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血肉磨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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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都静悄悄的，屋内除了大个子均匀的呼吸声和战兽发出的呼噜声没有任何动静。黑影呆立片刻，开口说话，声音嘶哑，“不要装睡了！”
余哲扑哧一笑爬起来，“老兄，人吓人吓死人，你莫名其妙地走进来，要是在别的地方，按照我的习惯，你现在估计会躺在地上。”
黑影的身形有些摇晃，拿下面具，气急败坏，“你看不起女人，我哪点像男人？谁规定鲁风萨里不能有女人，对了，鲁风萨是女人说了算。”
余哲盯着露出身形的女战士看了半晌，从石凳上拿起军用水壶，给这位大女子主义者倒了一杯水。
女战士连道谢都不说一声，径直接过，喝完道明来意，“我很早就看到了你妈随身携带的两把短刀，上面的花纹跟我家传的两把刀上的很像，一直不敢问，今天发现刀在你手里，便过来拜访。”
余哲一惊，调侃的念头顿时抛到脑后，“这两把刀是我老妈祖传的宝贝，估计是大师级人物打造的，你家传的武器也有可能是这位大师打造的。”
女战士有些不耐烦，“你怎么老是‘估计’‘可能’的，总有真相，皮迪大人，把刀拿过来，我跟你解释。”
余哲看着女战士胸口别着的埃普标志苦笑，自己“皮迪大人”的绰号远近闻名，眼前的这位上尉居然调侃自己。
“你愣着干吗，快拿过来！”上尉是个急脾气，也许憋了很长时间。吉拉拉威严，刀在她手里的时候，没几个人敢问。
小皮迪没有还嘴，将两把刀都抽出来放到石桌上，女战士也将自己的两把刀放上去。两双武器的造型差异很大，颜色也不同，但刀上的纹理相似，余哲细看便断定两双武器出自同一个人的手，依据是冉再闵说的“风格”。
“你看花纹，像什么？”女战士问。
余哲笑道：“还能像什么，不就是花纹吗。”
女战士急了，“怪不得你读书差，我无意中发现家传的两把刀上的花纹组合起来很像伊艾弗华夏族‘佳’字的金文大篆体，你这两把刀上的花纹组合起来是一个字‘国’，也是华夏族的金文大篆体。”
余哲茫然地看着女战士，女战士继续解释，“四把刀放在一起后，我怀疑‘佳’字应该是‘家’，华夏族喜欢谐音，四把刀组合起来，是一个名词‘国家’，有国有家。”
余哲哈哈大笑，幸亏房间隔音好，不然外面会有人找麻烦。女战士冷眼看着他，一言不发，直到这厮再也笑不出来。
“继续笑，估计你和你妈都查过孟坦文，可惜两把刀上不是孟坦文，所以一直糊里糊涂的。”女战士给出了判断。
余哲很惊讶，“没错，我们一直以为是孟坦文，从没想过上面会是落后的伊艾弗人的文字。金文大篆我知道，伊艾弗华夏族青铜器时代使用的文字，太复杂，我只看了两眼就头大，没有继续看。华夏族青铜器时代很原始，不会有什么超级武器流传下来。”
女战士正要再说，房间里突然响起刺耳的起床哨，便闭口不言，上前抓起自己的武器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余哲一个箭步冲到门外，门外没人。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连名字都没留下，却提供了这么重要的线索，不过鲁风萨人虽多，但女上尉不会太多，大不了战后再查。军营有纪律，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他迅速回屋整理装备，并把睡得死死的肥猫踢醒。
没有兵荒马乱，经过短暂集训的联合部队配合默契，神的智慧确实非同一般，把两个不同的种族进行了完美的搭配，超出了训练能达到的极限。短短数分钟内，数万战士和辅助兵就完成了出发的准备工作，每人吃了一颗怜风果当早餐。
以涂法拉战士为主的斥候四处搜寻敌人的踪迹，大部队却径直往西北走，因为目的地在熙大陆的中心地带，不管敌人的目的是什么，只要大部队能到达核心区并守住，敌人的偷袭便失败了。“神的启动后，普罗托人再也无法实现精确传送。修复工程完成大半后，泰伯斯的普罗托人便成了孤军，现在只能出不能进，一旦全部完工，这帮突然出现的敌人想走也走不了。
到处是后星际时代防御设施的泰伯斯不是玩核武器的地方，不知道冉再闵是否还活着，如果看到大战的经过，应该会庆幸不是联邦陆军登上了泰伯斯。伦特各地的重要设施均有抵抗核爆的能力，核爆造成的冲击波也不会像普通的星球上那样肆虐，这里的大气虽然浓厚，但有灵性，应该是某种高度灵敏的控制系统在运作。普罗托人在泰伯斯释放了数万枚核武器，泰伯斯联军凭借强力的能量护罩抵抗高温高热和光辐射，除阿莫军受损较大外，星球的主战力量伦特人和涂法拉人都没有大碍。
余哲以前不知道为什么伦特的公共建筑都低矮厚重，这场大战下来，终于明白了，这些建筑本来就是为抵御大威力武器如核弹之类而专门设计的。他的战力在四万战士中不算突出，只能跟着大部队走。老朋友昆由加入了第七小队，军衔也是皮迪，吉拉拉用了一点点特权。熟人能配合得更好，副指挥官肯让自己的儿子上一线，大公之下的小私不过分，负责分配的参谋军官很爽快地答应了。
