比方尘差多了,走了一个多时辰,便有些受不了了,大喊大叫起来,随意乱打了一顿法术,然后停下来休息了半晌,又继续朝前走去。
方尘和谛听便在这里看着,在无边的黑暗之中,这名修士从冷静走向烦躁、从烦躁走向狂暴,最后发疯一般大喊大叫起来,然后于极度黑暗之中,看到了白犬化成的一点光亮。
这样看着一人经历这样的情形,和他自己先前亲身经历的感觉又是不一样,因为当时方尘已经猜出来,就他所知,整个六道轮回阴阳两界,只有谛听最擅长这黑暗空间,因此这一片黑暗只能是谛听折腾出来的。所以他便会镇定许多,而这名修士则是完全面对未知的黑暗,他的压力便要大上太多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陡然而出现的一点光亮便成了他在极度黑暗之中的一线生机,让他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