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此情待追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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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驶来，许凝将手机揣到怀里，跳上车去。
许是因为天冷，公交上人极少。车里开始空调，极为暖和。许凝到车后厢坐下，车子摇摇晃晃的，她睡意突起，微微瞌上眼帘，竟然真睡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是舒服，直到公交车司机将她叫醒。
“醒醒！姑娘！”
许凝蓦地睁开眼睛，自己也觉得嘴角似乎有些粘腻，顿时十分不好意思，用手将嘴角掩住，急急地哦了一声，匆匆忙忙跳下车去。
跳下车了才发现，这是个她完全不认识的陌生地方。
天已经黑了，雪似乎大了起来，许凝将衣服的帽子戴上，听到手机在响，以为是沈承泽，却没想到竟是罗君昊。
“哎，罗君昊！”许凝开心起来。
罗君昊笑道，“你在哪？好像很高兴似的，在玩雪吗？”
许凝道，“我坐公车回家，坐过站了，正郁闷着呢，有什么好高兴的。”
罗君昊道，“啊，是吗？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许凝有些吃惊，“咦，你回来了？”
罗君昊道，“要过年啦，放假啦……你说你在哪？什么路？哦，好好好，你等一会，我马上到！”
许凝答应一声，“好。”
罗君昊来的果然还算快，许凝只用手机看了某小说的一小章节，便听到了车子喇叭声。
车窗滑下，露出罗君昊微笑的面孔，“小凝！”
许凝收了手机，拉了车门坐上车去，呵着双手，“哎，谢谢你，罗君昊！”
罗君昊笑道，“是不是觉得这个朋友没白认得？”
许凝笑着点头，“是的是的！”
罗君昊将车子掉头，一边道，“吃饭了吗？”
许凝道，“没有。”
罗君昊建议道，“先去吃点东西？”
许凝微一犹豫，摇摇头道，“不了。我得早一点回家。”
罗君昊脸上表情僵了一僵，低声道，“好吧。”
他没有再多话，径直将车子驶向沈宅。
许凝辨清方向，有些惊异，自嘲一笑，“罗君昊，你还真是我的好朋友啊，我的事情都瞒不过你。”
罗君昊温和答道，“是我对你过于关心。”
许凝动动嘴角，“我一点儿也不想说谢谢。”
罗君昊道，“是我自找的。”
许凝突然觉得嗓子有些发干，无声地笑了笑，良久才做得了声，“以后不许怪在我头上。”
她动一动身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打个哈欠道，“到了叫我。”
罗君昊没做声，只伸手扭开了收音机。
许凝哪里睡得着，刚刚才在公交车上睡了那么长一觉。但她不是很想说话，她怕一开口，什么委屈都忍不住倒出来……
车子很快在沈宅门前停了下来，车子一停，许凝便睁开了眼睛，坐直身子，“啊，我到了。”打开车门下车，“拜拜！罗君昊，谢谢你送我回来。”
罗君昊也跟着下车来，眼看着许凝就要踏进大门，忍不住叫道，“小凝！”
许凝回过头来。
罗君昊几大步走上前来，伸手将许凝紧紧拥在怀里，几乎颤抖着声音道，“小凝，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离开他！”
许凝心头一震，愣了一会才将罗君昊推开，强笑道，“我进去了。路滑，开车小心。”
她脚步有些不稳，心慌意乱地推门而入，迎头撞上一副坚实的胸膛，抬起头来，沈承泽正冷冷地看着她，浑身散发着叫人生惧的冰冷气息。
许凝心中顿时一凛，猜想罗君昊刚才那一抱，一定尽数落在他眼底了……
她张张嘴，正要说几句辩驳的话，沈承泽已然掠过她，默不作声地出门去。
如果是从前，她一定不管不顾地冲上去，趴在他身上，不许他走，赖着要他听听她的解释……但现在……她呆呆发愣一会，这才进门去。
一进门，周妈妈便迎了上来，笑道，“今天下雪了呢……少爷特意让做了羊肉火锅……”又道，“做好了又不肯吃，走了，真是。”
许凝心头兀自发紧，匆匆哦了一声。
她没有心思吃饭，周妈妈有些不安，屡次过来劝她，她心不在蔫，周妈妈只得作罢。
这一晚，沈承泽很晚都没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许凝十分不安。
