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第130章 自己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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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蒋舜华像个死人一样的躺在榻上,佩芷看她这个样子也实在心疼。
昨晚上是晏眴把她送回来,他只留下一句:“从前的事情都由不得我,现在,我要自己做一回主。”
蒋舜华知道她这话的意思,然而她不想留在这。
可是这一切也都由不得她了吧。
林菀进来的时候她还在榻上躺着,她看着蒋舜华,不由得摇头。
“你来了。”蒋舜华看见她来,赶紧起身。
衣饰也来不及打理,想来林菀也不在乎这些,所以便不做那些表面功夫。
“来了,来看看你。恐怕,以后咱们真的要以姐妹相称了吧。”林菀坐在她的旁边,长叹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蒋舜华没有回答林菀,想也是八九不离十的事情了,只是,她还想着能撑到晏忻回来。
这深宫里容不下她,她想走。
蒋舜华眉头紧蹙,满心酸楚也只有自己知道。
林菀看着她现在这副样子,不由得淡然说道:“想哭就哭吧,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认你这个妹妹的,凡事都要往好处想,万一你要是走不出,咱们两个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虽然是一句玩笑话,但蒋舜华听了去却忍不住打哭。
似乎她从来没有这样放肆的哭过。
蒋舜华靠在林菀的肩膀上不停的抽泣,林菀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了。
“姐姐那话虽是粗,但也在理,咱们不都是要过下去的吗?”林菀犹豫了片刻,又道:“其实我应该高兴才对,我没得到,你最后不也没得到,也算是公平了。”
蒋舜华知道,有时候林菀的话当不得真,总是往自己的痛处戳,可也就是如此,才能叫她更快的清醒过来。
“还没成定局呢,我现在若是认输,从前的日子岂不是白过了。”就快要回来了,晏忻就快要回来了。
若是他能拼尽全力,应该足以把自己从这深宫中带出去吧。
然而蒋舜华不确定她在晏忻的心中,与大局相比,又究竟占了多大的分量。
“你能明白就好!”林菀挑眉,她认识的那个蒋舜华又回来了,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的蒋舜华才是林菀认识的那一个。
“好了,旁的话都不必说了,陪我出去走走吧,我想着去见一个人。”蒋舜华把脸上的泪水擦干,说道。
林菀有些疑惑,但想着蒋舜华一向是有主意的,好在今天天气暖和了,跟着她出去走走也无妨。
于是,蒋舜华便领着林菀,再一次来到这深宫里最阴暗的角落。
林菀抬头看了看清凉殿的匾额,不由得蹙眉,她还真没想到,蒋舜华相见的人,竟然就是冷宫的那位。
原本早几天便想来看她,只是出了那样的事情才耽搁了下来,来之前备了些小点心,便推开们进去了。
这扇门,如果不是蒋舜华,恐怕再不会有人想打开吧。
清凉殿内的婢女原本就少,又因为被指派了来照顾这些疯女人,婢女们一个个对此也颇有些微词。
庭院深深一地落叶却无人打扫,落云想是要照顾太妃,又岂有心力再留心这些粗活。
若非亲眼所见你又怎会相信,如此金碧辉煌的宫殿中,竟还有这样萧瑟寒凉的地方。
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落叶上,落叶被踩的咔嚓作响,她们去时恰逢落云端着刚煎好的药往厢房去,蒋舜华于是便唤住了她想要一同去探视太妃。
显然,落云在见到蒋舜华时显得异常高兴,虽然两人没有过多的交情,但对于一个禁在清凉殿的人来说,能有人来探望便是莫大的照顾了,感觉她看蒋舜华的眼神始终带着一份感激。
对于厢房中的太妃将舜华也是十分的敬重,毕竟,能在华玥的铁腕下活下来的人,且还是先帝的废后,可见这女子也是有些手段的。
蒋舜华才刚要去到厢房去看太妃,却听见落云一下子跪在她与林菀的面前道:“奴婢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婕妤娘娘与舜华公主答应。”
林菀看了一眼蒋舜华,道:“你有什么便只管说。”
“不知婕妤娘娘身边可有银子,我有些周转不开,待发了月俸一并还了给娘娘。”
“怎么,你成日呆在清凉殿内还会周转不开?”林菀只是觉得奇怪,清凉殿内的人是不得走出冷宫半步的,而每日的三餐而是有专人送来的,又怎会要用到银子。
起先落云扭捏着不肯说,而后在林菀的再三追问下终于道出实情来。
这几日太妃病了,虽请到太医来看诊开药,但开了方子之后总得要煎药,清凉殿内的炭、木都是有限量的,天又一天比一天寒凉了,内务府那边自然不会亲自给你送来。
而门外的侍卫更是不会为你去跑这一趟的,然而清凉殿内无论主子婢女都是不得私自踏出的,不过只要你有银子,自然满皇宫任你跑。
落云一个冷宫侍奉丫头的月俸又岂够那些贪得无厌的侍卫来敲诈,想到这林菀不禁为之气急,嘱了凌悦一会拿些银子给落云,但又一转念这样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掉转头朝着清凉殿外走去。
“给林婕妤请安,婕妤娘娘万福!”侍卫见林菀向他们走去纷纷给林菀下跪行礼。
“怎么你们眼中还看得到我这个婕妤吗?日后你们若再敢为难落云,小心你们的脑袋!”
