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喜怒哀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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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铁，饭是钢，余哲勉强养好腿脚的时候，已经断粮一个星期了，浑身无力。地下河的水质有问题，不能喝。由于氧气长期不足，他不得不尽量减少活动，以保持清醒。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时间越拖越长，生存的希望越来越渺茫，时常出现幻觉。
溶洞上方的响动只持续了短短一阵便平息，跟曾经发生过的一样。不到最后一刻不放弃，几度在死亡边缘游走的高级战士神经坚强，不相信自己这次会死，以山头星的技术水平和自己的关系圈，只要能撑住，救援迟早会到来。[]
又过了一天，应该是一天，也许是两天，斜靠在石头上正处于深度入静状态的的家伙再次发现头顶有响动，接着一阵机器声出现，不由得大喜。这种机器工作时发出的声音很特别，他四月在阿马公路的古泰伯斯地下研究基地听过，独一无二，是考古专用的挖掘机。
随着挖掘的深入，上面开始有石头落下，余哲咬紧牙关将身体挪到一处凹槽，以免死在曙光前。被大石头砸死情有可原，被小石头砸死不能接受。
机器和人工并用，溶洞上方很快出现一个大窟窿，一台微型机器人飞下来，将溶洞扫描了一遍，最后停在幸存者的面前。
余哲把手动了动，机器人嗖地一声飞走了。不长时间，四个消防员顺着绳索爬下来，两个检视溶洞内的情况，两个直奔幸存者。一套套的程序做齐，身体状况检查，氧气，威国系专用的高能营养液，处理伤口。
“你们怎么一声不吭？”余哲问。
一个消防员笑道：“你的身体状况很差，精神状态不算好，没想到第一句话是这个。以前我们找到濒临死亡的幸存者时，各种表现都有，但没有一个像你这样的。”
余哲哦了一声，随即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消防员说：“10月6日，你没有打破伦特人不吃不喝存活两个月的记录。”
想不到这家伙挺有趣的，可能见多了，余哲摇头苦笑。消防员继续说话，“你朋友迪娅在8月20日向内政部报案，说你失踪，失踪前在金泽尔镇。案件转到中洲警察局，他们根据伦洲银行金泽尔镇分理处提供的消息判断，你应该是在原始森林中探险，派人调查了一个多星期，但一直找不到相关的线索。很多痕迹都被抹掉或者故意误导，那些是你做的对不？”
余哲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消防员笑笑，“你是大名鼎鼎的人物，职业习惯和性格使然，不过你这次亏大了，马萨布布军团和枫溪军团都出动了搜索队，巨额的军费要算到你头上。”
余哲张大嘴巴，“不是吧？我还不起的。”
消防员呵呵直笑，“先不要急，搜索队在搜索的过程中发现了一批藏宝和数百没来得及撤走的拉乌克人，枫溪将军说军费就不算了。”
余哲不解，“那你们应该很早发现这处军事基地才对，怎么拖到现在？”
消防员说：“这座基地很隐秘，大部分破败不堪，谁能想到里面有人。地下六层一片狼藉，搜索队查了一遍便离开了。你以后探险时得改改战士的习惯，山头星不是泰伯斯。”
余哲赧然，随即有些好奇，“那你们是怎么找到我这里的？我的朋友呢？”
消防员答道：“搜索队清除附近的拉乌克人后，重新搜索了一遍，仍没有发现你的踪迹。数量庞大的特种军都找不到，中洲警察局更不行。你的朋友们没有放弃，一直在附近搜索，最后确定在这座已废弃的军事基地，因为你的宠物肥猫下来后一直不肯走。我们都猜是不是有心灵感应，事实证明没错，你们确实有，泰伯斯的秘密挺多的。你的朋友们都在上面，至于为什么不下来，哈哈，这里好臭啊，我们刚扒开窟窿，一股浓到实质的臭气涌出来，大多数人都干呕。哥们，佩服你，这种环境都没把你变成精神病，功勋特种兵果然非普通人能比。”
余哲哭笑不得，“地下溶洞里有四个拉乌克人的尸体碎片，外加溶洞里的空气不够流通，混在一起味道很难闻，我带着呼吸器就是这个原因。”
正端着金器打量的消防员闻言立刻丢掉手里的物件，其中一人嚷嚷，“我们上去吧，这里的空气太差了。”
处理伤口的消防员重新检查了余哲的身体状况，高能营养液效果不错，便同意了。四人一起动手，将他抬进专用担架。溶洞空间狭小，飞行器之类的玩意能不用就不用，万一出事，麻烦就大了。中洲消防局使用最原始的轮式起吊工具，将担架拉了上去。
余哲被抬出通道时，朋友们都被吓了一跳，以前精壮无比的大个子形容枯槁，脸上皱巴巴的，体重起码减轻了三分之一。废弃的地下基地不是能长呆的地方，消防员将急于询问详情的人群隔开，抬着幸存者出了基地。
基地门口的草坪上停着一艘小医疗飞船，辛巴从阿格纽大学医学院借来的。对消防员来说，这次是最轻松的拯救行动，拯救对象圈子里什么人都有，连专业考古队都上阵了。
消防队长看到没什么事，正准备告辞，余哲叫住，“队长，这次辛苦你们了。相聚是缘，麻烦留下联系方式，大家交个朋友，说不定还有麻烦的时候。”