明知道不应该，却不断地在猜测，他是在钱蕊儿那儿，还是在冯念琦家里？又或者，在一个她完全不知情的女人那里？
夜越深，心越乱……
终于听到车子引擎响，许凝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一转念间，觉得了自己的失态，赶紧端坐好，假装十分专注地盯着电视看。
大门哐啷一声，被大力推开来，沈承泽出现在门口。
他似乎一直站在那儿，一声不响。
许凝终于忍不住，抬头向他看去。
他正看着她，眼睛有些发红，头发乱了……看上去有些不像平时。
许凝站起身来，有些结巴着道，“你喝酒了？”
沈承泽不做声，脚步踏进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许凝吓了一跳，抢上前去扶住他胳膊。
沈承泽侧过头，仔细地看了她一眼，伸手将她拂开，冷冷道，“别碰我。”
许凝一怔，缓缓挺直身子，微一咬牙，正要转身走开，突然一瞥眼间，看到他嘴角似有乌青，顿时又站住了，“你怎么了？”
沈承泽垂下眼，淡淡地道，“打架了。”
许凝一惊，“啊？”
沈承泽不再作声，掠过她径直上楼去。
他脚步飘浮，许凝放心不下，只得跟在他身后。
眼看着他就要将门推开，身子却似站立不稳，摇晃着要倒下去，许凝心一急，再次抢上前去扶住他胳膊。
沈承泽看也不看她，低声喝道，“走开。”
许凝一动不动，说道，“我扶你进去。”
沈承泽道，“我叫你走开。”
许凝的泪即刻涌进眼眶，“你怎么了？”她终于软下来，语气里带了少许撒娇的呜咽。
这样的语气轻而易举将沈承泽打动，他微侧过头，看着她，良久，伸出手来，抚上她面孔，轻声道，“凝儿，我是为你好。你离我远点儿。”
许凝含泪道，“你要是真这么想，马上让我离开好了。”
沈承泽定定地看她一会，突然微微一笑，轻声道，“不好。不行。”他似乎极为疲倦，懒懒地将头倚在了许凝肩头，低声道，“你不在身边，我怕我会死掉……为了我自己，我不能让你离开这儿好好过……对不起凝儿……”
许凝身子微微一震，困难地将沈承泽扶到床边，一边说道，“你跟谁打架了？”
沈承泽含糊地道，“不知道。不认识。”
许凝忍不住讥讽道，“堂堂沈氏当家人，打架？也不怕上头条？你疯了吗？”
她微一用力，沈承泽便软软地倒在床上，倒下之前，他倒还记得顺手一拉，许凝便也跟着倒在了他身上。
许凝大惊，努力强撑着要站起来，沈承泽却紧一紧手臂，静静地看着她，许凝挣脱不开，只得伸出手将自己的眼睛遮住，低喝道，“不许这么看着我。”
沈承泽道，“下次再被我看到别的男人抱着你，我会打断他的腿。”
他身上带着颇重的酒味，混杂着几分淡淡的烟草味道，许凝的心反而异样地安定下来。
她有多久没能这样靠着他了？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冷不防沈承泽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许凝大惊失色，伸手撑住他胸膛，警惕地道，“你干嘛？”
沈承泽伸出手，将她额上的乱发拨至耳后，手指一点一点地抚过她面孔，“我很难过……你……”他声音微有些暗哑，“你能怎么能让别的男人抱你？我害怕得要死……凝儿……”
他的呼吸热热地喷在她耳际，熟悉的体味窜入她鼻翼，她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砰砰砰地跳动起来。
“你知道……我有多憎恨你妈妈吗？恨不得……真的恨不得，一刀刀地将她，骨肉一块块剐下来……不……我不仅仅只是恨她，我也恨我爸，恨得不行……恨不得他死……当然，我也恨你……凝儿……我应该要恨你，我必需要恨你……”沈承泽将头埋在许凝颈间，喃喃地道。
许凝一动不动，眼泪止也止不住。
“可是你也很可怜……凝儿……我总是想，我要是再不疼你，就没人疼你了……”沈承泽似乎也哭了，许凝只觉得颈上凉凉的。
她心头一下一下地抽疼，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轻轻搂住了沈承泽。
窗外的雪终于止住了，只风仍在吹，窗没关好，窗帘被风吹得翻飞起来。
沈承泽的唇移上来，轻轻地覆住了她的，许凝有一丝犹豫，他趁她一分神，舌头便顶了进来，在她嘴里一番狠狠搅混，许凝有些撑不住，身子软软贴住他。
突然间沈承泽轻轻痛呼一声，唇离开了许凝。
