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绵绵情仇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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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叔与120同时抵达，许凝放心不下，跟着一块去了医院。
周妈妈很快清醒过来，身体倒也没有什么大毛病，血糖有点低，自己平时也不太注意，早上没吃早餐就出门了，结果饿过头的时候，就晕倒了。
许凝松口气，“没事就好。”又道，“周妈妈，你怎么这么不懂得爱惜自己啊！你得好好地自我检讨一下。”
周妈妈笑了，“小凝，能送周妈妈回家吗？”看许凝犹豫，又柔声道，“你和哥哥闹别扭，总不能一辈子不回家吧。哥哥再不好，他也疼了你十几年。”
福叔假装没听见，退后一步。
许凝低垂着头，“周妈……”
“你不在家，大宅子里总是冷冰冰的，半点人气也没有……”周妈妈叹息一声，“你就当陪陪周妈好不好？”
话说到这份上，许凝只得道，“好。”
周妈妈顿时欢喜万分，“我今晚给你做好吃的！”
许凝道，“你身体不舒服，就不要……”
周妈妈道，“没有的事，我身体好得很！”自行伸手将输液器调快了速度，“应该几分钟就能打完，打完咱们就回家！”
许是因为许凝的应允，周妈妈一直都挺兴奋，打完针回家的路上，仍然在不停地说，回忆一直追溯到遥远的从前，许凝是多么地爱闹爱生病爱哭多么地依赖哥哥沈承泽。
周妈妈说的那些往事，许凝自觉自己一件都没遗忘过，但从周妈妈的嘴里听来，似乎又更绵远悠长了些。
天空又开始飘起了小雨，福叔将车子开得慢了一些，快到家时接了个电话，那头也许是沈承泽，福叔报告得特别简单，“凝小姐把周妈送回来了。”
许凝的心轻轻提了起来，想要接着听听福叔说些什么，车子已停下，周妈妈将她肩膀一搂，亲热说道，“来，小凝，下车，到家了！”
到家了。
这话重重地敲击在许凝心上。
这里是她的家吗？
不容她细想，眼前蓦然一亮，辉煌的灯光扑面而来，许凝站在大厅，略略扫视四周，心头百感交集。
怎么突然间，就觉得恍如一世了呢。
她神思恍惚，福妈也不以为意，兴致勃勃地到厨房弄了吃的端上来，许凝有心推拒不吃，但一看到周妈妈期待的眼神，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福叔早就退了出去，周妈妈不停地给许凝挟菜，一边唠唠叨叨地说起这一段大宅里的情况。
“你搬出去之后，家里就冷冷清清的，少爷总是很晚才回来，一回来就只呆在书房里……不说话也不太笑，唉……你们俩好端端地，到底是怎么了！”周妈妈到底没忍住，问出声来。
许凝的筷子一滞，良久才道，“周妈妈……”还想多说两句，却莫名地红了眼圈，喉咙发起疼来。
突然间周妈妈站了起来，微微有些吃惊地叫了一声，“少爷！你回来了！”
许凝一惊，倏地抬起头来。果然，门边站的可不正是沈承泽。
看到她，沈承泽似乎也吃了一惊，但很快平静下来，周妈妈迎上去，伸手接过沈承泽的外套，“吃饭了吗？”
“还没有。”沈承泽道。
周妈妈欢喜起来，“呀，正好。来，和凝小姐一块吃吧！”
许凝的心轻轻一跳。
沈承泽不以为意地坐了下来，漫不经心地瞥她一眼，“今天谢谢你了。”
许凝张张嘴，出不了声。
周妈妈识趣地退了下去。
“吃吧。”沈承泽淡淡地道，顺手拿过桌旁的报纸，一边看一边缓缓喝汤。
他如此平静，如此淡然，许凝不禁微微咬下嘴唇，突然觉得自己可笑至极，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也许对自己的心早就淡了下去，而自己，却一直没能把他从心里挖出来扔掉。
她不怪他，是她不好。从什么时候起，她对他失去了全部的信任？也许是在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世的那一刻开始，她心里就有了担心和疑虑，他没有那么爱她，他居心叵测……
沈承泽很快吃好，将报纸收起放回原处，轻轻站起身来，十分礼貌地对她道，“你慢吃。”
他上楼去。
许凝鼻头一酸，莫名的委屈排山倒海而来。
他他他……