刚出基地就说不吉利的话，人群一起呸了一声。队长哭笑不得，不过没有扭捏，将消防队一行八人逐一介绍，并留了名片。
迪娅卡代余哲接过，双方握手告别。留下来的人群看着消防队的飞船消失在天际，然后一起转头盯着没有人样的大个子，纷纷发问，犹如数十只苍蝇。
余哲很无语，“拜托，我现在只剩下半条命，辛巴，先给我治疗。”
草坪上一片哄笑声，瓦利卡马说：“你在下面聊得热烈，说明精神状况不错，不要装了，直说，这次找到了多少宝贝，见者有份。”
宇航时代窃听果然易如反掌，余哲发现其他人都是同样的神色，知道躲不过，对拉夫洛克说：“教授，要不我们成立一家考古公司吧？大家都入股，我发现山头星的宝贝很多，现在不值钱的古董以后肯定值钱。”
拉夫洛克摸摸胡子，“此主意甚好，我们可以现场教学，胜过坐在教室里装老学究。”
余哲转头扫了一圈，“满意吧？”
人群窃窃私语一阵，然后齐声道：“满意！”
余哲朝辛巴大吼一声，“快给我治疗！”
皮迪大人的中气不足，吼声很怪，草坪上又是一阵哄笑。辛巴没有磨蹭，指挥身体最棒的两壮汉抬着病人进了小飞船。迪娅卡做过一段时间的医护兵，现在又是阿格纽大学医学院的学生，跟进去当护士。一直被人群挡在外围的肥猫屁颠屁颠地往大门跑，尤塔妮一把揪住它的尾巴，高洁净度的医疗飞船不是大型宠物能进的地方。伪生化老虎立刻反应过来，识趣地到附近玩耍。
溶洞里污秽不堪，病人先洗澡，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然后躺在医疗台上任人摆布，很快睡了过去。他睡得很香，医生和护士对视一笑，忙完悄悄出了飞船。
飞船外很热闹，余哲的建议很有吸引力。山头星的定位很清晰，居住和旅游星球，景点博物馆将是重点建设的对象。家族不正常时，必须优先发展技术和武力，人文学科滞后，现在已基本正常，没人能翻盘，其他的产业肯定会慢慢发展起来。开考古公司一本万利，钱途大大的有。
格拉西姆说：“我以前做过保安主管，公司的安保方面我能出一份力。乐如峰可以和我搭档，我们都不错。考古公司的安保必须得力，否则白忙。”
曲龙接上，“我、苏单、居正甫和莱娅桐能维护全套的设备，司马和费斯能开飞船，辛巴和迪娅卡是医护人员，瓦利卡马当总经理，他做生意比费斯强太多了。”
被批评的大胡子船长有些尴尬，他有自知之明，没有反驳，不过加了一句，“佩吉是会计师，可以做财务。”
卡拉芒说：“公司要卖古董和宝石，必须打听行情和宣传，我擅长这块，可以和科雷老师一起工作，市场部。”
拉盖塔沉声道：“我做了很长时间的销售经理，搭起业务部的框架小菜一碟，跟海旭融是同行，我们都有奢侈品和嗜好品方面的销售经验。”
凌悦绮嘻嘻一笑，“我是学医的，有临床医学硕士学位，和辛巴他们搭配刚刚好。”
众人一阵恶寒，都不同意，如此跳脱的医生着实让人担心。小女生噘着嘴巴调出自己的履历，勉强降低了抵触感。
雅尼说：“我可以做瓦利卡马的副手，布拉兹已经决定去青山农业工作。”
夏天泽犹豫良久，“我对考古不感兴趣，不过可以入股。”
众人一起鄙视他，“想得美！”
杰夫说：“北洲刚刚起步，我已经注册了一家公司，只能表示遗憾了。”
沫鲁汉抓抓脑袋，“我会修发动机，似乎只有这个特长，可以跟曲龙他们一起工作。”
剩下的没人说话，苏单问艾曼纽和马修：“你们呢？”
艾曼纽.罗伯茨说：“我已经在华山大学谋得了一份工作，我喜欢教书。”
马修.厄尔曼接口，“北洲准备发展飞船制造业，飞船设计人才不多，长辈们希望我加入。”
伊巴库拉没吭声，其他人也懒得问，知道他志不在此，开始讨论具体操作。考古公司分经营团队和考古团队，专业人才不够。招聘人才不容易，山头星人力资源紧张，居民富足，主流人群不重视古董，黄金也不怎么值钱，考古公司短期内恐怕没法获得大的收益。
“要不将古董租给环文部？”瓦利卡马突发奇想。
科雷说：“民安府现在虽没有明确的制度，但政企分离是毫无疑问的，环文部不会管具体经营，考古公司需要徐徐图之，短期内见不到大效益。如果将黄金和宝石古董当成普通品卖，相信你们也不愿意。当务之急是把这座基地的藏宝都挖出来，不然余哲的苦难白受了。”
大家纷纷称是，阿格纽大学考古队经验丰富，装备齐全，需要的只是时间。拉夫洛克是实干派，立刻指挥人群开始行动。加固通道，通风，喷洒除臭剂，待臭味散尽后进入溶洞内检查。
溶洞的支撑比较脆弱，需要部分加固，考古队带来的建材不够。两位飞船驾驶员派上了用场，科雷客串采购，佩吉当财务，四人拿着拉夫洛克团队给的清单出发前往金泽尔镇。
外面的热闹余哲不知道，他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早上，刚想起身，发现浑身无力，颓然躺倒。
迪娅卡推门进来，似笑非笑地盯着病人。她不说话，余哲只好主动打破沉闷，“早上好！”
迪娅卡扑哧一笑，“吃到苦头了吧？这就是不知收敛的代价。”
余哲弱弱地为自己辩解，“意外而已，拉乌克人躲的地方太奇怪了。”
迪娅卡哦了一声，起身出了医疗室，不长时间返回，手里端着营养餐。余哲懒得刷牙，也没有什么力气，直接拿起筷子开吃。
“你带的装备很齐全，拉乌克人应该没有机会暗算。”迪娅卡说。
余哲一脸的晦气，“运气不好，藏宝室本身能防探测，躲在里面的拉乌克人生命体征微弱，装备没有开启。要是再迟几天就好了，藏宝室里只有尸体。说来说去都是山头星的侦察卫星太多，来不及走的拉乌克人不敢出来。”