许凝睁开眼，努力要撑起身子，“怎么了？”
沈承泽微微皱了皱眉，“没事。碰着伤口了……”
许凝吃了一惊，“你受伤了？”
沈承泽含糊不清地道，“手上有点儿……”
许凝将他推开，伸手将台灯拧亮一点，拿过他手臂，细细审视，“我看看……”
沈承泽却不肯，径直又吻上来，“咱们先把正事给干了……”
许凝幽幽地道，“你刚刚才说要我离你远点儿。”
沈承泽身子顿了一顿，说道，“以后。我说的是以后。”
许凝突然怒从中来，伸手将沈承泽抵挡住，目光冷静地看着他，淡淡地道，“以后是什么时候，沈少给我个准确的点。”
沈承泽看着她，良久也不做声。
许凝继续道，“要不然这样吧，你结婚的时候，沈少，到你结婚的时候，让我走。好吗？”
沈承泽的眼里渐渐浮起一线怒意。
“我妈妈对不起你，但你也禁锢了她十几年的自由，多少也能扯平了，你帮我妈支付医药费，我可以一直陪你到你结婚的时候……”许凝兀自道。
沈承泽很粗暴地打断了她，“你错了。你妈妈犯下的错，并不是短短的十几年自由就能补偿得来的。一个生命的消失，哪怕用一生，也补偿不了。还有你，你凭什么认为，你值得那么一大笔钱？不就是凭着我沈承泽对你还有几分兴趣吗？那么，就一直呆到我对你失去兴趣吧……”
许凝的脸刷地就白了去。
沈承泽余怒未息，她既然这么谋算着什么时候离开他，怎么离开他，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沈承泽自她身上翻下去，懒懒地平躺着，微瞌上眼帘，冷淡地道，“你出去吧，我现在没有兴趣。”
许凝只觉一颗心起起伏伏，跌起又落下，伤口才好又被撕裂……她深吸口气，刹那间觉得自己可笑之极，有那么一瞬间，她差点软下心来，恨不得豁了出去，管他上一辈子是个什么样的难解情仇，她只要跟他在一起就好……
她默默地退出房去。
门才磕上，便听得屋子传来一声剧烈的声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被砸了个粉碎。因夜极静，那声响便很是刺耳，大宅子里的人却似十分有默契，静默着，似无人烟。
许凝走进自己的房里，落下了锁，径直钻到被子里，将自己整个笼住，许是想通了，竟然倒也并不辗转反侧，迅速跌入沉睡。
公交驶来，许凝将手机揣到怀里，跳上车去。
许是因为天冷，公交上人极少。车里开始空调，极为暖和。许凝到车后厢坐下，车子摇摇晃晃的，她睡意突起，微微瞌上眼帘，竟然真睡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是舒服，直到公交车司机将她叫醒。
“醒醒！姑娘！”
许凝蓦地睁开眼睛，自己也觉得嘴角似乎有些粘腻，顿时十分不好意思，用手将嘴角掩住，急急地哦了一声，匆匆忙忙跳下车去。
跳下车了才发现，这是个她完全不认识的陌生地方。
天已经黑了，雪似乎大了起来，许凝将衣服的帽子戴上，听到手机在响，以为是沈承泽，却没想到竟是罗君昊。
“哎，罗君昊！”许凝开心起来。
罗君昊笑道，“你在哪？好像很高兴似的，在玩雪吗？”
许凝道，“我坐公车回家，坐过站了，正郁闷着呢，有什么好高兴的。”
罗君昊道，“啊，是吗？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许凝有些吃惊，“咦，你回来了？”
罗君昊道，“要过年啦，放假啦……你说你在哪？什么路？哦，好好好，你等一会，我马上到！”
许凝答应一声，“好。”
罗君昊来的果然还算快，许凝只用手机看了某小说的一小章节，便听到了车子喇叭声。
车窗滑下，露出罗君昊微笑的面孔，“小凝！”
许凝收了手机，拉了车门坐上车去，呵着双手，“哎，谢谢你，罗君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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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凝笑着点头，“是的是的！”
罗君昊将车子掉头，一边道，“吃饭了吗？”
许凝道，“没有。”
罗君昊建议道，“先去吃点东西？”
许凝微一犹豫，摇摇头道，“不了。我得早一点回家。”
罗君昊脸上表情僵了一僵，低声道，“好吧。”
他没有再多话，径直将车子驶向沈宅。
许凝辨清方向，有些惊异，自嘲一笑，“罗君昊，你还真是我的好朋友啊，我的事情都瞒不过你。”