想当学者的昆由没能如愿，被抽调进了联合部队。熙大陆需要他这样战力不错，又上过战场的学者型战士。进入熙大陆的一万涂法拉精锐在涂法拉长老会心目中的分量比三万鲁风萨更高，因为大部分都是精英。昆由边走边说，余哲不以为然，三万鲁风萨也是伦特军的核心力量，每位战士都知识丰富，培养费用高昂，一旦全部损失，伦特军的战力起码要降低三分之一，何况没人希望战死，涂法拉人是人，伦特人同样是人，不是木头。
“看，前面那道峡谷是我们以前经过的，敌人没从峡谷中走，而是用大威力武器轰开附近的山林，从山上闯过去的。”昆由指着远处的焦土跟余哲说。
余哲定睛一看，果然如此，看来那道奇异的峡谷不仅仅是考验三大种族的探险者，也有防御敌人的意图。
有人开路，先锋部队自然跟着走，为了怕敌人埋设核地雷，携带探测仪器的战士排成一行走在前面检验，大部队却从右侧的山林进入，拿的是涂法拉大长老给的信物，可以避免森林中的生物攻击。
第一大队不幸被划到沿敌人行进路线追击的部队中，战士们一阵大骂之后无可奈何，总得有人跟过去。相比后面的战士，前面的探雷兵更像坐在特楚奇虫的嘴巴边上。余哲的心态很好，战场上每个战士都是棋子，如果运气不好，那也不能怪谁。他有父母，阵亡了父母会伤心，可战友们也有父母，没有谁该死，没有谁比谁更高贵。
昆由从脚印分析从山上闯过去的敌人有四千左右，探雷兵通知后，第七小队所在的第一大队全体启动了飞行装备，极速飞过未知地域，坐在飞行器里的战兽紧紧地跟着主人。余哲发现沿途到处是敌人不知名生物兵器的尸体，大部分的皮肤变成了银色，显然住在附近的特楚奇虫群在核爆后从地下钻出来攻击了敌人的开路部队。这种虫子普罗托人可能从未见过，说不定是神专门创造用于对付普罗托人的。不长时间，第一大队到了探雷兵所在的位置，一个怪石嶙峋的石头平原。平原上大部分的石头都有炙烤过的痕迹，辐射计数器显示的指数很高，显然普罗托人在这里又动用了核武器，以对付不知名的生物，因为大批的敌人在石头平原的中心地带被撕成了小块，核武器无法毁灭的部分装备散落了一地。
森林上空没法飞行，敌人肯定会继续前进，不会坐等，高辐射地带也不能长呆，第一大队斥候继续搜索，后面的部队远远地吊着。敌人的损失越来越大，沿途的尸体渐渐增多，在一座石头山上突然消失不见。斥候们刚报警，第一大队所处的环境瞬间变成了森林，所有的光电磁装备失效，只有原始的火药武器和冷兵器可以用。
“呵呵，又玩虚拟现实，不过我不怕，昆由，小心藏好。”余哲嘀咕完，发现朋友没有回答，知道普罗托人用的技术比神庙更先进，不得不打起精神。这种斗转星移的手段跟伊艾弗的虚拟现实性质类似，但普罗托人显然已经将这种技术发展到了巅峰，连他百试不爽的天赋也受到了干扰，辨不清方向。
第二大队离第一大队有十分钟的路程，相信应该在虚拟现实的外围，只要里面的人扛得住，敌人的计划就无法实现。队友们若有若无的惨叫没有影响余哲的心，战场上，不是杀人就是被杀，心慌死得更快。有些惊慌的肥猫看着主人镇定的神情，定下心来，像条狗一样在边上嗅着，老虎做狗的动作很滑稽，也许是它做高加索犬时留下来的习惯。
余哲没有注意宠物的动作，也没有时间注意，不远处一个身着灰色护甲的普罗托战士正盯着他，从装备看，是动作灵活的近战高手。无坚不破，唯快不破，特级射手打完一个弹夹，都没碰到敌人的衣角，反倒附近有惨叫声出来，显然子弹击中了什么人，不知道是敌人还是队友。眼前的这位不像神庙的武者那么迂腐，是真正的战士。
余哲放下步枪，缓缓抽出短刀，突然挥刀斩向身后，一个准备偷袭的敌人刚发出惨叫便戛然而止，头颅被短刀分成了两半。对面的普罗托人动了，在一瞬间横跨十几米的距离挥舞怪异的武器斩向余哲的脖子。余哲用左手的短刀架住，右手的短刀将敌人的小盾牌劈成两半。普罗托人往后退了几米，拉开距离，抽出另一把武器，开始了狂风暴雨般的进攻。这厮的动作虽快，符合精准狠的武学要义，但余哲怡然不惧，要么以力破巧，要么对攻，最后用坚固的护甲扛了敌人一刀，一把抓住迅捷如飞的猴子，狠狠地摔到地上，接着踩扁他的头盔。巨大的力量将脑袋从身体上分离，断口的血液喷出了几米远，脑浆混合着蓝色的血液从头盔的破损处冒出来。无头的普罗托战士腿不停地抽搐着，符合碳基高等生物的肌肉和神经网络特征，可以确定死了。
对战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双方毫无花哨的动作，刀刀致命。余哲这样的场面见多了，没有任何反应，跟着肥猫往外走。
这座石头山大约有十平方公里，肥猫边走边计算，对每个看到的物体都进行了精细的扫描，存到生物电脑里，最后形成一套立体模型。余哲向来不屑于看什么阵图之类的书，觉得任何阵图都是蛮荒时代的产物，在现代战争中指望靠迷魂术打赢仗的是书生，依靠细致入微的比对能走出任何迷魂阵。母亲的传家宝锋利异常，只要有能量波动的地方，他就毫不犹豫地斩上一刀，直接凿穿了敌人的虚拟现实覆盖区，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逐一破坏敌人在外围布置的设施，被虚拟现实笼罩的石头山重新露出本来的面目。敌人都有些惊愕，没想到有人这么快就破坏了布置已久的伏击。
余哲的心神巨震，短短五分钟内，第一大队就少了小半的战士，石头山上到处是敌我双方的尸体，敌人的计划成功了一半。第一大队幸存的战士们没有时间惊愕，因为敌人的数量比己方多出一倍。等离子振动刀的嗡嗡声、光武器的嗤嗤声、电磁枪的唰唰声重新出现，惨烈的古战场瞬间进化到星际时代，老式火药武器的轰鸣和自动寻导弹的爆炸声夹在中间有些不协调，但效果同样不差，动能摆在那。