迪娅卡抿嘴直笑，余哲装作没听到，闷头吃饭，只有半饱，病人不能吃太多。吃完休息了一阵，感觉体力慢慢恢复，便要求临时护士带他到外面走走。
迪娅卡检查一遍后同意了病人的要求，搀着他出了飞船。正在玩耍的肥猫看到主人，飞也似地跑过来，突然来了一个虎扑。宠物没有想太多，习惯性动作，病人和护士猝不及防，一起栽倒。
迪娅卡没事，虚弱的余哲却倒了血霉，骨折。闻讯赶来的人群看着额头冒出大滴汗珠的病人不敢相信，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余哲先跟众人打了招呼，然后对低头趴在身边的肥猫说：“下次多动点脑筋，看你做的好事。算了，你这次有大功，我就不计较了。”
肥猫大喜，爬起来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一下主人的胳膊。余哲摸摸它的头，让它滚蛋。肥猫没有丝毫犹豫，一溜烟地跑到原来的地方继续玩耍。
人群一阵大笑，曲龙说：“养大型宠物果然危险。”
余哲苦笑，向辛巴努努嘴。辛巴会意，再次指挥两名壮汉将倒霉的病人抬进医疗飞船。
……
两天后，余哲终于能自行走动了。伊巴库拉、艾曼纽.罗伯茨和马修.厄尔曼都过来告辞，他们忙，不能一直呆着。
余哲送走三人及他们的亲友，带着迪娅卡和肥猫进了军事基地。溶洞内的清理仍在持续，带上来的非黄金古董中，只有小部分有修复价值。黄金和其他的特殊金属制品则相反，大部分可以修复，就算不能修复，也可以重新融化出售。不管怎样，考古公司的启动经费不用愁了。
清理工作枯燥无味，余哲看了一阵便觉得无趣，叫上瓦利卡马和拉夫洛克的一名叫耶纳诺的学生在基地里闲逛。这座基地里的物品大多是破烂，不过专家还是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阿格纽市在斯基路和阿马公路的交叉区域正在兴建一批博物馆，可以租。
时间不多，李培羲上校昨天过来看望时重新给了假期，特聘教官可以在春节后再上班，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好，短期内根本无法恢复，极限不是那么容易挑战的。
又闷又热的原始森林不是疗养的地方，但余哲没有离开，附近还有藏宝室没有发掘。一心想完美收工的结果是恢复很慢，而且时好时坏，团队不得不指派迪娅卡全程陪护，连野营帐篷都设在他的旁边。皮迪大人喜欢靠在宠物身上休息，以前还好，他身体倍棒，只有晚上才会靠。现在走一阵便气喘吁吁，可怜的肥猫不得不经常当沙发垫或坐垫。
专业考古队的收获越来越大，余哲的坚持大大节省了寻找藏宝室的时间，个个兴高采烈。没有入股的人经常过来看新鲜，布拉兹无所谓，他在青山农业的研究所过得很开心，但夏天泽、杰夫、艾曼纽和马修都有些后悔，每次过来都要顺点东西走。股东们懒得计较，跟庞大的收获比，他们带走的不算什么。
考古团队在忙活，经营团队也没闲着，先注册了阿格纽大发考古公司，然后出售了一批黄金和宝石制品，所得资金除租经营场地外，便是给考古团队买了一艘多功能飞船，命名为“大发号”。
公司取名时股东们起了争执，拉夫洛克觉得“大发”太庸俗，温古贾以“开公司本来就是要赚钱，无需躲躲藏藏，学者也要吃饭”为由成功说服了朋友。大发考古公司的员工大多是兼职，不过专业人才齐备，很快上了轨道。
12月初，余哲的身体已经大好，能吃能喝能睡，不需要人陪着。迪娅卡在考古队里也没什么事，便返回阿格纽大学医学院继续学习。重新生龙活虎的皮迪大人带着考古团队四处发掘，几乎忘了时间。他的专业技能在考古中突飞猛进，工作效率越来越高。
再美好的时光也会过去，春节临近，考古队坐着大发号返回阿格纽市，聚餐后各奔东西。瓦利卡马本想多呆一段时间，奈何边上有不对盘的尤塔妮，西洲有父母在催，只好更改计划，下午就上了到阿尔金市的飞机。
此行收获颇丰，回来了得看望亲朋好友，余哲盘算了一阵，决定在晚上逐一拜访。第一站是挨得最近的大忙人尤劲老头，伦瓜死了，清风武馆里住着冷清，他搬到了辛巴家。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以后要注意些，不是所有的时候都有这个运气，独行侠虽然方便，但不安全。”尤劲坐在太师椅上摸着胡子微笑。
余哲放下礼物，给老人鞠了一躬，“谢谢您。”
尤劲一愣，“谢我干吗？你是马萨布布军团出身的功勋军官，他们出动搜索很正常，换到任何一名功勋战士都会这样做。再说首功是肥猫，没有它，你的麻烦就大了。”
余哲说：“枫溪军团出动跟您有关系，我知道的。”
尤劲呵呵直笑，“就算我不去国泰府，你的身份特殊，马达马长老也会下令出动的。我说大个子，你的毛病得改改，不要动不动抹掉痕迹，山头星重视**，山牌没有定位芯片，族人出事不好找。”
余哲尴尬地挠着脑袋，自己出事，跟小心思有关，否则以山头星的技术水平早就找到了，只好转移话题，“尤劲老师，我有个想法，您帮着评估一下？”
尤劲说：“不用客气，直说，是不是小泰伯斯项目？我听妮妮提过。”
余哲狂点头，“对，这个项目耗费的资金非常大，我想来想去，只有您的关系圈能支撑。”
尤劲捻须沉思片刻，“妮妮说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在开玩笑，没想到你真有这想法。小泰伯斯项目人文方面的难度不高，主要是资金和技术问题，耗资大，技术要求高。泰伯斯的生态系统彼此关联，非常复杂，想完美复制必须认真研究，麻烦在于异族不能长期在泰伯斯搞研究，泰伯斯三大种族对生物学家类的游人盯得很紧。”