“回婕妤娘娘的话,我们这也是按规矩办事,但规矩也不外乎人情,既然我们上头也得顶着压力,那么收她点辛苦费好像也不过分吧!”那几个侍卫还敢跟蒋舜华讨价还价。
他们不过就是看不起林菀区区一个婕妤吗,但林菀说过的话,也是不会收回的,在走过落云身边的时林菀嘱了她若他们再为难她,便来告诉了她。
还未进得厢房,便听闻内屋里传来一阵急咳,落云慌忙推门进屋,蒋舜华与林菀也随了去。
太妃的面色灰白如纸,唇上也不带一丝血色,落云忙着替她添加衣裳,蒋舜华便斟了茶先递给她去:“怎么太医看了那么久都没有起色吗?”
“原本在服了太医开的方子之后,太后的病已经好了许多,但近几日时常起风,咱们清凉殿原本就没什么阳光,而炭火也不够烧,奴婢想是娘娘又着了凉,病才会又重了起来吧。”的确,自踏入清凉殿后,便感觉到这地方着实要阴冷许多,这实在不是个可以养病的地方。
“太妃可曾想过,走出这所冷宫吗?”忽然,蒋舜华说了这么一句。
林菀有些讶异的看着她,走出这冷宫?
她是先帝的废后,现在什么都不是,凭什么都出这冷宫。
然而蒋舜华却是一脸的从容,似乎是知道了什么一样。
前太后也是微微一怔,但她并没有觉得奇怪,显然,她明白蒋舜华在说些什么。
“你们也不要听落云胡诌,我这是老毛病了,一变天就开始咳,多服几帖药便是了,外头人心险恶尔虞我诈,我这把老骨头又怎再经得起折腾,更何况我又该以什么身份走了出去呢?”她一副认命的样子,若这里的条件不那么艰苦,而自己又耐得住寂寞,清凉殿倒的确是个远离纷争的好去处。
可是……
她明明是满心牵挂,为什么不愿意走出去啊呢。
还是,她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让当初害她到如此地步的人一个永远无法翻身的机会!
“也是,若当真了无牵挂,这里,还真的是个好地方。只是,舜华想知道,如果您真的是了无牵挂,为何知道舜华身份的时候,何以会说出那样的话?”
“你莫不是把我当作了那不食人间烟火之人?为何会说出那样的话啊……呵呵……你有着倾国倾城之色,又怎么会只是一个王妃的身份呢?皇帝也是人!”太妃的双眸逐渐的明亮了起来。
的确,蒋舜华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近来你在宫中的事我也从落云那听了些来,若要说你与这皇宫里的人有什么不同,那便是你比任何人都要活得真。可是,这份真里包含了太多的无奈,你不过是看透,并非是真的洒脱。”似乎是一语中的。
此刻这前太后所说的,正是蒋舜华与林菀的区别,她只是看透,不是真洒脱。
她的真里,包含了太多的失望。
只是听得她提起温月,蒋舜华不免有些心伤。
“是我的不是了,提到你的伤心处,只你这样倒也伤身子,与其伤害自己,不如将这份血泪还给那个始作俑者。”兴许是见得蒋舜华伤心的表情,前太后安慰道。
林菀一直都静静的听着,然而下一句却也彻底的激怒了她:“但是如果你想要报仇,就必须留在宫里!”
“你胡说什么,我敬你以前是太后,但现在你什么都不是。”林菀把蒋舜华拉至身后,厉声说道。
林菀一向是什么都不怕的,然而前太后却并不生气,只是摇头淡淡的笑着:“呵呵呵……好啊,好啊……真是情同姐妹,呵呵,可是真宫里,真的有所谓的姐妹情深吗?”