余哲进入了空灵境界，没有注意到自己突然出现的怪异想法，战场在他眼中仿佛只是个模型。没有了干扰力场，电磁枪能充分发挥出它的威力。第七小队幸存的十七位战士在他周围布设了坚固的快速移动散兵线，顽强抵抗着优势敌人的围攻。
第二大队的先锋部队抵达时，内围来不及撤走的敌人引爆了两枚核弹。岩石融成了玻璃，无数战士被瞬间迸发的冲击波扫出数百米远，爆心附近的战士身体烧成了焦炭，眼见着不能活了。
军官们脸色阴沉，这样的仗不好打，敌人动辄以超大威力武器开路，能走就走，走不了的就引爆炸弹。熙大陆到处是倒伏的森林和惊人的辐射，虽然星球受控生态系统在加速运作，但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恢复正常。
余哲没有关注决策，他现在是不起眼的小官，瓦利卡马送的微型核武报警器自战争开始后就一直带在身上，能高效探测一百米内的核装置。只要不在爆心附近，问题就不大，高温高热和光辐射有多重护甲抵挡，区区几千吨级的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要不了伦特高级战士的命。万吨级以上的爆炸星球战略防御系统能自动识别，瞬间形成局部真空，最多激起一些石头之类的。超大威力的非三大种族制造的炸弹则会被遍布泰伯斯自动运作的设施中和掉，根本无法带进泰伯斯。普罗托人使用的炸弹威力换算成伊艾弗标准最大也没有超过1.1万吨级，充分说明他们从某些地方也许是叛变的嘉吉多那里知道了泰伯斯的秘密。
怜风果的效用现在充分显现出来，这种不知道怎么形成的宝贝确实是高能食品和特殊的药品，说不定是神专门为战士们抵抗核武器设计的。手脚齐全的重伤员服用怜风果后不长时间便恢复了行动能力，缺胳膊断腿身体被烧糊的倒霉蛋军医正在治疗，明天便可以跟上大部队。
“怎么样？涂法拉人不是也有宝贝吗，怎么没看见你拿出来？”余哲问昆由。
昆由笑了笑，比哭还难看，“怜风果是泰伯斯的宝贝，对涂法拉人同样有效，长老会给每位加入联合部队的涂法拉战士配备了只能使用一次的军用药品，如果我还剩一口气，哪怕身体不在了，麻烦你把这东西塞到我嘴里。”
余哲接过古朴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小团亮晶晶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从没见过。
“它叫奥雷科班巴，能激发涂法拉人的修复能力，稳定脑部，比怜风果还要高级，只是数量太少，不能应付大规模的战争。”看到朋友盯着自己，昆由便解释。
“哦，你没事就好，我还担心你被吓破胆了，现在看来问题不大，虽然离吓破胆不远。”
昆由恼羞成怒，将老兵油子赶走。余哲施施然离开，去看其他战友。第七小队损伤不大，可能跟他平时经常给战友们送好东西有关。瓦利卡马帮了大忙，从伊艾弗军火公司的实验室里定制了一批顶级装备，现在都穿在第七小队的战友身上。
跟第七小队相比，其他小队死伤惨重，包括涂法拉战士，第一大队幸存的只有1200人左右，几乎折损了50%。在普通的冷兵器对战中，双方的功夫越高，死得越快，只要一点点不到位，便会被敌人抓住。第二大队正在前方搜索，追击敌人的残余力量，频繁使用大威力炸弹。用塔科奥制造的炸弹爆炸后腾起的烟尘很特别，第一大队的战士们一眼就可以认出，可见第二大队的战友们很愤怒。
“肥猫，做得好！”余哲拍拍跟自己寸步不离的毛茸茸的脑袋，然后自言自语，“要是有生物电脑就好了，我可以独立作战，可惜伊艾弗人不会帮我们开发作战用的生物电脑。伦特人的战力这次彻底展现在伊艾弗商队面前，估计他们回去少不了要向上层报告。如果伊艾弗技术能与伦特技术完美结合，伦特人的战力将至少上升一个台阶。”
第一大队的重伤员需要守卫，大队长本想多留些战士，但指挥部派来了传令兵让加速前进，因为敌人的主力部队已经到了熙大陆的中间层，没有时间了。
余哲不知道要去哪，但战士要服从命令，第一大队有作战能力的九百战士包括大队长立刻整理装备，拔营狂追第二大队。高级战士不是普通战士能比的，即使没有飞行装备，在森林里也能达到三十公里的前进时速，称得上是飞毛腿。前方的巨响越来越频繁，显然第二大队也接到了通知，直接用炸弹开路，不再顾忌。敌人受到重击，四散离开逃入森林。合兵后的两个大队拥有近三千高级战士，足以碾平小股的敌人。
越往里，越难走，森林里的生物保持着跟以前同样的习惯，两位大队长不得不暂停行军，联系指挥部。总指挥恩库知道熙大陆的规矩，没有命令攻击生物，传令兵带着战士们向右绕道跟主力会合。会合地点在森林中，这是唯一安全的做法。
涂法拉传令兵显然有熙大陆的地图，带着队伍一路狂奔，很快到了目的地。看着满营的伤兵，两个大队的战士们都大吃一惊，本以为主力的伤亡会相对较少的。余哲细看之下了然，主力虽然受伤的比较多，但阵亡的少，可见狙击的敌人不多，只是频繁动用了大威力武器。没有阵亡问题便不大，军医能治疗，这些伤兵恢复后沿主力部队开辟的道路行进，可以很快跟上大部队。
不能沿着敌人的路线走，容易被伏击，恩库和吉拉拉商量后，决定不管敌人，先赶到熙大陆的中央地带，即核心区。核心区涂法拉大长老跟两位指挥官描述过，但两人仍然只有概念，因为大长老是学者，对军事了解不多。
有通行证，速度便高出不少，但也快不到哪里去，熙大陆山高林密，手持利刃的开路战士换了一拨又一拨，轮番工作。余哲身高力大，在森林里混的时间长，称得上是最好的开路者，所以经常替受伤的战友们完成分内工作。