余哲腆着脸笑道：“您是神眷者，去泰伯斯搞研究应该没问题，母神总不可能跟您过不去，再说到处旅游的那位说民安府已经去泰伯斯商谈互免签证的事宜，家族成员以后想去就去。”
尤劲哈哈大笑，“你啊，我都这个岁数了你还想我长途跋涉。说实在的我并不看好民安府谈判的结果。李庄说话向来说一半藏一半，连我这个老朋友有时都摸不清他的真实想法。”
余哲摸摸鼻子，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尤劲又说：“神眷者跟寿命没有什么关系，不是所有的人都想活很久，你现在青春正盛，不能理解老人的某些想法。我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年可活，只希望能顺利老死。山头星的麻烦才刚刚开始，以后有得磨的。李庄活着的时候很多矛盾都被压住，死了各系少不了争斗。”
余哲有些好奇，“他能活多久？”
尤劲说：“不知道，他现在的寿命是靠泰伯斯的高级水果延长的，我根据威泰系的极限寿命和他沉睡的时间推算，十有**在二十年之内。呵呵，还是伦特人的寿命长，我暂时不想死，估计再活两三百年没什么问题。”
余哲恭维道：“您的身体这么好，肯定可以活到老寿星拉绍夫的岁数。”
尤劲摇头，“人的寿命跟性格有关，我脾气暴躁，能活到今天已是异数。马达马和拉绍夫能活得长，主要是性格平和，外加足量的延寿品。对了，你带了什么东西过来？拿给我看看。”
余哲忙拿出礼物一件件放在茶几上，他带过来的主要是山头星矮人和弗莫茨人的玩意，以工艺品为主，每样都很精致。
尤劲从抽屉里翻出一双白手套，挨个细看，赞不绝口，最后抬头，“小子，算你上心，估计没少打听我的爱好。你这次大大地发了一笔，我就不客气了。”
两人说完又谈了一阵小泰伯斯项目，老头年纪大了，精力不济，不长时间端茶送客。辛巴知道余哲还要去其他地方，送到院门外便挥手告别。
余哲在阿格纽认识的熟人中，博拉尔和雷托住在清风武馆，比较近，便先去清风武馆。大半年没见，三人一阵热络，博拉尔和雷托都在阿格纽军团服役，便谈起这段时间阿格纽军团的变化。
“马萨布布军团已被混血后裔控制，昌巴军团和奥利文撒军团混血后裔也是主导，莫辛布瓦军团纯血后裔占优。我们都没有大规模战争的经验，目前跟着别人学，你的特聘教官至少得再当两年。”博拉尔说。
余哲一阵头疼，不过没有抱怨，知道无法躲过，只能争取优惠条件。三人又聊了一阵，他告辞离开，下一站是迪娅卡家。
七座厢式车一路往北，很快到了，伊费鲁、伊波沙和伊卡赞都站在小区门口迎接。大家一起动手，将访客的礼物搬进了伊卡赞家的会客厅。
余哲刚进熟悉的地方，便发现斯宾边上站着一个小女生。伊卡赞介绍，“斯宾的女朋友，叫易尼娜。对了，我们这条街现在都取了小姓易。”
小胖子居然也开始找女朋友了，访客心里嘀咕着，笑容满面，和易尼娜打了个招呼，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都是熟人，除了易尼娜，没有必要客气。余哲扫了一遍，伊费鲁和伊波沙没什么变化，家人同样。相比之下，伊卡赞一家四口的变化很大，老胖子不胖了，重新风度翩翩，小胖子长高了，浑身的肌肉，一改过去的球状。迪娅卡和母亲丽赖都胖了一些，不过属于标准身材，她们以前都偏瘦。
会客厅里的气氛有些怪异，伊卡赞咳嗽一声，“你能平安回来，我们都很高兴。”
余哲无语，迅速转移话题，说起了在中洲探宝的经历。这些事迪娅卡大部分讲过，但没有皮迪大人的口才这么好，大人小孩听得津津有味。
晚餐是在酒店吃的，余哲请客，他现在有钱，用斯宾的话说“不宰大款宰谁”，小胖子外形变了，气质也变了，说话的风格却一如既往。
余哲临走的时候，斯宾说要去薄云路，带着女朋友易尼娜上了他的车。顺路无所谓，就算不顺路，送一阵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易尼娜很喜欢肥猫，一直跟它聊天。路程刚过半，斯宾却叫靠边停车，然后将女朋友和肥猫都轰了下去。
“干吗？”余哲问。
斯宾冷笑一声，“你不觉得你今天过来很别扭吗？直说吧，如果你喜欢我姐，娶她，如果不喜欢，以后少跟她来往，男人和女人之间没有真正的友情。”
余哲沉默片刻，“我们之间其实没什么的。”
斯宾不屑地说：“你一直玩暧昧，明明有未婚妻还粘着我姐。别人不知道，我很清楚，老祖宗过世后你不可能在山头星长呆，迟早会回泰伯斯。你妈什么脾气不用我说，诺兰无可挑剔，所以你还是会娶她。山头星跟伊艾弗不同，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关系，你这样做会坏了我姐姐的名声，以后很难嫁个好男人。”
余哲长叹一声，“算了，我们之间不用说什么很虚的话，多年的朋友。我不会娶你姐姐，以后大家当熟人来往吧。”
斯宾立刻接上，“说话算数？”
余哲斩钉截铁，“一口吐沫一颗钉！”
斯宾推开车门，带着女朋友扬长而去。肥猫钻进巨大的后备箱，厢式车一路南行，很快到了小城堡。
余哲洗完澡，躺在床上发呆，久久难以入眠，最后颓然摇头，“该断则断，否则朋友会变成仇人。”