手机响了，是周小荮。
周小荮在电话里压低了嗓音，但语气里却是遮掩不了的兴奋，“喂，我跟你说，爆炸新闻，冯念绮的妈妈，跟一个小白脸，在酒店开房，被抓了个现场！”
许凝一惊，“什么？”
“听说是在赌场上认识的，长的好人又乖巧，呀，明白人一看就知道是什么人，但是她哪知道啊，没几个回合就被哄得晕头转向……报社里都沸腾了！”
“被谁抓了现场？”
“扫黄大队！”周小荮啧啧称奇，“这招太毒了，一箭双雕啊，我那爹爹和你的哥哥，都能达成心愿！你猜猜，这事，应该是谁干的？这个幕后主使是我的爹爹还是你的沈承泽？”
许凝心烦意乱，下意识道，“不，承泽不会……”话没说完，就自觉地闭上了嘴。他怎么不会？他太会了……他对她都不见得仁慈几分，又怎么会轻易受别人要胁？
不不不，她怎么会觉得他受到了要胁？难道是白天周小荮的话让她有了同样的想法，他和冯念绮的订婚，是受冯念绮所胁。那么，她是相信了他，之所以答应冯念绮，完全是因为担心她的缘故吗？
周小荮得意洋洋，“果然我没猜错！好了，我的许大小姐，事实证明，你的哥哥，为了你真是煞费苦心啊！我就说他不是轻易变心的人嘛！你知道吗？这消息是《八卦周刊》最先曝出来的，这杂志现在的老板是谁？你没忘记吧！曝完沈氏秘闻之后，被沈承泽买下来的那家！这分明摆明了就是在说，这事就是我沈承泽干的，怎么着！”她再次啧啧称叹，“这人……真是不能得罪啊！”
许凝怔了良久，才道，“冯念绮也能猜到是他干的？”
周小荮失笑，“她这么聪明伶俐，怎么会猜不到？她弄了一个套给沈承泽钻，沈承泽当然不客气地让她吃一个亏，她能怎么样！好了，不跟你说了，我看好戏应该还会有后续，这新闻能不能见报还是一回事……”
电话挂断了，许凝发了一会呆，良久，才下了决心，推开椅子上楼去。
书房的门缝下透出灯光来，许凝轻轻地敲了下门。
“承泽！”她轻声道。
里头良久也没动静，许凝渐渐地觉得了难堪，正要转身离开，门轻轻吱哑一声，打开了。
沈承泽站在门边，因为背光，许凝没法看清楚他的表情。
“找我有事？”他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沈承泽其实一踏进家门，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许凝，只恍然间一抬头，看到一个身影坐在餐桌前，人还没认出来，心头已经砰砰狂跳。
稍稍走近一点，适应了屋里的光线，他才算是看清楚，果然是许凝。他没想到她会出现在家里，真的是忍了又忍，才没有疾步上前将她一把揽到怀里，质问她一声，“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报纸上写的什么，完全没看进去，离开桌面的时候，他暗暗盼望着，她能叫他一声就好了。
但她没有。
他上楼去，二楼走廊只开了略嫌灰暗的壁灯，他脚下突地软了一下，打开书房，摁下大灯，他只觉眼睛又刺痛了一下。
是用眼过度吗？最近总是觉得视力大不如前，偶尔闭上眼睛，会觉得炙痛难忍，某次与陆鸣吃饭，无意中提起，陆鸣职业病发，立刻警惕，“怎么回事？上医院瞅瞅去。”
他有些好笑，不就是眼睛有点不舒服嘛，上什么医院。他只说，“休息两天就好了，大概用眼过度。”
陆鸣不放心，走的时候还再三叮嘱，“抽个时间去眼科检查检查。”
他不以为然，嘴上嗯嗯两声。他有很多事要做，哪有时间。
才刚在桌前坐下来，手机响了，来电是冯念绮。
沈承泽故意任由手机响了好一阵，才缓缓接起来，十分平静地喂了一声。
那头悄无声息，良久才有隐隐的轻笑声，“阿泽，你好狠的心！”冯念绮声音极轻，听上去无比幽怨。
沈承泽挑一挑眉，“怎么了念绮？”他语气温和得不得了，“出什么事了？”
冯念绮柔声道，“我一直以为我够聪明，原来并没有。”
“不，念绮，你真的很聪明。”沈承泽停顿一下，“可是很多时候，太聪明就不太好。”
“怪我妈妈，她如果争气一点，就不会让你抓住把柄。”冯念绮埋怨起来。
“念绮，我听说伯母其实很想开始一场新的生活，但是你并不情愿。你太固执了。这样不好。”沈承泽好声好气地道。
冯念绮又笑起来，良久，才道，“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不，我知道很多。”沈承泽轻声道，语气似乎极为亲昵，冯念绮心知肚明，这样的语气背后，是何等冷静疏离的真实内心。“比如，你其实并不姓冯，比如叶曼体弱不能生子，再比如，作主将你抱到冯家的并不是冯楠生，而是陆非凡……”