某天，余哲不记得日子了，他还是第一次在暗无天日的森林里呆这么长的时间，砍了这么多花草树木。
“喂，昆由，我们来这里多久了？”皮迪大人问另外一位皮迪。
意外转行的涂法拉人目光呆滞，无精打采地答道：“二十五天，这样的日子估计只有你才受得了，我们的工作很无聊，直接用炸弹开路得了。”
余哲笑了，“枯燥无味的漫长工作会影响人的情绪，让人变得笨拙，4000多公里一路用炸弹开路，先不说炸弹够不够用，一路炸死无数的动物，估计森林里的动物都要找我们麻烦，普罗托人也会知道我们的路线，极有可能在前面给我们埋定时炸弹。听，有爆炸声，响了很多次！”
昆由老神在在，“我没有你的耳朵灵，我们不能炸弹开路，但普罗托人可以，没什么大不了的，快工作，把我的那份也做了。”
余哲笑笑，没有嘲笑朋友，继续勤奋工作，平时难得有这么多花草树木供练习，开路是份好工作，可以提升动作的精准度和耐力。
联合部队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看到数十里外的熙大陆核心区的标志，数百棵高耸入云的盘奎树，经过艰难行军的战士们欢欣雀跃。两位指挥官正要下令战士们宿营休息，核心区里突然传来悠长的吼声，似乎是某种强大生物正在召唤同伴和手下。吼声传出不久，森林里类似的吼声此起彼伏，似乎是在传递信号。
“生物烽火台！召集熙大陆的强大生物对抗普罗托人！”余哲听到吼声第一想法就是这个。
不长的时间，联合部队附近的森林都躁动起来，无数的猴子都在往核心区赶，包括大猴子和小猴子，还有特楚奇虫、安尼泉虫、暴风兽、德鲁德兽等等，余哲看得眼花缭乱，这些还是他知道的，不知道的更多，包括他见过的银色巨熊。普通的猴子没有战斗力，这些赶往核心区的猴子肯定不是猴子，十有八九是大穆尔古和小穆尔古。大穆尔古还好，小穆尔古可很少见，现在看到数千只，让人震惊。普罗托人进入熙大陆的部队恐怕远比战士们想象的强大，四万高级战士说不定有全灭的可能。现在看来，敌人的目标一开始就在这里，破坏其他节点只是障眼法。
不管核心区里有什么东西，普罗托人既然付出如此大的代价也要毁掉，说明对泰伯斯非常重要，也许是星球战略防御系统的控制中枢，联合部队更有来的必要，多一份力量就多一份胜算。没有休息的时间，两位指挥官传下命令，部队继续往前走，咬牙也要往前走。
看起来不远的距离，足足走了大半天，到达时天已经亮了。蓄精养锐才能更好的战斗，战士们扎营休息，斥候出去打听消息。第一大队驻地就在指挥部附近，余哲远远地看到母亲的嘴巴张得老大，能让母亲如此吃惊的消息肯定不一般。
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长时间战士们都知道了，因为一股浓到让人作呕的血腥味从远方飘来，即使自动过滤的面罩也无法隔绝。军官们坐不住了，招呼着一起前去查看，作为最小的军官，余哲也厚着脸皮过去凑热闹。
尸山血海！称得上血流漂杵，更可以说是血肉磨坊！
核心区附近孟坦大陆方向的森林被炸弹夷平了数十平方公里，山体的外皮都被高温高热剥掉，黑黝黝的埃托拉石暴露在空气中。按照树木倒伏的姿态和现场破坏的程度来估算，起码爆炸了上百颗万吨级的核弹。余哲随身携带的辐射计数器正在报警，说明超过了伊艾弗人能承受的极限。
炸弹的威力再大，也吓不倒全是高级战士的军官们，普罗托人这一个月来放的炸弹已经看疲了。让军官们目瞪口呆的是，数十平方公里的爆炸区内到处是残肢和肉块，有不知名生物兵器的，有涂法拉人的，有伦特人的，有阿莫人的，有各种动物的，都是红色血液。战场上的蓝色血液数量也多得惊人，普罗托人的尸体和武器装备零件到处都是，说明敌人的损失惨重。
余哲根据现场迅速进行了过程回放，首先普罗托人发现了聚集在核心区外围的大量动物，用核弹进行攻击，动物们死伤狼藉，没死的逃走了。普罗托人通过核爆区正准备进入核心区时，另外一支隐藏的部队用核弹狂轰普罗托人，由于核心区附近的山体全是能吸收光辐射的埃托拉石，效果大打折扣，便冲进核爆区与普罗托人混战，直到精疲力竭才退走。普罗托人击退隐藏的部队后，攻进了核心区，守卫核心区的生物才召唤熙大陆的强大生物保护核心区。为了验证自己的思路，他走进战场，在尸堆里翻了一阵，然后回来跟母亲说了自己的推断，两位指挥官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恩库说：“我们是泰伯斯唯一进入熙大陆的部队，这里山高林密，战士多了没用，所以两大种族才会挑选精锐组成联合部队。如果有隐藏的部队，高层不会不跟我们说，万一双方打起来，那就是笑话，还会被普罗托人知道。”
吉拉拉则说：“我们虽然有核材料，但没有制造核弹，塔科奥炸弹威力够大，用不着制造核弹，铀矿另有用途。再说核材料是泰伯斯严控的物资，除了大学和军方，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拥有。”
余哲不依不饶，“可是普罗托不可能自己杀自己啊，我算了一下，这里起码阵亡了两万普罗托人，我还捡起十来个普罗托人的手臂和大腿看了看，都有大高手的特征，装备精良，非在伦特大陆的普罗托武者可比。”