出了这档事，春节过得很不愉快。余哲没有埋怨斯宾，知道他说的属实，山头星确实跟伊艾弗不同，也跟泰伯斯有一定的区别。
时间过得飞快，一晃新的一年又开始了，曾经很抗拒的特聘教官工作很有吸引力。
人是铁，饭是钢，余哲勉强养好腿脚的时候，已经断粮一个星期了，浑身无力。地下河的水质有问题，不能喝。由于氧气长期不足，他不得不尽量减少活动，以保持清醒。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时间越拖越长，生存的希望越来越渺茫，时常出现幻觉。
溶洞上方的响动只持续了短短一阵便平息，跟曾经发生过的一样。不到最后一刻不放弃，几度在死亡边缘游走的高级战士神经坚强，不相信自己这次会死，以山头星的技术水平和自己的关系圈，只要能撑住，救援迟早会到来。[]
又过了一天，应该是一天，也许是两天，斜靠在石头上正处于深度入静状态的的家伙再次发现头顶有响动，接着一阵机器声出现，不由得大喜。这种机器工作时发出的声音很特别，他四月在阿马公路的古泰伯斯地下研究基地听过，独一无二，是考古专用的挖掘机。
随着挖掘的深入，上面开始有石头落下，余哲咬紧牙关将身体挪到一处凹槽，以免死在曙光前。被大石头砸死情有可原，被小石头砸死不能接受。
机器和人工并用，溶洞上方很快出现一个大窟窿，一台微型机器人飞下来，将溶洞扫描了一遍，最后停在幸存者的面前。
余哲把手动了动，机器人嗖地一声飞走了。不长时间，四个消防员顺着绳索爬下来，两个检视溶洞内的情况，两个直奔幸存者。一套套的程序做齐，身体状况检查，氧气，威国系专用的高能营养液，处理伤口。
“你们怎么一声不吭？”余哲问。
一个消防员笑道：“你的身体状况很差，精神状态不算好，没想到第一句话是这个。以前我们找到濒临死亡的幸存者时，各种表现都有，但没有一个像你这样的。”
余哲哦了一声，随即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消防员说：“10月6日，你没有打破伦特人不吃不喝存活两个月的记录。”
想不到这家伙挺有趣的，可能见多了，余哲摇头苦笑。消防员继续说话，“你朋友迪娅在8月20日向内政部报案，说你失踪，失踪前在金泽尔镇。案件转到中洲警察局，他们根据伦洲银行金泽尔镇分理处提供的消息判断，你应该是在原始森林中探险，派人调查了一个多星期，但一直找不到相关的线索。很多痕迹都被抹掉或者故意误导，那些是你做的对不？”
余哲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消防员笑笑，“你是大名鼎鼎的人物，职业习惯和性格使然，不过你这次亏大了，马萨布布军团和枫溪军团都出动了搜索队，巨额的军费要算到你头上。”
余哲张大嘴巴，“不是吧？我还不起的。”
消防员呵呵直笑，“先不要急，搜索队在搜索的过程中发现了一批藏宝和数百没来得及撤走的拉乌克人，枫溪将军说军费就不算了。”
余哲不解，“那你们应该很早发现这处军事基地才对，怎么拖到现在？”
消防员说：“这座基地很隐秘，大部分破败不堪，谁能想到里面有人。地下六层一片狼藉，搜索队查了一遍便离开了。你以后探险时得改改战士的习惯，山头星不是泰伯斯。”
余哲赧然，随即有些好奇，“那你们是怎么找到我这里的？我的朋友呢？”
消防员答道：“搜索队清除附近的拉乌克人后，重新搜索了一遍，仍没有发现你的踪迹。数量庞大的特种军都找不到，中洲警察局更不行。你的朋友们没有放弃，一直在附近搜索，最后确定在这座已废弃的军事基地，因为你的宠物肥猫下来后一直不肯走。我们都猜是不是有心灵感应，事实证明没错，你们确实有，泰伯斯的秘密挺多的。你的朋友们都在上面，至于为什么不下来，哈哈，这里好臭啊，我们刚扒开窟窿，一股浓到实质的臭气涌出来，大多数人都干呕。哥们，佩服你，这种环境都没把你变成精神病，功勋特种兵果然非普通人能比。”
余哲哭笑不得，“地下溶洞里有四个拉乌克人的尸体碎片，外加溶洞里的空气不够流通，混在一起味道很难闻，我带着呼吸器就是这个原因。”
正端着金器打量的消防员闻言立刻丢掉手里的物件，其中一人嚷嚷，“我们上去吧，这里的空气太差了。”
处理伤口的消防员重新检查了余哲的身体状况，高能营养液效果不错，便同意了。四人一起动手，将他抬进专用担架。溶洞空间狭小，飞行器之类的玩意能不用就不用，万一出事，麻烦就大了。中洲消防局使用最原始的轮式起吊工具，将担架拉了上去。
余哲被抬出通道时，朋友们都被吓了一跳，以前精壮无比的大个子形容枯槁，脸上皱巴巴的，体重起码减轻了三分之一。废弃的地下基地不是能长呆的地方，消防员将急于询问详情的人群隔开，抬着幸存者出了基地。
基地门口的草坪上停着一艘小医疗飞船，辛巴从阿格纽大学医学院借来的。对消防员来说，这次是最轻松的拯救行动，拯救对象圈子里什么人都有，连专业考古队都上阵了。
消防队长看到没什么事，正准备告辞，余哲叫住，“队长，这次辛苦你们了。相聚是缘，麻烦留下联系方式，大家交个朋友，说不定还有麻烦的时候。”
刚出基地就说不吉利的话，人群一起呸了一声。队长哭笑不得，不过没有扭捏，将消防队一行八人逐一介绍，并留了名片。
迪娅卡代余哲接过，双方握手告别。留下来的人群看着消防队的飞船消失在天际，然后一起转头盯着没有人样的大个子，纷纷发问，犹如数十只苍蝇。
余哲很无语，“拜托，我现在只剩下半条命，辛巴，先给我治疗。”