冯念绮吃了一惊，“什么？”
福叔与120同时抵达，许凝放心不下，跟着一块去了医院。
周妈妈很快清醒过来，身体倒也没有什么大毛病，血糖有点低，自己平时也不太注意，早上没吃早餐就出门了，结果饿过头的时候，就晕倒了。
许凝松口气，“没事就好。”又道，“周妈妈，你怎么这么不懂得爱惜自己啊！你得好好地自我检讨一下。”
周妈妈笑了，“小凝，能送周妈妈回家吗？”看许凝犹豫，又柔声道，“你和哥哥闹别扭，总不能一辈子不回家吧。哥哥再不好，他也疼了你十几年。”
福叔假装没听见，退后一步。
许凝低垂着头，“周妈……”
“你不在家，大宅子里总是冷冰冰的，半点人气也没有……”周妈妈叹息一声，“你就当陪陪周妈好不好？”
话说到这份上，许凝只得道，“好。”
周妈妈顿时欢喜万分，“我今晚给你做好吃的！”
许凝道，“你身体不舒服，就不要……”
周妈妈道，“没有的事，我身体好得很！”自行伸手将输液器调快了速度，“应该几分钟就能打完，打完咱们就回家！”
许是因为许凝的应允，周妈妈一直都挺兴奋，打完针回家的路上，仍然在不停地说，回忆一直追溯到遥远的从前，许凝是多么地爱闹爱生病爱哭多么地依赖哥哥沈承泽。
周妈妈说的那些往事，许凝自觉自己一件都没遗忘过，但从周妈妈的嘴里听来，似乎又更绵远悠长了些。
天空又开始飘起了小雨，福叔将车子开得慢了一些，快到家时接了个电话，那头也许是沈承泽，福叔报告得特别简单，“凝小姐把周妈送回来了。”
许凝的心轻轻提了起来，想要接着听听福叔说些什么，车子已停下，周妈妈将她肩膀一搂，亲热说道，“来，小凝，下车，到家了！”
到家了。
这话重重地敲击在许凝心上。
这里是她的家吗？
不容她细想，眼前蓦然一亮，辉煌的灯光扑面而来，许凝站在大厅，略略扫视四周，心头百感交集。
怎么突然间，就觉得恍如一世了呢。
她神思恍惚，福妈也不以为意，兴致勃勃地到厨房弄了吃的端上来，许凝有心推拒不吃，但一看到周妈妈期待的眼神，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福叔早就退了出去，周妈妈不停地给许凝挟菜，一边唠唠叨叨地说起这一段大宅里的情况。
“你搬出去之后，家里就冷冷清清的，少爷总是很晚才回来，一回来就只呆在书房里……不说话也不太笑，唉……你们俩好端端地，到底是怎么了！”周妈妈到底没忍住，问出声来。
许凝的筷子一滞，良久才道，“周妈妈……”还想多说两句，却莫名地红了眼圈，喉咙发起疼来。
突然间周妈妈站了起来，微微有些吃惊地叫了一声，“少爷！你回来了！”
许凝一惊，倏地抬起头来。果然，门边站的可不正是沈承泽。
看到她，沈承泽似乎也吃了一惊，但很快平静下来，周妈妈迎上去，伸手接过沈承泽的外套，“吃饭了吗？”
“还没有。”沈承泽道。
周妈妈欢喜起来，“呀，正好。来，和凝小姐一块吃吧！”
许凝的心轻轻一跳。
沈承泽不以为意地坐了下来，漫不经心地瞥她一眼，“今天谢谢你了。”
许凝张张嘴，出不了声。
周妈妈识趣地退了下去。
“吃吧。”沈承泽淡淡地道，顺手拿过桌旁的报纸，一边看一边缓缓喝汤。
他如此平静，如此淡然，许凝不禁微微咬下嘴唇，突然觉得自己可笑至极，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也许对自己的心早就淡了下去，而自己，却一直没能把他从心里挖出来扔掉。
她不怪他，是她不好。从什么时候起，她对他失去了全部的信任？也许是在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世的那一刻开始，她心里就有了担心和疑虑，他没有那么爱她，他居心叵测……
沈承泽很快吃好，将报纸收起放回原处，轻轻站起身来，十分礼貌地对她道，“你慢吃。”
他上楼去。
许凝鼻头一酸，莫名的委屈排山倒海而来。
他他他……
手机响了，是周小荮。
周小荮在电话里压低了嗓音，但语气里却是遮掩不了的兴奋，“喂，我跟你说，爆炸新闻，冯念绮的妈妈，跟一个小白脸，在酒店开房，被抓了个现场！”
许凝一惊，“什么？”
“听说是在赌场上认识的，长的好人又乖巧，呀，明白人一看就知道是什么人，但是她哪知道啊，没几个回合就被哄得晕头转向……报社里都沸腾了！”