小皮迪不但脸皮厚，什么都不怕，而且心细，他的话让周围的军官傻了眼，包括两位指挥官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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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都静悄悄的，屋内除了大个子均匀的呼吸声和战兽发出的呼噜声没有任何动静。黑影呆立片刻，开口说话，声音嘶哑，“不要装睡了！”
余哲扑哧一笑爬起来，“老兄，人吓人吓死人，你莫名其妙地走进来，要是在别的地方，按照我的习惯，你现在估计会躺在地上。”
黑影的身形有些摇晃，拿下面具，气急败坏，“你看不起女人，我哪点像男人？谁规定鲁风萨里不能有女人，对了，鲁风萨是女人说了算。”
余哲盯着露出身形的女战士看了半晌，从石凳上拿起军用水壶，给这位大女子主义者倒了一杯水。
女战士连道谢都不说一声，径直接过，喝完道明来意，“我很早就看到了你妈随身携带的两把短刀，上面的花纹跟我家传的两把刀上的很像，一直不敢问，今天发现刀在你手里，便过来拜访。”
余哲一惊，调侃的念头顿时抛到脑后，“这两把刀是我老妈祖传的宝贝，估计是大师级人物打造的，你家传的武器也有可能是这位大师打造的。”
女战士有些不耐烦，“你怎么老是‘估计’‘可能’的，总有真相，皮迪大人，把刀拿过来，我跟你解释。”
余哲看着女战士胸口别着的埃普标志苦笑，自己“皮迪大人”的绰号远近闻名，眼前的这位上尉居然调侃自己。
“你愣着干吗，快拿过来！”上尉是个急脾气，也许憋了很长时间。吉拉拉威严，刀在她手里的时候，没几个人敢问。
小皮迪没有还嘴，将两把刀都抽出来放到石桌上，女战士也将自己的两把刀放上去。两双武器的造型差异很大，颜色也不同，但刀上的纹理相似，余哲细看便断定两双武器出自同一个人的手，依据是冉再闵说的“风格”。
“你看花纹，像什么？”女战士问。
余哲笑道：“还能像什么，不就是花纹吗。”
女战士急了，“怪不得你读书差，我无意中发现家传的两把刀上的花纹组合起来很像伊艾弗华夏族‘佳’字的金文大篆体，你这两把刀上的花纹组合起来是一个字‘国’，也是华夏族的金文大篆体。”
余哲茫然地看着女战士，女战士继续解释，“四把刀放在一起后，我怀疑‘佳’字应该是‘家’，华夏族喜欢谐音，四把刀组合起来，是一个名词‘国家’，有国有家。”
余哲哈哈大笑，幸亏房间隔音好，不然外面会有人找麻烦。女战士冷眼看着他，一言不发，直到这厮再也笑不出来。
“继续笑，估计你和你妈都查过孟坦文，可惜两把刀上不是孟坦文，所以一直糊里糊涂的。”女战士给出了判断。
余哲很惊讶，“没错，我们一直以为是孟坦文，从没想过上面会是落后的伊艾弗人的文字。金文大篆我知道，伊艾弗华夏族青铜器时代使用的文字，太复杂，我只看了两眼就头大，没有继续看。华夏族青铜器时代很原始，不会有什么超级武器流传下来。”
女战士正要再说，房间里突然响起刺耳的起床哨，便闭口不言，上前抓起自己的武器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余哲一个箭步冲到门外，门外没人。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连名字都没留下，却提供了这么重要的线索，不过鲁风萨人虽多，但女上尉不会太多，大不了战后再查。军营有纪律，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他迅速回屋整理装备，并把睡得死死的肥猫踢醒。
没有兵荒马乱，经过短暂集训的联合部队配合默契，神的智慧确实非同一般，把两个不同的种族进行了完美的搭配，超出了训练能达到的极限。短短数分钟内，数万战士和辅助兵就完成了出发的准备工作，每人吃了一颗怜风果当早餐。
以涂法拉战士为主的斥候四处搜寻敌人的踪迹，大部队却径直往西北走，因为目的地在熙大陆的中心地带，不管敌人的目的是什么，只要大部队能到达核心区并守住，敌人的偷袭便失败了。“神的启动后，普罗托人再也无法实现精确传送。修复工程完成大半后，泰伯斯的普罗托人便成了孤军，现在只能出不能进，一旦全部完工，这帮突然出现的敌人想走也走不了。
到处是后星际时代防御设施的泰伯斯不是玩核武器的地方，不知道冉再闵是否还活着，如果看到大战的经过，应该会庆幸不是联邦陆军登上了泰伯斯。伦特各地的重要设施均有抵抗核爆的能力，核爆造成的冲击波也不会像普通的星球上那样肆虐，这里的大气虽然浓厚，但有灵性，应该是某种高度灵敏的控制系统在运作。普罗托人在泰伯斯释放了数万枚核武器，泰伯斯联军凭借强力的能量护罩抵抗高温高热和光辐射，除阿莫军受损较大外，星球的主战力量伦特人和涂法拉人都没有大碍。
余哲以前不知道为什么伦特的公共建筑都低矮厚重，这场大战下来，终于明白了，这些建筑本来就是为抵御大威力武器如核弹之类而专门设计的。他的战力在四万战士中不算突出，只能跟着大部队走。老朋友昆由加入了第七小队，军衔也是皮迪，吉拉拉用了一点点特权。熟人能配合得更好，副指挥官肯让自己的儿子上一线，大公之下的小私不过分，负责分配的参谋军官很爽快地答应了。
想当学者的昆由没能如愿，被抽调进了联合部队。熙大陆需要他这样战力不错，又上过战场的学者型战士。进入熙大陆的一万涂法拉精锐在涂法拉长老会心目中的分量比三万鲁风萨更高，因为大部分都是精英。昆由边走边说，余哲不以为然，三万鲁风萨也是伦特军的核心力量，每位战士都知识丰富，培养费用高昂，一旦全部损失，伦特军的战力起码要降低三分之一，何况没人希望战死，涂法拉人是人，伦特人同样是人，不是木头。