第二日,蒋舜华像个死人一样的躺在榻上,佩芷看她这个样子也实在心疼。
昨晚上是晏眴把她送回来,他只留下一句:“从前的事情都由不得我,现在,我要自己做一回主。”
蒋舜华知道她这话的意思,然而她不想留在这。
可是这一切也都由不得她了吧。
林菀进来的时候她还在榻上躺着,她看着蒋舜华,不由得摇头。
“你来了。”蒋舜华看见她来,赶紧起身。
衣饰也来不及打理,想来林菀也不在乎这些,所以便不做那些表面功夫。
“来了,来看看你。恐怕,以后咱们真的要以姐妹相称了吧。”林菀坐在她的旁边,长叹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蒋舜华没有回答林菀,想也是八九不离十的事情了,只是,她还想着能撑到晏忻回来。
这深宫里容不下她,她想走。
蒋舜华眉头紧蹙,满心酸楚也只有自己知道。
林菀看着她现在这副样子,不由得淡然说道:“想哭就哭吧,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认你这个妹妹的,凡事都要往好处想,万一你要是走不出,咱们两个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虽然是一句玩笑话,但蒋舜华听了去却忍不住打哭。
似乎她从来没有这样放肆的哭过。
蒋舜华靠在林菀的肩膀上不停的抽泣,林菀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了。
“姐姐那话虽是粗,但也在理,咱们不都是要过下去的吗?”林菀犹豫了片刻,又道:“其实我应该高兴才对,我没得到,你最后不也没得到,也算是公平了。”
蒋舜华知道,有时候林菀的话当不得真,总是往自己的痛处戳,可也就是如此,才能叫她更快的清醒过来。
“还没成定局呢,我现在若是认输,从前的日子岂不是白过了。”就快要回来了,晏忻就快要回来了。
若是他能拼尽全力,应该足以把自己从这深宫中带出去吧。
然而蒋舜华不确定她在晏忻的心中,与大局相比,又究竟占了多大的分量。
“你能明白就好!”林菀挑眉,她认识的那个蒋舜华又回来了,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的蒋舜华才是林菀认识的那一个。
“好了,旁的话都不必说了,陪我出去走走吧,我想着去见一个人。”蒋舜华把脸上的泪水擦干,说道。
林菀有些疑惑,但想着蒋舜华一向是有主意的,好在今天天气暖和了,跟着她出去走走也无妨。
于是,蒋舜华便领着林菀,再一次来到这深宫里最阴暗的角落。
林菀抬头看了看清凉殿的匾额,不由得蹙眉,她还真没想到,蒋舜华相见的人,竟然就是冷宫的那位。
原本早几天便想来看她,只是出了那样的事情才耽搁了下来,来之前备了些小点心,便推开们进去了。
这扇门,如果不是蒋舜华,恐怕再不会有人想打开吧。
清凉殿内的婢女原本就少,又因为被指派了来照顾这些疯女人,婢女们一个个对此也颇有些微词。
庭院深深一地落叶却无人打扫,落云想是要照顾太妃,又岂有心力再留心这些粗活。
若非亲眼所见你又怎会相信,如此金碧辉煌的宫殿中,竟还有这样萧瑟寒凉的地方。
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落叶上,落叶被踩的咔嚓作响,她们去时恰逢落云端着刚煎好的药往厢房去,蒋舜华于是便唤住了她想要一同去探视太妃。
显然,落云在见到蒋舜华时显得异常高兴,虽然两人没有过多的交情,但对于一个禁在清凉殿的人来说,能有人来探望便是莫大的照顾了,感觉她看蒋舜华的眼神始终带着一份感激。
对于厢房中的太妃将舜华也是十分的敬重,毕竟,能在华玥的铁腕下活下来的人,且还是先帝的废后,可见这女子也是有些手段的。
蒋舜华才刚要去到厢房去看太妃,却听见落云一下子跪在她与林菀的面前道:“奴婢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婕妤娘娘与舜华公主答应。”
林菀看了一眼蒋舜华,道:“你有什么便只管说。”
“不知婕妤娘娘身边可有银子,我有些周转不开,待发了月俸一并还了给娘娘。”
“怎么,你成日呆在清凉殿内还会周转不开?”林菀只是觉得奇怪,清凉殿内的人是不得走出冷宫半步的,而每日的三餐而是有专人送来的,又怎会要用到银子。
起先落云扭捏着不肯说,而后在林菀的再三追问下终于道出实情来。
这几日太妃病了,虽请到太医来看诊开药,但开了方子之后总得要煎药,清凉殿内的炭、木都是有限量的,天又一天比一天寒凉了,内务府那边自然不会亲自给你送来。
而门外的侍卫更是不会为你去跑这一趟的,然而清凉殿内无论主子婢女都是不得私自踏出的,不过只要你有银子,自然满皇宫任你跑。
落云一个冷宫侍奉丫头的月俸又岂够那些贪得无厌的侍卫来敲诈,想到这林菀不禁为之气急,嘱了凌悦一会拿些银子给落云,但又一转念这样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掉转头朝着清凉殿外走去。
“给林婕妤请安,婕妤娘娘万福!”侍卫见林菀向他们走去纷纷给林菀下跪行礼。
“怎么你们眼中还看得到我这个婕妤吗?日后你们若再敢为难落云,小心你们的脑袋!”