“被谁抓了现场？”
“扫黄大队！”周小荮啧啧称奇，“这招太毒了，一箭双雕啊，我那爹爹和你的哥哥，都能达成心愿！你猜猜，这事，应该是谁干的？这个幕后主使是我的爹爹还是你的沈承泽？”
许凝心烦意乱，下意识道，“不，承泽不会……”话没说完，就自觉地闭上了嘴。他怎么不会？他太会了……他对她都不见得仁慈几分，又怎么会轻易受别人要胁？
不不不，她怎么会觉得他受到了要胁？难道是白天周小荮的话让她有了同样的想法，他和冯念绮的订婚，是受冯念绮所胁。那么，她是相信了他，之所以答应冯念绮，完全是因为担心她的缘故吗？
周小荮得意洋洋，“果然我没猜错！好了，我的许大小姐，事实证明，你的哥哥，为了你真是煞费苦心啊！我就说他不是轻易变心的人嘛！你知道吗？这消息是《八卦周刊》最先曝出来的，这杂志现在的老板是谁？你没忘记吧！曝完沈氏秘闻之后，被沈承泽买下来的那家！这分明摆明了就是在说，这事就是我沈承泽干的，怎么着！”她再次啧啧称叹，“这人……真是不能得罪啊！”
许凝怔了良久，才道，“冯念绮也能猜到是他干的？”
周小荮失笑，“她这么聪明伶俐，怎么会猜不到？她弄了一个套给沈承泽钻，沈承泽当然不客气地让她吃一个亏，她能怎么样！好了，不跟你说了，我看好戏应该还会有后续，这新闻能不能见报还是一回事……”
电话挂断了，许凝发了一会呆，良久，才下了决心，推开椅子上楼去。
书房的门缝下透出灯光来，许凝轻轻地敲了下门。
“承泽！”她轻声道。
里头良久也没动静，许凝渐渐地觉得了难堪，正要转身离开，门轻轻吱哑一声，打开了。
沈承泽站在门边，因为背光，许凝没法看清楚他的表情。
“找我有事？”他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沈承泽其实一踏进家门，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许凝，只恍然间一抬头，看到一个身影坐在餐桌前，人还没认出来，心头已经砰砰狂跳。
稍稍走近一点，适应了屋里的光线，他才算是看清楚，果然是许凝。他没想到她会出现在家里，真的是忍了又忍，才没有疾步上前将她一把揽到怀里，质问她一声，“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报纸上写的什么，完全没看进去，离开桌面的时候，他暗暗盼望着，她能叫他一声就好了。
但她没有。
他上楼去，二楼走廊只开了略嫌灰暗的壁灯，他脚下突地软了一下，打开书房，摁下大灯，他只觉眼睛又刺痛了一下。
是用眼过度吗？最近总是觉得视力大不如前，偶尔闭上眼睛，会觉得炙痛难忍，某次与陆鸣吃饭，无意中提起，陆鸣职业病发，立刻警惕，“怎么回事？上医院瞅瞅去。”
他有些好笑，不就是眼睛有点不舒服嘛，上什么医院。他只说，“休息两天就好了，大概用眼过度。”
陆鸣不放心，走的时候还再三叮嘱，“抽个时间去眼科检查检查。”
他不以为然，嘴上嗯嗯两声。他有很多事要做，哪有时间。
才刚在桌前坐下来，手机响了，来电是冯念绮。
沈承泽故意任由手机响了好一阵，才缓缓接起来，十分平静地喂了一声。
那头悄无声息，良久才有隐隐的轻笑声，“阿泽，你好狠的心！”冯念绮声音极轻，听上去无比幽怨。
沈承泽挑一挑眉，“怎么了念绮？”他语气温和得不得了，“出什么事了？”
冯念绮柔声道，“我一直以为我够聪明，原来并没有。”
“不，念绮，你真的很聪明。”沈承泽停顿一下，“可是很多时候，太聪明就不太好。”
“怪我妈妈，她如果争气一点，就不会让你抓住把柄。”冯念绮埋怨起来。
“念绮，我听说伯母其实很想开始一场新的生活，但是你并不情愿。你太固执了。这样不好。”沈承泽好声好气地道。
冯念绮又笑起来，良久，才道，“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不，我知道很多。”沈承泽轻声道，语气似乎极为亲昵，冯念绮心知肚明，这样的语气背后，是何等冷静疏离的真实内心。“比如，你其实并不姓冯，比如叶曼体弱不能生子，再比如，作主将你抱到冯家的并不是冯楠生，而是陆非凡……”
冯念绮吃了一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