草坪上一片哄笑声，瓦利卡马说：“你在下面聊得热烈，说明精神状况不错，不要装了，直说，这次找到了多少宝贝，见者有份。”
宇航时代窃听果然易如反掌，余哲发现其他人都是同样的神色，知道躲不过，对拉夫洛克说：“教授，要不我们成立一家考古公司吧？大家都入股，我发现山头星的宝贝很多，现在不值钱的古董以后肯定值钱。”
拉夫洛克摸摸胡子，“此主意甚好，我们可以现场教学，胜过坐在教室里装老学究。”
余哲转头扫了一圈，“满意吧？”
人群窃窃私语一阵，然后齐声道：“满意！”
余哲朝辛巴大吼一声，“快给我治疗！”
皮迪大人的中气不足，吼声很怪，草坪上又是一阵哄笑。辛巴没有磨蹭，指挥身体最棒的两壮汉抬着病人进了小飞船。迪娅卡做过一段时间的医护兵，现在又是阿格纽大学医学院的学生，跟进去当护士。一直被人群挡在外围的肥猫屁颠屁颠地往大门跑，尤塔妮一把揪住它的尾巴，高洁净度的医疗飞船不是大型宠物能进的地方。伪生化老虎立刻反应过来，识趣地到附近玩耍。
溶洞里污秽不堪，病人先洗澡，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然后躺在医疗台上任人摆布，很快睡了过去。他睡得很香，医生和护士对视一笑，忙完悄悄出了飞船。
飞船外很热闹，余哲的建议很有吸引力。山头星的定位很清晰，居住和旅游星球，景点博物馆将是重点建设的对象。家族不正常时，必须优先发展技术和武力，人文学科滞后，现在已基本正常，没人能翻盘，其他的产业肯定会慢慢发展起来。开考古公司一本万利，钱途大大的有。
格拉西姆说：“我以前做过保安主管，公司的安保方面我能出一份力。乐如峰可以和我搭档，我们都不错。考古公司的安保必须得力，否则白忙。”
曲龙接上，“我、苏单、居正甫和莱娅桐能维护全套的设备，司马和费斯能开飞船，辛巴和迪娅卡是医护人员，瓦利卡马当总经理，他做生意比费斯强太多了。”
被批评的大胡子船长有些尴尬，他有自知之明，没有反驳，不过加了一句，“佩吉是会计师，可以做财务。”
卡拉芒说：“公司要卖古董和宝石，必须打听行情和宣传，我擅长这块，可以和科雷老师一起工作，市场部。”
拉盖塔沉声道：“我做了很长时间的销售经理，搭起业务部的框架小菜一碟，跟海旭融是同行，我们都有奢侈品和嗜好品方面的销售经验。”
凌悦绮嘻嘻一笑，“我是学医的，有临床医学硕士学位，和辛巴他们搭配刚刚好。”
众人一阵恶寒，都不同意，如此跳脱的医生着实让人担心。小女生噘着嘴巴调出自己的履历，勉强降低了抵触感。
雅尼说：“我可以做瓦利卡马的副手，布拉兹已经决定去青山农业工作。”
夏天泽犹豫良久，“我对考古不感兴趣，不过可以入股。”
众人一起鄙视他，“想得美！”
杰夫说：“北洲刚刚起步，我已经注册了一家公司，只能表示遗憾了。”
沫鲁汉抓抓脑袋，“我会修发动机，似乎只有这个特长，可以跟曲龙他们一起工作。”
剩下的没人说话，苏单问艾曼纽和马修：“你们呢？”
艾曼纽.罗伯茨说：“我已经在华山大学谋得了一份工作，我喜欢教书。”
马修.厄尔曼接口，“北洲准备发展飞船制造业，飞船设计人才不多，长辈们希望我加入。”
伊巴库拉没吭声，其他人也懒得问，知道他志不在此，开始讨论具体操作。考古公司分经营团队和考古团队，专业人才不够。招聘人才不容易，山头星人力资源紧张，居民富足，主流人群不重视古董，黄金也不怎么值钱，考古公司短期内恐怕没法获得大的收益。
“要不将古董租给环文部？”瓦利卡马突发奇想。
科雷说：“民安府现在虽没有明确的制度，但政企分离是毫无疑问的，环文部不会管具体经营，考古公司需要徐徐图之，短期内见不到大效益。如果将黄金和宝石古董当成普通品卖，相信你们也不愿意。当务之急是把这座基地的藏宝都挖出来，不然余哲的苦难白受了。”
大家纷纷称是，阿格纽大学考古队经验丰富，装备齐全，需要的只是时间。拉夫洛克是实干派，立刻指挥人群开始行动。加固通道，通风，喷洒除臭剂，待臭味散尽后进入溶洞内检查。
溶洞的支撑比较脆弱，需要部分加固，考古队带来的建材不够。两位飞船驾驶员派上了用场，科雷客串采购，佩吉当财务，四人拿着拉夫洛克团队给的清单出发前往金泽尔镇。
外面的热闹余哲不知道，他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早上，刚想起身，发现浑身无力，颓然躺倒。
迪娅卡推门进来，似笑非笑地盯着病人。她不说话，余哲只好主动打破沉闷，“早上好！”
迪娅卡扑哧一笑，“吃到苦头了吧？这就是不知收敛的代价。”
余哲弱弱地为自己辩解，“意外而已，拉乌克人躲的地方太奇怪了。”
迪娅卡哦了一声，起身出了医疗室，不长时间返回，手里端着营养餐。余哲懒得刷牙，也没有什么力气，直接拿起筷子开吃。
“你带的装备很齐全，拉乌克人应该没有机会暗算。”迪娅卡说。
余哲一脸的晦气，“运气不好，藏宝室本身能防探测，躲在里面的拉乌克人生命体征微弱，装备没有开启。要是再迟几天就好了，藏宝室里只有尸体。说来说去都是山头星的侦察卫星太多，来不及走的拉乌克人不敢出来。”
迪娅卡抿嘴直笑，余哲装作没听到，闷头吃饭，只有半饱，病人不能吃太多。吃完休息了一阵，感觉体力慢慢恢复，便要求临时护士带他到外面走走。
迪娅卡检查一遍后同意了病人的要求，搀着他出了飞船。正在玩耍的肥猫看到主人，飞也似地跑过来，突然来了一个虎扑。宠物没有想太多，习惯性动作，病人和护士猝不及防，一起栽倒。