“回婕妤娘娘的话,我们这也是按规矩办事,但规矩也不外乎人情,既然我们上头也得顶着压力,那么收她点辛苦费好像也不过分吧!”那几个侍卫还敢跟蒋舜华讨价还价。
他们不过就是看不起林菀区区一个婕妤吗,但林菀说过的话,也是不会收回的,在走过落云身边的时林菀嘱了她若他们再为难她,便来告诉了她。
还未进得厢房,便听闻内屋里传来一阵急咳,落云慌忙推门进屋,蒋舜华与林菀也随了去。
太妃的面色灰白如纸,唇上也不带一丝血色,落云忙着替她添加衣裳,蒋舜华便斟了茶先递给她去:“怎么太医看了那么久都没有起色吗?”
“原本在服了太医开的方子之后,太后的病已经好了许多,但近几日时常起风,咱们清凉殿原本就没什么阳光,而炭火也不够烧,奴婢想是娘娘又着了凉,病才会又重了起来吧。”的确,自踏入清凉殿后,便感觉到这地方着实要阴冷许多,这实在不是个可以养病的地方。
“太妃可曾想过,走出这所冷宫吗?”忽然,蒋舜华说了这么一句。
林菀有些讶异的看着她,走出这冷宫?
她是先帝的废后,现在什么都不是,凭什么都出这冷宫。
然而蒋舜华却是一脸的从容,似乎是知道了什么一样。
前太后也是微微一怔,但她并没有觉得奇怪,显然,她明白蒋舜华在说些什么。
“你们也不要听落云胡诌,我这是老毛病了,一变天就开始咳,多服几帖药便是了,外头人心险恶尔虞我诈,我这把老骨头又怎再经得起折腾,更何况我又该以什么身份走了出去呢?”她一副认命的样子,若这里的条件不那么艰苦,而自己又耐得住寂寞,清凉殿倒的确是个远离纷争的好去处。
可是……
她明明是满心牵挂,为什么不愿意走出去啊呢。
还是,她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让当初害她到如此地步的人一个永远无法翻身的机会!
“也是,若当真了无牵挂,这里,还真的是个好地方。只是,舜华想知道,如果您真的是了无牵挂,为何知道舜华身份的时候,何以会说出那样的话?”
“你莫不是把我当作了那不食人间烟火之人?为何会说出那样的话啊……呵呵……你有着倾国倾城之色,又怎么会只是一个王妃的身份呢?皇帝也是人!”太妃的双眸逐渐的明亮了起来。
的确,蒋舜华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近来你在宫中的事我也从落云那听了些来,若要说你与这皇宫里的人有什么不同,那便是你比任何人都要活得真。可是,这份真里包含了太多的无奈,你不过是看透,并非是真的洒脱。”似乎是一语中的。
此刻这前太后所说的,正是蒋舜华与林菀的区别,她只是看透,不是真洒脱。
她的真里,包含了太多的失望。
只是听得她提起温月,蒋舜华不免有些心伤。
“是我的不是了,提到你的伤心处,只你这样倒也伤身子,与其伤害自己,不如将这份血泪还给那个始作俑者。”兴许是见得蒋舜华伤心的表情,前太后安慰道。
林菀一直都静静的听着,然而下一句却也彻底的激怒了她:“但是如果你想要报仇,就必须留在宫里!”
“你胡说什么,我敬你以前是太后,但现在你什么都不是。”林菀把蒋舜华拉至身后,厉声说道。
林菀一向是什么都不怕的,然而前太后却并不生气,只是摇头淡淡的笑着:“呵呵呵……好啊,好啊……真是情同姐妹,呵呵,可是真宫里,真的有所谓的姐妹情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