“看，前面那道峡谷是我们以前经过的，敌人没从峡谷中走，而是用大威力武器轰开附近的山林，从山上闯过去的。”昆由指着远处的焦土跟余哲说。
余哲定睛一看，果然如此，看来那道奇异的峡谷不仅仅是考验三大种族的探险者，也有防御敌人的意图。
有人开路，先锋部队自然跟着走，为了怕敌人埋设核地雷，携带探测仪器的战士排成一行走在前面检验，大部队却从右侧的山林进入，拿的是涂法拉大长老给的信物，可以避免森林中的生物攻击。
第一大队不幸被划到沿敌人行进路线追击的部队中，战士们一阵大骂之后无可奈何，总得有人跟过去。相比后面的战士，前面的探雷兵更像坐在特楚奇虫的嘴巴边上。余哲的心态很好，战场上每个战士都是棋子，如果运气不好，那也不能怪谁。他有父母，阵亡了父母会伤心，可战友们也有父母，没有谁该死，没有谁比谁更高贵。
昆由从脚印分析从山上闯过去的敌人有四千左右，探雷兵通知后，第七小队所在的第一大队全体启动了飞行装备，极速飞过未知地域，坐在飞行器里的战兽紧紧地跟着主人。余哲发现沿途到处是敌人不知名生物兵器的尸体，大部分的皮肤变成了银色，显然住在附近的特楚奇虫群在核爆后从地下钻出来攻击了敌人的开路部队。这种虫子普罗托人可能从未见过，说不定是神专门创造用于对付普罗托人的。不长时间，第一大队到了探雷兵所在的位置，一个怪石嶙峋的石头平原。平原上大部分的石头都有炙烤过的痕迹，辐射计数器显示的指数很高，显然普罗托人在这里又动用了核武器，以对付不知名的生物，因为大批的敌人在石头平原的中心地带被撕成了小块，核武器无法毁灭的部分装备散落了一地。
森林上空没法飞行，敌人肯定会继续前进，不会坐等，高辐射地带也不能长呆，第一大队斥候继续搜索，后面的部队远远地吊着。敌人的损失越来越大，沿途的尸体渐渐增多，在一座石头山上突然消失不见。斥候们刚报警，第一大队所处的环境瞬间变成了森林，所有的光电磁装备失效，只有原始的火药武器和冷兵器可以用。
“呵呵，又玩虚拟现实，不过我不怕，昆由，小心藏好。”余哲嘀咕完，发现朋友没有回答，知道普罗托人用的技术比神庙更先进，不得不打起精神。这种斗转星移的手段跟伊艾弗的虚拟现实性质类似，但普罗托人显然已经将这种技术发展到了巅峰，连他百试不爽的天赋也受到了干扰，辨不清方向。
第二大队离第一大队有十分钟的路程，相信应该在虚拟现实的外围，只要里面的人扛得住，敌人的计划就无法实现。队友们若有若无的惨叫没有影响余哲的心，战场上，不是杀人就是被杀，心慌死得更快。有些惊慌的肥猫看着主人镇定的神情，定下心来，像条狗一样在边上嗅着，老虎做狗的动作很滑稽，也许是它做高加索犬时留下来的习惯。
余哲没有注意宠物的动作，也没有时间注意，不远处一个身着灰色护甲的普罗托战士正盯着他，从装备看，是动作灵活的近战高手。无坚不破，唯快不破，特级射手打完一个弹夹，都没碰到敌人的衣角，反倒附近有惨叫声出来，显然子弹击中了什么人，不知道是敌人还是队友。眼前的这位不像神庙的武者那么迂腐，是真正的战士。
余哲放下步枪，缓缓抽出短刀，突然挥刀斩向身后，一个准备偷袭的敌人刚发出惨叫便戛然而止，头颅被短刀分成了两半。对面的普罗托人动了，在一瞬间横跨十几米的距离挥舞怪异的武器斩向余哲的脖子。余哲用左手的短刀架住，右手的短刀将敌人的小盾牌劈成两半。普罗托人往后退了几米，拉开距离，抽出另一把武器，开始了狂风暴雨般的进攻。这厮的动作虽快，符合精准狠的武学要义，但余哲怡然不惧，要么以力破巧，要么对攻，最后用坚固的护甲扛了敌人一刀，一把抓住迅捷如飞的猴子，狠狠地摔到地上，接着踩扁他的头盔。巨大的力量将脑袋从身体上分离，断口的血液喷出了几米远，脑浆混合着蓝色的血液从头盔的破损处冒出来。无头的普罗托战士腿不停地抽搐着，符合碳基高等生物的肌肉和神经网络特征，可以确定死了。
对战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双方毫无花哨的动作，刀刀致命。余哲这样的场面见多了，没有任何反应，跟着肥猫往外走。
这座石头山大约有十平方公里，肥猫边走边计算，对每个看到的物体都进行了精细的扫描，存到生物电脑里，最后形成一套立体模型。余哲向来不屑于看什么阵图之类的书，觉得任何阵图都是蛮荒时代的产物，在现代战争中指望靠迷魂术打赢仗的是书生，依靠细致入微的比对能走出任何迷魂阵。母亲的传家宝锋利异常，只要有能量波动的地方，他就毫不犹豫地斩上一刀，直接凿穿了敌人的虚拟现实覆盖区，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逐一破坏敌人在外围布置的设施，被虚拟现实笼罩的石头山重新露出本来的面目。敌人都有些惊愕，没想到有人这么快就破坏了布置已久的伏击。
余哲的心神巨震，短短五分钟内，第一大队就少了小半的战士，石头山上到处是敌我双方的尸体，敌人的计划成功了一半。第一大队幸存的战士们没有时间惊愕，因为敌人的数量比己方多出一倍。等离子振动刀的嗡嗡声、光武器的嗤嗤声、电磁枪的唰唰声重新出现，惨烈的古战场瞬间进化到星际时代，老式火药武器的轰鸣和自动寻导弹的爆炸声夹在中间有些不协调，但效果同样不差，动能摆在那。
余哲进入了空灵境界，没有注意到自己突然出现的怪异想法，战场在他眼中仿佛只是个模型。没有了干扰力场，电磁枪能充分发挥出它的威力。第七小队幸存的十七位战士在他周围布设了坚固的快速移动散兵线，顽强抵抗着优势敌人的围攻。