迪娅卡没事，虚弱的余哲却倒了血霉，骨折。闻讯赶来的人群看着额头冒出大滴汗珠的病人不敢相信，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余哲先跟众人打了招呼，然后对低头趴在身边的肥猫说：“下次多动点脑筋，看你做的好事。算了，你这次有大功，我就不计较了。”
肥猫大喜，爬起来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一下主人的胳膊。余哲摸摸它的头，让它滚蛋。肥猫没有丝毫犹豫，一溜烟地跑到原来的地方继续玩耍。
人群一阵大笑，曲龙说：“养大型宠物果然危险。”
余哲苦笑，向辛巴努努嘴。辛巴会意，再次指挥两名壮汉将倒霉的病人抬进医疗飞船。
……
两天后，余哲终于能自行走动了。伊巴库拉、艾曼纽.罗伯茨和马修.厄尔曼都过来告辞，他们忙，不能一直呆着。
余哲送走三人及他们的亲友，带着迪娅卡和肥猫进了军事基地。溶洞内的清理仍在持续，带上来的非黄金古董中，只有小部分有修复价值。黄金和其他的特殊金属制品则相反，大部分可以修复，就算不能修复，也可以重新融化出售。不管怎样，考古公司的启动经费不用愁了。
清理工作枯燥无味，余哲看了一阵便觉得无趣，叫上瓦利卡马和拉夫洛克的一名叫耶纳诺的学生在基地里闲逛。这座基地里的物品大多是破烂，不过专家还是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阿格纽市在斯基路和阿马公路的交叉区域正在兴建一批博物馆，可以租。
时间不多，李培羲上校昨天过来看望时重新给了假期，特聘教官可以在春节后再上班，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好，短期内根本无法恢复，极限不是那么容易挑战的。
又闷又热的原始森林不是疗养的地方，但余哲没有离开，附近还有藏宝室没有发掘。一心想完美收工的结果是恢复很慢，而且时好时坏，团队不得不指派迪娅卡全程陪护，连野营帐篷都设在他的旁边。皮迪大人喜欢靠在宠物身上休息，以前还好，他身体倍棒，只有晚上才会靠。现在走一阵便气喘吁吁，可怜的肥猫不得不经常当沙发垫或坐垫。
专业考古队的收获越来越大，余哲的坚持大大节省了寻找藏宝室的时间，个个兴高采烈。没有入股的人经常过来看新鲜，布拉兹无所谓，他在青山农业的研究所过得很开心，但夏天泽、杰夫、艾曼纽和马修都有些后悔，每次过来都要顺点东西走。股东们懒得计较，跟庞大的收获比，他们带走的不算什么。
考古团队在忙活，经营团队也没闲着，先注册了阿格纽大发考古公司，然后出售了一批黄金和宝石制品，所得资金除租经营场地外，便是给考古团队买了一艘多功能飞船，命名为“大发号”。
公司取名时股东们起了争执，拉夫洛克觉得“大发”太庸俗，温古贾以“开公司本来就是要赚钱，无需躲躲藏藏，学者也要吃饭”为由成功说服了朋友。大发考古公司的员工大多是兼职，不过专业人才齐备，很快上了轨道。
12月初，余哲的身体已经大好，能吃能喝能睡，不需要人陪着。迪娅卡在考古队里也没什么事，便返回阿格纽大学医学院继续学习。重新生龙活虎的皮迪大人带着考古团队四处发掘，几乎忘了时间。他的专业技能在考古中突飞猛进，工作效率越来越高。
再美好的时光也会过去，春节临近，考古队坐着大发号返回阿格纽市，聚餐后各奔东西。瓦利卡马本想多呆一段时间，奈何边上有不对盘的尤塔妮，西洲有父母在催，只好更改计划，下午就上了到阿尔金市的飞机。
此行收获颇丰，回来了得看望亲朋好友，余哲盘算了一阵，决定在晚上逐一拜访。第一站是挨得最近的大忙人尤劲老头，伦瓜死了，清风武馆里住着冷清，他搬到了辛巴家。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以后要注意些，不是所有的时候都有这个运气，独行侠虽然方便，但不安全。”尤劲坐在太师椅上摸着胡子微笑。
余哲放下礼物，给老人鞠了一躬，“谢谢您。”
尤劲一愣，“谢我干吗？你是马萨布布军团出身的功勋军官，他们出动搜索很正常，换到任何一名功勋战士都会这样做。再说首功是肥猫，没有它，你的麻烦就大了。”
余哲说：“枫溪军团出动跟您有关系，我知道的。”
尤劲呵呵直笑，“就算我不去国泰府，你的身份特殊，马达马长老也会下令出动的。我说大个子，你的毛病得改改，不要动不动抹掉痕迹，山头星重视**，山牌没有定位芯片，族人出事不好找。”
余哲尴尬地挠着脑袋，自己出事，跟小心思有关，否则以山头星的技术水平早就找到了，只好转移话题，“尤劲老师，我有个想法，您帮着评估一下？”
尤劲说：“不用客气，直说，是不是小泰伯斯项目？我听妮妮提过。”
余哲狂点头，“对，这个项目耗费的资金非常大，我想来想去，只有您的关系圈能支撑。”
尤劲捻须沉思片刻，“妮妮说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在开玩笑，没想到你真有这想法。小泰伯斯项目人文方面的难度不高，主要是资金和技术问题，耗资大，技术要求高。泰伯斯的生态系统彼此关联，非常复杂，想完美复制必须认真研究，麻烦在于异族不能长期在泰伯斯搞研究，泰伯斯三大种族对生物学家类的游人盯得很紧。”
余哲腆着脸笑道：“您是神眷者，去泰伯斯搞研究应该没问题，母神总不可能跟您过不去，再说到处旅游的那位说民安府已经去泰伯斯商谈互免签证的事宜，家族成员以后想去就去。”
