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三圣日（二）肉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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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逸伸长脖子，好奇道：“想啊！你能找到他？”
这人山人海的，就算知道会来，也不一定能遇见啊！
黄丹点头。“就知道你想，跟我走吧……他从父的猪肉铺在这附近，平日里他经常帮他从父照顾肉铺，今日三圣节，集市人多，他必会在铺子里帮忙。”
冯逸一听，自是高兴，三个人更热闹！性起心急，拽起尚在抱着肚子消化的黄丹便向外奔去。还是黄丹镇静，甩开冯逸的“龙爪手”，与老板结帐道别……
出了草棚，只见黄丹轻车熟路，领着冯逸拐了两个弯，到达一处肉铺前。冯逸发现这集市里的肉铺很有意思，跟中国古代一个样儿，若是卖羊肉的便在肉铺前立的高杆上挂个羊头，若是卖牛肉便挂颗牛头。韩如意从父是卖猪肉的，铺子上空便明晃晃挂一猪头，远远一看虽然显眼却挺吓人。
此刻，肉铺前正围着一大群七嘴八舌的老爷儿们，争相挑选案上不多的猪肉，生怕自己抢不到好的。一个膀大腰圆、粗壮有力的粗糙大汉则在案前低头剔骨切肉，闻得众人催促之声，不耐烦粗声大喝道：“急什么急，人人都有。谁再催，我最后一个称于他！”
史屠户敢于与他主夫当街殴打，自然不是个脾气软的。此声一出，七嘴八舌的众人都不情愿地闭上了嘴，只老老实实盯着史屠户分肉，生怕自己相中的那块被别人捷足先登。
冯黄二人走到跟前，并未看到韩如意的身影。冯逸环视一圈，肉铺子是个木制小房，占地不大，前面对着马路设有肉案，卖货之用；后面隔出个小屋，小门用厚厚的门帘挡着，看不到任何景象，冯逸估计后面是个仓库。铺子虽小，不过从等待买肉的人数来看，生意应还不错。
再看向那低头忙碌之人，浑身莽气，粗糙壮硕，脸生横肉，配上眼旁那道长疤，更显骇人丑陋。此人身着一件灰布衣衫，衣衫上布满油渍，此刻前襟大开，露出健壮的胸肌。
两人见他忙碌，并不叨扰，只静静在旁等待。今日人多，史屠户又切又称一人忙的晕头转向，终于忍不住冲着后面门内喊道：“如意——半片猪肉怎么卸了这么长时间，快点出来帮忙——他老子的！”
这世界讲究礼仪，冯逸到来后还是第一次听人说脏话，骂的还是自己，不觉心中暗笑。至于韩如意，刚才二人便听见肉铺小门后不时乒乒乓乓的动静，已猜想到里面的多半是韩如意，所以两人才只是静静等待。
门内的人好似被催的也着急，只听啪叽、哐当两声过后，那片厚实的门帘被从内掀起，一个满脸大汗的壮实少年背着一大片猪后肉从屋后走到肉案边，一歪膀子把猪肉片放到案台右边空闲处。还未买到肉的见来了新肉，一窝蜂围上去，对着那肉片便开始相来看去。
冯逸黄丹本是站在众人之中，人群这一转移，他们俩倒显得突兀了。韩如意低头用衣摆擦擦汗，才抬起头，正好与对面的冯逸来了个四目隔空对视，当时就是一愣。
韩如意被惊的脑中一片空白，待冯逸走上前来冲他笑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脑中生出一连串疑问。怎么会在这里碰到他？他来干嘛？是专门来找自己的？不，不可能吧，难道是来买肉的？对，应该是来买肉的。记得他叫冯逸吧，现在自己应该对他说点什么？是先问好还是直接问他要买什么？直接问好么？……正想着呢，一低头又看向自己身上。自己现下连身整齐的衣服也没穿，露着膀子，满身油污，糟蹋狼狈，身上还散发出一阵阵油腥汗臭味，简直惨不忍睹。韩如意突然心中沮丧不已，自己这幅样子怎么就被他看到了……
冯逸不是那种以貌取人之辈，自然不知韩如意心中困惑。满不在乎地跟他打招呼。
“嗨，韩如意，还记得我么？在前天成人礼宴会上，我说过两天会找你玩啊！”
当然记得！
韩如意还在为自己的糟蹋形象懊恼，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你……你好，你们……要称肉么？”