第二大队的先锋部队抵达时，内围来不及撤走的敌人引爆了两枚核弹。岩石融成了玻璃，无数战士被瞬间迸发的冲击波扫出数百米远，爆心附近的战士身体烧成了焦炭，眼见着不能活了。
军官们脸色阴沉，这样的仗不好打，敌人动辄以超大威力武器开路，能走就走，走不了的就引爆炸弹。熙大陆到处是倒伏的森林和惊人的辐射，虽然星球受控生态系统在加速运作，但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恢复正常。
余哲没有关注决策，他现在是不起眼的小官，瓦利卡马送的微型核武报警器自战争开始后就一直带在身上，能高效探测一百米内的核装置。只要不在爆心附近，问题就不大，高温高热和光辐射有多重护甲抵挡，区区几千吨级的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要不了伦特高级战士的命。万吨级以上的爆炸星球战略防御系统能自动识别，瞬间形成局部真空，最多激起一些石头之类的。超大威力的非三大种族制造的炸弹则会被遍布泰伯斯自动运作的设施中和掉，根本无法带进泰伯斯。普罗托人使用的炸弹威力换算成伊艾弗标准最大也没有超过1.1万吨级，充分说明他们从某些地方也许是叛变的嘉吉多那里知道了泰伯斯的秘密。
怜风果的效用现在充分显现出来，这种不知道怎么形成的宝贝确实是高能食品和特殊的药品，说不定是神专门为战士们抵抗核武器设计的。手脚齐全的重伤员服用怜风果后不长时间便恢复了行动能力，缺胳膊断腿身体被烧糊的倒霉蛋军医正在治疗，明天便可以跟上大部队。
“怎么样？涂法拉人不是也有宝贝吗，怎么没看见你拿出来？”余哲问昆由。
昆由笑了笑，比哭还难看，“怜风果是泰伯斯的宝贝，对涂法拉人同样有效，长老会给每位加入联合部队的涂法拉战士配备了只能使用一次的军用药品，如果我还剩一口气，哪怕身体不在了，麻烦你把这东西塞到我嘴里。”
余哲接过古朴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小团亮晶晶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从没见过。
“它叫奥雷科班巴，能激发涂法拉人的修复能力，稳定脑部，比怜风果还要高级，只是数量太少，不能应付大规模的战争。”看到朋友盯着自己，昆由便解释。
“哦，你没事就好，我还担心你被吓破胆了，现在看来问题不大，虽然离吓破胆不远。”
昆由恼羞成怒，将老兵油子赶走。余哲施施然离开，去看其他战友。第七小队损伤不大，可能跟他平时经常给战友们送好东西有关。瓦利卡马帮了大忙，从伊艾弗军火公司的实验室里定制了一批顶级装备，现在都穿在第七小队的战友身上。
跟第七小队相比，其他小队死伤惨重，包括涂法拉战士，第一大队幸存的只有1200人左右，几乎折损了50%。在普通的冷兵器对战中，双方的功夫越高，死得越快，只要一点点不到位，便会被敌人抓住。第二大队正在前方搜索，追击敌人的残余力量，频繁使用大威力炸弹。用塔科奥制造的炸弹爆炸后腾起的烟尘很特别，第一大队的战士们一眼就可以认出，可见第二大队的战友们很愤怒。
“肥猫，做得好！”余哲拍拍跟自己寸步不离的毛茸茸的脑袋，然后自言自语，“要是有生物电脑就好了，我可以独立作战，可惜伊艾弗人不会帮我们开发作战用的生物电脑。伦特人的战力这次彻底展现在伊艾弗商队面前，估计他们回去少不了要向上层报告。如果伊艾弗技术能与伦特技术完美结合，伦特人的战力将至少上升一个台阶。”
第一大队的重伤员需要守卫，大队长本想多留些战士，但指挥部派来了传令兵让加速前进，因为敌人的主力部队已经到了熙大陆的中间层，没有时间了。
余哲不知道要去哪，但战士要服从命令，第一大队有作战能力的九百战士包括大队长立刻整理装备，拔营狂追第二大队。高级战士不是普通战士能比的，即使没有飞行装备，在森林里也能达到三十公里的前进时速，称得上是飞毛腿。前方的巨响越来越频繁，显然第二大队也接到了通知，直接用炸弹开路，不再顾忌。敌人受到重击，四散离开逃入森林。合兵后的两个大队拥有近三千高级战士，足以碾平小股的敌人。
越往里，越难走，森林里的生物保持着跟以前同样的习惯，两位大队长不得不暂停行军，联系指挥部。总指挥恩库知道熙大陆的规矩，没有命令攻击生物，传令兵带着战士们向右绕道跟主力会合。会合地点在森林中，这是唯一安全的做法。
涂法拉传令兵显然有熙大陆的地图，带着队伍一路狂奔，很快到了目的地。看着满营的伤兵，两个大队的战士们都大吃一惊，本以为主力的伤亡会相对较少的。余哲细看之下了然，主力虽然受伤的比较多，但阵亡的少，可见狙击的敌人不多，只是频繁动用了大威力武器。没有阵亡问题便不大，军医能治疗，这些伤兵恢复后沿主力部队开辟的道路行进，可以很快跟上大部队。
不能沿着敌人的路线走，容易被伏击，恩库和吉拉拉商量后，决定不管敌人，先赶到熙大陆的中央地带，即核心区。核心区涂法拉大长老跟两位指挥官描述过，但两人仍然只有概念，因为大长老是学者，对军事了解不多。
有通行证，速度便高出不少，但也快不到哪里去，熙大陆山高林密，手持利刃的开路战士换了一拨又一拨，轮番工作。余哲身高力大，在森林里混的时间长，称得上是最好的开路者，所以经常替受伤的战友们完成分内工作。
某天，余哲不记得日子了，他还是第一次在暗无天日的森林里呆这么长的时间，砍了这么多花草树木。