尤劲哈哈大笑，“你啊，我都这个岁数了你还想我长途跋涉。说实在的我并不看好民安府谈判的结果。李庄说话向来说一半藏一半，连我这个老朋友有时都摸不清他的真实想法。”
余哲摸摸鼻子，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尤劲又说：“神眷者跟寿命没有什么关系，不是所有的人都想活很久，你现在青春正盛，不能理解老人的某些想法。我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年可活，只希望能顺利老死。山头星的麻烦才刚刚开始，以后有得磨的。李庄活着的时候很多矛盾都被压住，死了各系少不了争斗。”
余哲有些好奇，“他能活多久？”
尤劲说：“不知道，他现在的寿命是靠泰伯斯的高级水果延长的，我根据威泰系的极限寿命和他沉睡的时间推算，十有**在二十年之内。呵呵，还是伦特人的寿命长，我暂时不想死，估计再活两三百年没什么问题。”
余哲恭维道：“您的身体这么好，肯定可以活到老寿星拉绍夫的岁数。”
尤劲摇头，“人的寿命跟性格有关，我脾气暴躁，能活到今天已是异数。马达马和拉绍夫能活得长，主要是性格平和，外加足量的延寿品。对了，你带了什么东西过来？拿给我看看。”
余哲忙拿出礼物一件件放在茶几上，他带过来的主要是山头星矮人和弗莫茨人的玩意，以工艺品为主，每样都很精致。
尤劲从抽屉里翻出一双白手套，挨个细看，赞不绝口，最后抬头，“小子，算你上心，估计没少打听我的爱好。你这次大大地发了一笔，我就不客气了。”
两人说完又谈了一阵小泰伯斯项目，老头年纪大了，精力不济，不长时间端茶送客。辛巴知道余哲还要去其他地方，送到院门外便挥手告别。
余哲在阿格纽认识的熟人中，博拉尔和雷托住在清风武馆，比较近，便先去清风武馆。大半年没见，三人一阵热络，博拉尔和雷托都在阿格纽军团服役，便谈起这段时间阿格纽军团的变化。
“马萨布布军团已被混血后裔控制，昌巴军团和奥利文撒军团混血后裔也是主导，莫辛布瓦军团纯血后裔占优。我们都没有大规模战争的经验，目前跟着别人学，你的特聘教官至少得再当两年。”博拉尔说。
余哲一阵头疼，不过没有抱怨，知道无法躲过，只能争取优惠条件。三人又聊了一阵，他告辞离开，下一站是迪娅卡家。
七座厢式车一路往北，很快到了，伊费鲁、伊波沙和伊卡赞都站在小区门口迎接。大家一起动手，将访客的礼物搬进了伊卡赞家的会客厅。
余哲刚进熟悉的地方，便发现斯宾边上站着一个小女生。伊卡赞介绍，“斯宾的女朋友，叫易尼娜。对了，我们这条街现在都取了小姓易。”
小胖子居然也开始找女朋友了，访客心里嘀咕着，笑容满面，和易尼娜打了个招呼，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都是熟人，除了易尼娜，没有必要客气。余哲扫了一遍，伊费鲁和伊波沙没什么变化，家人同样。相比之下，伊卡赞一家四口的变化很大，老胖子不胖了，重新风度翩翩，小胖子长高了，浑身的肌肉，一改过去的球状。迪娅卡和母亲丽赖都胖了一些，不过属于标准身材，她们以前都偏瘦。
会客厅里的气氛有些怪异，伊卡赞咳嗽一声，“你能平安回来，我们都很高兴。”
余哲无语，迅速转移话题，说起了在中洲探宝的经历。这些事迪娅卡大部分讲过，但没有皮迪大人的口才这么好，大人小孩听得津津有味。
晚餐是在酒店吃的，余哲请客，他现在有钱，用斯宾的话说“不宰大款宰谁”，小胖子外形变了，气质也变了，说话的风格却一如既往。
余哲临走的时候，斯宾说要去薄云路，带着女朋友易尼娜上了他的车。顺路无所谓，就算不顺路，送一阵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易尼娜很喜欢肥猫，一直跟它聊天。路程刚过半，斯宾却叫靠边停车，然后将女朋友和肥猫都轰了下去。
“干吗？”余哲问。
斯宾冷笑一声，“你不觉得你今天过来很别扭吗？直说吧，如果你喜欢我姐，娶她，如果不喜欢，以后少跟她来往，男人和女人之间没有真正的友情。”
余哲沉默片刻，“我们之间其实没什么的。”
斯宾不屑地说：“你一直玩暧昧，明明有未婚妻还粘着我姐。别人不知道，我很清楚，老祖宗过世后你不可能在山头星长呆，迟早会回泰伯斯。你妈什么脾气不用我说，诺兰无可挑剔，所以你还是会娶她。山头星跟伊艾弗不同，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关系，你这样做会坏了我姐姐的名声，以后很难嫁个好男人。”
余哲长叹一声，“算了，我们之间不用说什么很虚的话，多年的朋友。我不会娶你姐姐，以后大家当熟人来往吧。”
斯宾立刻接上，“说话算数？”
余哲斩钉截铁，“一口吐沫一颗钉！”
斯宾推开车门，带着女朋友扬长而去。肥猫钻进巨大的后备箱，厢式车一路南行，很快到了小城堡。
余哲洗完澡，躺在床上发呆，久久难以入眠，最后颓然摇头，“该断则断，否则朋友会变成仇人。”
出了这档事，春节过得很不愉快。余哲没有埋怨斯宾，知道他说的属实，山头星确实跟伊艾弗不同，也跟泰伯斯有一定的区别。
时间过得飞快，一晃新的一年又开始了，曾经很抗拒的特聘教官工作很有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