罗君昊温和答道，“是我对你过于关心。”
许凝动动嘴角，“我一点儿也不想说谢谢。”
罗君昊道，“是我自找的。”
许凝突然觉得嗓子有些发干，无声地笑了笑，良久才做得了声，“以后不许怪在我头上。”
她动一动身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打个哈欠道，“到了叫我。”
罗君昊没做声，只伸手扭开了收音机。
许凝哪里睡得着，刚刚才在公交车上睡了那么长一觉。但她不是很想说话，她怕一开口，什么委屈都忍不住倒出来……
车子很快在沈宅门前停了下来，车子一停，许凝便睁开了眼睛，坐直身子，“啊，我到了。”打开车门下车，“拜拜！罗君昊，谢谢你送我回来。”
罗君昊也跟着下车来，眼看着许凝就要踏进大门，忍不住叫道，“小凝！”
许凝回过头来。
罗君昊几大步走上前来，伸手将许凝紧紧拥在怀里，几乎颤抖着声音道，“小凝，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离开他！”
许凝心头一震，愣了一会才将罗君昊推开，强笑道，“我进去了。路滑，开车小心。”
她脚步有些不稳，心慌意乱地推门而入，迎头撞上一副坚实的胸膛，抬起头来，沈承泽正冷冷地看着她，浑身散发着叫人生惧的冰冷气息。
许凝心中顿时一凛，猜想罗君昊刚才那一抱，一定尽数落在他眼底了……
她张张嘴，正要说几句辩驳的话，沈承泽已然掠过她，默不作声地出门去。
如果是从前，她一定不管不顾地冲上去，趴在他身上，不许他走，赖着要他听听她的解释……但现在……她呆呆发愣一会，这才进门去。
一进门，周妈妈便迎了上来，笑道，“今天下雪了呢……少爷特意让做了羊肉火锅……”又道，“做好了又不肯吃，走了，真是。”
许凝心头兀自发紧，匆匆哦了一声。
她没有心思吃饭，周妈妈有些不安，屡次过来劝她，她心不在蔫，周妈妈只得作罢。
这一晚，沈承泽很晚都没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许凝十分不安。
明知道不应该，却不断地在猜测，他是在钱蕊儿那儿，还是在冯念琦家里？又或者，在一个她完全不知情的女人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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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哐啷一声，被大力推开来，沈承泽出现在门口。
他似乎一直站在那儿，一声不响。
许凝终于忍不住，抬头向他看去。
他正看着她，眼睛有些发红，头发乱了……看上去有些不像平时。
许凝站起身来，有些结巴着道，“你喝酒了？”
沈承泽不做声，脚步踏进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许凝吓了一跳，抢上前去扶住他胳膊。
沈承泽侧过头，仔细地看了她一眼，伸手将她拂开，冷冷道，“别碰我。”
许凝一怔，缓缓挺直身子，微一咬牙，正要转身走开，突然一瞥眼间，看到他嘴角似有乌青，顿时又站住了，“你怎么了？”
沈承泽垂下眼，淡淡地道，“打架了。”
许凝一惊，“啊？”
沈承泽不再作声，掠过她径直上楼去。
他脚步飘浮，许凝放心不下，只得跟在他身后。
眼看着他就要将门推开，身子却似站立不稳，摇晃着要倒下去，许凝心一急，再次抢上前去扶住他胳膊。
沈承泽看也不看她，低声喝道，“走开。”
许凝一动不动，说道，“我扶你进去。”
沈承泽道，“我叫你走开。”
许凝的泪即刻涌进眼眶，“你怎么了？”她终于软下来，语气里带了少许撒娇的呜咽。
这样的语气轻而易举将沈承泽打动，他微侧过头，看着她，良久，伸出手来，抚上她面孔，轻声道，“凝儿，我是为你好。你离我远点儿。”
许凝含泪道，“你要是真这么想，马上让我离开好了。”
沈承泽定定地看她一会，突然微微一笑，轻声道，“不好。不行。”他似乎极为疲倦，懒懒地将头倚在了许凝肩头，低声道，“你不在身边，我怕我会死掉……为了我自己，我不能让你离开这儿好好过……对不起凝儿……”
许凝身子微微一震，困难地将沈承泽扶到床边，一边说道，“你跟谁打架了？”
沈承泽含糊地道，“不知道。不认识。”
许凝忍不住讥讽道，“堂堂沈氏当家人，打架？也不怕上头条？你疯了吗？”