啊？称肉？自己刚才不是说了来找他玩么？冯逸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韩如意的逻辑，求助地看向黄丹，黄丹也被韩如意问得莫名其妙。
冯逸连连摆手。“我们不买肉，是来找你的。”
竟真是来找他的？第一次被朋友找上门，韩如意头脑又一阵眩晕，只觉得一股喜悦的洪流自胸口直冲到脑门。
冯逸一看韩如意脸涨的通红，又有些不知所措，自然能看出来那是激动的。别看韩如意高大壮硕，因平时不常与人沟通，性格却赤诚朴实。
“没事，你先忙你的，我们就在旁边等你。”
今日繁忙，韩如意不能扔下肉摊，又不舍得那个再次见面的男孩离开。如今见人家说要等他，自是欢喜不已……
冯逸见肉铺对面有个茶棚，便与黄丹要了壶果茶坐在里面慢慢品尝，并不时关注下韩如意小小年龄不停忙碌的身影。
父子两人应付完第三波客人，终于可以喘口气。冯逸见到两人累的满头大汗，忙向茶摊主人要了两支空盏，倒满茶水，给父子俩送去……
史屠户猛一接到个玉面白净男孩给自己递水，还骇了一跳。这男孩后面站的孩子他倒认识，是黄医师家的公子，因老父腿疾他没少去黄家药铺抓药，自然见过黄丹。只是这前面的孩子他却没见过。
待这男孩对史屠户鞠了一礼，并告知他是韩如意的朋友时，史屠户倒是真感十分意外。
史屠户自小山林长大，不通世故，初入边城时吃了不少亏。这几年在集市开个肉铺，才算见过些风浪，也懂了不少世事。他先仔细端详了下那男孩，肤白唇红穿戴整洁，面部含笑讨人喜欢，一看就是来自好人家。而且见到自己的疤脸，居然也未像其他孩子那样露出惧怕或厌恶的表情，实在难得。
因为自己和他那酒鬼主夫的出身，韩如意自小便不招人待见，没有朋友，没有玩伴，自小孤独。这对疼惜儿子的史屠户来说一直是个遗憾。而今终于有孩子主动来找如意，史屠户内心是一千一万个欣喜，而且这男孩看着又这么乖巧懂事，对儿子很是尊重，还有黄医师的儿子陪同，真是再好不过。
“哈哈，贤侄不用多礼。你们既是约好的便去玩吧！”说完用力拍了儿子一下，训斥道：“去，赶紧回家换身儿衣服再过来！”然后又转身对冯逸、黄丹笑道：“等等如意，他换完衣服马上回来。”
冯逸笑眯眯的，点点头。
韩如意这次倒是反应迅速，看了一眼冯逸确认，用眼神确认他不会离开后，飞也似地往家奔去……
冯逸伸长脖子，好奇道：“想啊！你能找到他？”
这人山人海的，就算知道会来，也不一定能遇见啊！
黄丹点头。“就知道你想，跟我走吧……他从父的猪肉铺在这附近，平日里他经常帮他从父照顾肉铺，今日三圣节，集市人多，他必会在铺子里帮忙。”
冯逸一听，自是高兴，三个人更热闹！性起心急，拽起尚在抱着肚子消化的黄丹便向外奔去。还是黄丹镇静，甩开冯逸的“龙爪手”，与老板结帐道别……
出了草棚，只见黄丹轻车熟路，领着冯逸拐了两个弯，到达一处肉铺前。冯逸发现这集市里的肉铺很有意思，跟中国古代一个样儿，若是卖羊肉的便在肉铺前立的高杆上挂个羊头，若是卖牛肉便挂颗牛头。韩如意从父是卖猪肉的，铺子上空便明晃晃挂一猪头，远远一看虽然显眼却挺吓人。
此刻，肉铺前正围着一大群七嘴八舌的老爷儿们，争相挑选案上不多的猪肉，生怕自己抢不到好的。一个膀大腰圆、粗壮有力的粗糙大汉则在案前低头剔骨切肉，闻得众人催促之声，不耐烦粗声大喝道：“急什么急，人人都有。谁再催，我最后一个称于他！”
史屠户敢于与他主夫当街殴打，自然不是个脾气软的。此声一出，七嘴八舌的众人都不情愿地闭上了嘴，只老老实实盯着史屠户分肉，生怕自己相中的那块被别人捷足先登。
冯黄二人走到跟前，并未看到韩如意的身影。冯逸环视一圈，肉铺子是个木制小房，占地不大，前面对着马路设有肉案，卖货之用；后面隔出个小屋，小门用厚厚的门帘挡着，看不到任何景象，冯逸估计后面是个仓库。铺子虽小，不过从等待买肉的人数来看，生意应还不错。
再看向那低头忙碌之人，浑身莽气，粗糙壮硕，脸生横肉，配上眼旁那道长疤，更显骇人丑陋。此人身着一件灰布衣衫，衣衫上布满油渍，此刻前襟大开，露出健壮的胸肌。
两人见他忙碌，并不叨扰，只静静在旁等待。今日人多，史屠户又切又称一人忙的晕头转向，终于忍不住冲着后面门内喊道：“如意——半片猪肉怎么卸了这么长时间，快点出来帮忙——他老子的！”