“喂，昆由，我们来这里多久了？”皮迪大人问另外一位皮迪。
意外转行的涂法拉人目光呆滞，无精打采地答道：“二十五天，这样的日子估计只有你才受得了，我们的工作很无聊，直接用炸弹开路得了。”
余哲笑了，“枯燥无味的漫长工作会影响人的情绪，让人变得笨拙，4000多公里一路用炸弹开路，先不说炸弹够不够用，一路炸死无数的动物，估计森林里的动物都要找我们麻烦，普罗托人也会知道我们的路线，极有可能在前面给我们埋定时炸弹。听，有爆炸声，响了很多次！”
昆由老神在在，“我没有你的耳朵灵，我们不能炸弹开路，但普罗托人可以，没什么大不了的，快工作，把我的那份也做了。”
余哲笑笑，没有嘲笑朋友，继续勤奋工作，平时难得有这么多花草树木供练习，开路是份好工作，可以提升动作的精准度和耐力。
联合部队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看到数十里外的熙大陆核心区的标志，数百棵高耸入云的盘奎树，经过艰难行军的战士们欢欣雀跃。两位指挥官正要下令战士们宿营休息，核心区里突然传来悠长的吼声，似乎是某种强大生物正在召唤同伴和手下。吼声传出不久，森林里类似的吼声此起彼伏，似乎是在传递信号。
“生物烽火台！召集熙大陆的强大生物对抗普罗托人！”余哲听到吼声第一想法就是这个。
不长的时间，联合部队附近的森林都躁动起来，无数的猴子都在往核心区赶，包括大猴子和小猴子，还有特楚奇虫、安尼泉虫、暴风兽、德鲁德兽等等，余哲看得眼花缭乱，这些还是他知道的，不知道的更多，包括他见过的银色巨熊。普通的猴子没有战斗力，这些赶往核心区的猴子肯定不是猴子，十有八九是大穆尔古和小穆尔古。大穆尔古还好，小穆尔古可很少见，现在看到数千只，让人震惊。普罗托人进入熙大陆的部队恐怕远比战士们想象的强大，四万高级战士说不定有全灭的可能。现在看来，敌人的目标一开始就在这里，破坏其他节点只是障眼法。
不管核心区里有什么东西，普罗托人既然付出如此大的代价也要毁掉，说明对泰伯斯非常重要，也许是星球战略防御系统的控制中枢，联合部队更有来的必要，多一份力量就多一份胜算。没有休息的时间，两位指挥官传下命令，部队继续往前走，咬牙也要往前走。
看起来不远的距离，足足走了大半天，到达时天已经亮了。蓄精养锐才能更好的战斗，战士们扎营休息，斥候出去打听消息。第一大队驻地就在指挥部附近，余哲远远地看到母亲的嘴巴张得老大，能让母亲如此吃惊的消息肯定不一般。
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长时间战士们都知道了，因为一股浓到让人作呕的血腥味从远方飘来，即使自动过滤的面罩也无法隔绝。军官们坐不住了，招呼着一起前去查看，作为最小的军官，余哲也厚着脸皮过去凑热闹。
尸山血海！称得上血流漂杵，更可以说是血肉磨坊！
核心区附近孟坦大陆方向的森林被炸弹夷平了数十平方公里，山体的外皮都被高温高热剥掉，黑黝黝的埃托拉石暴露在空气中。按照树木倒伏的姿态和现场破坏的程度来估算，起码爆炸了上百颗万吨级的核弹。余哲随身携带的辐射计数器正在报警，说明超过了伊艾弗人能承受的极限。
炸弹的威力再大，也吓不倒全是高级战士的军官们，普罗托人这一个月来放的炸弹已经看疲了。让军官们目瞪口呆的是，数十平方公里的爆炸区内到处是残肢和肉块，有不知名生物兵器的，有涂法拉人的，有伦特人的，有阿莫人的，有各种动物的，都是红色血液。战场上的蓝色血液数量也多得惊人，普罗托人的尸体和武器装备零件到处都是，说明敌人的损失惨重。
余哲根据现场迅速进行了过程回放，首先普罗托人发现了聚集在核心区外围的大量动物，用核弹进行攻击，动物们死伤狼藉，没死的逃走了。普罗托人通过核爆区正准备进入核心区时，另外一支隐藏的部队用核弹狂轰普罗托人，由于核心区附近的山体全是能吸收光辐射的埃托拉石，效果大打折扣，便冲进核爆区与普罗托人混战，直到精疲力竭才退走。普罗托人击退隐藏的部队后，攻进了核心区，守卫核心区的生物才召唤熙大陆的强大生物保护核心区。为了验证自己的思路，他走进战场，在尸堆里翻了一阵，然后回来跟母亲说了自己的推断，两位指挥官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恩库说：“我们是泰伯斯唯一进入熙大陆的部队，这里山高林密，战士多了没用，所以两大种族才会挑选精锐组成联合部队。如果有隐藏的部队，高层不会不跟我们说，万一双方打起来，那就是笑话，还会被普罗托人知道。”
吉拉拉则说：“我们虽然有核材料，但没有制造核弹，塔科奥炸弹威力够大，用不着制造核弹，铀矿另有用途。再说核材料是泰伯斯严控的物资，除了大学和军方，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拥有。”
余哲不依不饶，“可是普罗托不可能自己杀自己啊，我算了一下，这里起码阵亡了两万普罗托人，我还捡起十来个普罗托人的手臂和大腿看了看，都有大高手的特征，装备精良，非在伦特大陆的普罗托武者可比。”
小皮迪不但脸皮厚，什么都不怕，而且心细，他的话让周围的军官傻了眼，包括两位指挥官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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