她微一用力，沈承泽便软软地倒在床上，倒下之前，他倒还记得顺手一拉，许凝便也跟着倒在了他身上。
许凝大惊，努力强撑着要站起来，沈承泽却紧一紧手臂，静静地看着她，许凝挣脱不开，只得伸出手将自己的眼睛遮住，低喝道，“不许这么看着我。”
沈承泽道，“下次再被我看到别的男人抱着你，我会打断他的腿。”
他身上带着颇重的酒味，混杂着几分淡淡的烟草味道，许凝的心反而异样地安定下来。
她有多久没能这样靠着他了？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冷不防沈承泽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许凝大惊失色，伸手撑住他胸膛，警惕地道，“你干嘛？”
沈承泽伸出手，将她额上的乱发拨至耳后，手指一点一点地抚过她面孔，“我很难过……你……”他声音微有些暗哑，“你能怎么能让别的男人抱你？我害怕得要死……凝儿……”
他的呼吸热热地喷在她耳际，熟悉的体味窜入她鼻翼，她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砰砰砰地跳动起来。
“你知道……我有多憎恨你妈妈吗？恨不得……真的恨不得，一刀刀地将她，骨肉一块块剐下来……不……我不仅仅只是恨她，我也恨我爸，恨得不行……恨不得他死……当然，我也恨你……凝儿……我应该要恨你，我必需要恨你……”沈承泽将头埋在许凝颈间，喃喃地道。
许凝一动不动，眼泪止也止不住。
“可是你也很可怜……凝儿……我总是想，我要是再不疼你，就没人疼你了……”沈承泽似乎也哭了，许凝只觉得颈上凉凉的。
她心头一下一下地抽疼，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轻轻搂住了沈承泽。
窗外的雪终于止住了，只风仍在吹，窗没关好，窗帘被风吹得翻飞起来。
沈承泽的唇移上来，轻轻地覆住了她的，许凝有一丝犹豫，他趁她一分神，舌头便顶了进来，在她嘴里一番狠狠搅混，许凝有些撑不住，身子软软贴住他。
突然间沈承泽轻轻痛呼一声，唇离开了许凝。
许凝睁开眼，努力要撑起身子，“怎么了？”
沈承泽微微皱了皱眉，“没事。碰着伤口了……”
许凝吃了一惊，“你受伤了？”
沈承泽含糊不清地道，“手上有点儿……”
许凝将他推开，伸手将台灯拧亮一点，拿过他手臂，细细审视，“我看看……”
沈承泽却不肯，径直又吻上来，“咱们先把正事给干了……”
许凝幽幽地道，“你刚刚才说要我离你远点儿。”
沈承泽身子顿了一顿，说道，“以后。我说的是以后。”
许凝突然怒从中来，伸手将沈承泽抵挡住，目光冷静地看着他，淡淡地道，“以后是什么时候，沈少给我个准确的点。”
沈承泽看着她，良久也不做声。
许凝继续道，“要不然这样吧，你结婚的时候，沈少，到你结婚的时候，让我走。好吗？”
沈承泽的眼里渐渐浮起一线怒意。
“我妈妈对不起你，但你也禁锢了她十几年的自由，多少也能扯平了，你帮我妈支付医药费，我可以一直陪你到你结婚的时候……”许凝兀自道。
沈承泽很粗暴地打断了她，“你错了。你妈妈犯下的错，并不是短短的十几年自由就能补偿得来的。一个生命的消失，哪怕用一生，也补偿不了。还有你，你凭什么认为，你值得那么一大笔钱？不就是凭着我沈承泽对你还有几分兴趣吗？那么，就一直呆到我对你失去兴趣吧……”
许凝的脸刷地就白了去。
沈承泽余怒未息，她既然这么谋算着什么时候离开他，怎么离开他，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沈承泽自她身上翻下去，懒懒地平躺着，微瞌上眼帘，冷淡地道，“你出去吧，我现在没有兴趣。”
许凝只觉一颗心起起伏伏，跌起又落下，伤口才好又被撕裂……她深吸口气，刹那间觉得自己可笑之极，有那么一瞬间，她差点软下心来，恨不得豁了出去，管他上一辈子是个什么样的难解情仇，她只要跟他在一起就好……
她默默地退出房去。
门才磕上，便听得屋子传来一声剧烈的声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被砸了个粉碎。因夜极静，那声响便很是刺耳，大宅子里的人却似十分有默契，静默着，似无人烟。
许凝走进自己的房里，落下了锁，径直钻到被子里，将自己整个笼住，许是想通了，竟然倒也并不辗转反侧，迅速跌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