这世界讲究礼仪，冯逸到来后还是第一次听人说脏话，骂的还是自己，不觉心中暗笑。至于韩如意，刚才二人便听见肉铺小门后不时乒乒乓乓的动静，已猜想到里面的多半是韩如意，所以两人才只是静静等待。
门内的人好似被催的也着急，只听啪叽、哐当两声过后，那片厚实的门帘被从内掀起，一个满脸大汗的壮实少年背着一大片猪后肉从屋后走到肉案边，一歪膀子把猪肉片放到案台右边空闲处。还未买到肉的见来了新肉，一窝蜂围上去，对着那肉片便开始相来看去。
冯逸黄丹本是站在众人之中，人群这一转移，他们俩倒显得突兀了。韩如意低头用衣摆擦擦汗，才抬起头，正好与对面的冯逸来了个四目隔空对视，当时就是一愣。
韩如意被惊的脑中一片空白，待冯逸走上前来冲他笑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脑中生出一连串疑问。怎么会在这里碰到他？他来干嘛？是专门来找自己的？不，不可能吧，难道是来买肉的？对，应该是来买肉的。记得他叫冯逸吧，现在自己应该对他说点什么？是先问好还是直接问他要买什么？直接问好么？……正想着呢，一低头又看向自己身上。自己现下连身整齐的衣服也没穿，露着膀子，满身油污，糟蹋狼狈，身上还散发出一阵阵油腥汗臭味，简直惨不忍睹。韩如意突然心中沮丧不已，自己这幅样子怎么就被他看到了……
冯逸不是那种以貌取人之辈，自然不知韩如意心中困惑。满不在乎地跟他打招呼。
“嗨，韩如意，还记得我么？在前天成人礼宴会上，我说过两天会找你玩啊！”
当然记得！
韩如意还在为自己的糟蹋形象懊恼，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你……你好，你们……要称肉么？”
啊？称肉？自己刚才不是说了来找他玩么？冯逸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韩如意的逻辑，求助地看向黄丹，黄丹也被韩如意问得莫名其妙。
冯逸连连摆手。“我们不买肉，是来找你的。”
竟真是来找他的？第一次被朋友找上门，韩如意头脑又一阵眩晕，只觉得一股喜悦的洪流自胸口直冲到脑门。
冯逸一看韩如意脸涨的通红，又有些不知所措，自然能看出来那是激动的。别看韩如意高大壮硕，因平时不常与人沟通，性格却赤诚朴实。
“没事，你先忙你的，我们就在旁边等你。”
今日繁忙，韩如意不能扔下肉摊，又不舍得那个再次见面的男孩离开。如今见人家说要等他，自是欢喜不已……
冯逸见肉铺对面有个茶棚，便与黄丹要了壶果茶坐在里面慢慢品尝，并不时关注下韩如意小小年龄不停忙碌的身影。
父子两人应付完第三波客人，终于可以喘口气。冯逸见到两人累的满头大汗，忙向茶摊主人要了两支空盏，倒满茶水，给父子俩送去……
史屠户猛一接到个玉面白净男孩给自己递水，还骇了一跳。这男孩后面站的孩子他倒认识，是黄医师家的公子，因老父腿疾他没少去黄家药铺抓药，自然见过黄丹。只是这前面的孩子他却没见过。
待这男孩对史屠户鞠了一礼，并告知他是韩如意的朋友时，史屠户倒是真感十分意外。
史屠户自小山林长大，不通世故，初入边城时吃了不少亏。这几年在集市开个肉铺，才算见过些风浪，也懂了不少世事。他先仔细端详了下那男孩，肤白唇红穿戴整洁，面部含笑讨人喜欢，一看就是来自好人家。而且见到自己的疤脸，居然也未像其他孩子那样露出惧怕或厌恶的表情，实在难得。
因为自己和他那酒鬼主夫的出身，韩如意自小便不招人待见，没有朋友，没有玩伴，自小孤独。这对疼惜儿子的史屠户来说一直是个遗憾。而今终于有孩子主动来找如意，史屠户内心是一千一万个欣喜，而且这男孩看着又这么乖巧懂事，对儿子很是尊重，还有黄医师的儿子陪同，真是再好不过。
“哈哈，贤侄不用多礼。你们既是约好的便去玩吧！”说完用力拍了儿子一下，训斥道：“去，赶紧回家换身儿衣服再过来！”然后又转身对冯逸、黄丹笑道：“等等如意，他换完衣服马上回来。”
冯逸笑眯眯的，点点头。
韩如意这次倒是反应迅速，看了一眼冯逸确认，用眼神确认他不会离开后，飞也似地往家奔去……